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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N.49 六道轮回 ...

  •   碗里的鸡丁快被霍黎挑干净,陶秋珩挡住他伸过来的手。霍黎把勺子放回碗里,“只吃了一半。”

      “吃不下了。”陶秋珩把头扭到一边,

      “我过来时正好听到医生说你晕倒是因为低血糖。”

      陶秋珩盯着病房门旁边的绿植看,听到霍黎的话,眨了眨眼,把脸转回来。

      “剧组的时间每一分钟都是明码标价,一个演员,因为自己的疏忽晕倒,你觉得身体是你自己的,你可以不对自己负责,但,剧组被耽误的时间谁来负责?”霍黎眉眼微蹙,送过来的眼神却有种要刀人的感觉,这样的眼神在霍怀周和霍翔嵩身上都能见到,简直是一脉相承。

      陶秋珩怔了怔,这句话让他没有任何反驳的机会。他怎么会天真地以为霍黎出现在病房,是专程来看他的。

      《繁城》出现任何负面新闻,也会影响到霍黎。

      他能从霍黎的话语中窥探他工作时候的模样,与人谈判时也这么咄咄逼人,让人毫无回击的余地。

      不过霍黎有句话说错了,这个身体不是他的。

      “你的意思是要找我算账?”陶秋珩把碗端到面前。

      “不给别人添麻烦,没人会找你算账。”

      陶秋珩老实了,乖乖地在霍黎的注视下把粥喝完,把医生开的药吃了。最后评价道:“你很会训人,也很会照顾人。”

      霍黎双手插兜,瞥了他一眼,似乎对这个夸奖不满意,哼笑一声。

      陶秋珩在枕头底下摸了一会儿,什么都没找到,“你看见我的手机了吗?”

      霍黎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他的手机。

      十几个未接来电,有一半都来自沈向榆和陶屹知,看到热搜都着急了。他是昨天上午被送进医院,中午上的热搜。

      剧组的声明作用不大,热搜现在还挂着,下面跟着“繁城剧组声明”的词条,演变到现在众说纷纭,没几个人管声明说了什么。

      快过去一天,他是该和沈向榆报个平安。

      “怎么回事,看到新闻我和你爸都很担心你,你还不接电话!”沈向榆压低声音,旁边有学生和她打招呼,沈向榆捂着话筒应了声,过了会儿,把手移开,“网上说的是真的吗?”

      陶秋珩不想瞒着沈向榆,事实上他除了低烧也没有毛病,他轻咳了一声:“妈……”

      “说实话。”沈向榆拿出她教育学生的架势,“你不说没关系,我可以问你经纪人”

      陶秋珩最怕她这样,声音里带着三分心虚,“这场戏要吊威亚,以防万一剧组叫了救护车,我就是有点低烧,程导关心演员,拍完之后就让我坐救护车来医院打针,不小心被拍到了,那些营销号大V为了流量肯定往夸张了说。”

      只能暂时让程竟背锅,陶秋珩在心里默默说了句对不起。

      “真的?”沈向榆半信半疑,她这个儿子自从转了性,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想从他嘴里听句实话都难。

      陶秋珩笑了笑:“我好好的,不然也不能跟你打电话。”

      “你现在还在医院?”

      陶秋珩迟疑:“嗯。”

      沈向榆不给他思考的机会,“有人照顾你吗?”

      陶秋珩一直低着头,右手抓着被子玩,被子蓬松被他抓一下,很快恢复原状。沈向榆这么问,他手上的动作停下来,抬头和霍黎的视线撞个正着。

      “有。”

      “让他接电话。”

      “妈……”

      沈向榆不容拒绝,“我交代两句。”

      陶秋珩硬着头皮把霍黎叫过来,捂着话筒用唇语说:“帮个忙,我妈。”

      霍黎表现出十分的礼貌,“你好。”

      “嗯?”沈向榆愣了一瞬,她以为那边不是夏知怡就是护工,没想到听到的却是年轻沉稳的……男声。

      病房就这么大,只有两个人,电话里沈向榆的声音清晰可辨,这么说刚才沈向榆的话早就传到霍黎耳朵里,他还多余解释一句,怪尴尬的。

      大概沈向榆把霍黎当成剧组的助理或者护工,事无巨细地交待一番,十多分钟后手机回到陶秋珩手里,没继续说太久,沈向榆赶着上课就挂了。

      “她说的那些你听听就好。”陶秋珩握着手机,没看霍黎。

      沈向榆说的那些话,同样意思的霍黎听了百变千遍,天下的母亲都一样,这些年乔芸在他身边安插人,无非是想确认他的安全,确认他还好好活着。

      霍黎温声道:“她说的有道理,之后我会考虑安排一个营养师在剧组。”

      陶秋珩倏地抬头,诧异道:“你认真的?”

      “开玩笑,请营养师也要花钱。”霍黎把碍事的小桌子移到一边,“现在剧组的花销已经超了预算,曲池秋还跟哭着求几个资方追加投资。”

      陶秋珩问:“你这次来是因为这件事?”

      “不是。”

      陶秋珩又回了几条信息。

      圈里合作过的几个制片导演,还有同期的演员都来问他的情况。

      拍完《拾光》之后,为了配个宣传,几个主要演员又拉了一个群,陶秋珩看他们的聊天内容,已经出发去录团综了。

      陶秋珩切出聊天界面,给江纪霖回信息。他的头像已经被挤到很后面——看到新闻的第一时间他的信息立刻过来了。

      陶秋珩刚回了消息,江纪霖的电话进来了。陶秋珩把刚才和沈向榆说的话又和江纪霖说了一遍,后者知道他没网上传得那么夸张,没继续追问。

      电话那边很安静,江纪霖说他们已经到酒店,明天开始拍团综。想来江纪霖还没放弃,陶秋珩找借口,说吃了药想休息,结束通话。

      放下手机,困意忽然涌上来。睡过去前知道霍黎在旁边,陶秋珩睡得很沉很安心。

      醒来时已经下午一点,手臂上的针管拔了,贴上一块胶布,拔针的时候他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烧已经退了,出了汗把衣服打湿,黏在身上很难受。刚退烧,澡肯定是不能洗了。

      病房里只有他一个人,他趿着拖鞋从衣柜里找出毛巾,还有一身干净的衣服。

      陶秋珩脱掉上衣,用毛巾沾了热水擦身体。

      医院的单人病房厕所和浴室没有分隔,镜子边缘染了些水汽,里面的人腹部有一条肉粉色疤痕,毛巾触碰到疤痕一点知觉都没有。

      每个见过他这道疤的人都会露出震惊的表情,然后问陶秋珩疼不疼。他醒来时手术已经结束,身上的每处神经都在疼,伤口自然也疼。

      陶秋珩想过那是因为大脑处理没那么快,所以本该属于韩洋的疼痛,来到了“陶秋珩”的身上。

      听上去有些玄乎,到现在他还是没法用科学来解释发生的一切。在网上看过一句话“科学无法解释的,只能用玄学”。

      可惜这是他的知识盲区。

      有时候觉得科学也许是高层的人用来欺骗普罗大众的手段,只有这样才能维持社会的井然有序。若人人都像他,灵魂能附在另一个人身上,这个世界早就乱套了。

      陶秋珩又拧了一次毛巾,擦干净手臂。已经到了夏天,他光着身在站在浴室不觉得冷。

      “咔哒”,门外响起开门关门的声音。

      陶秋珩立刻套上裤子,“霍黎?”

      浴室离门很近,长虹玻璃透出一个人影。门外的人应了一声“嗯”。

      陶秋珩推开门,探出头,“能帮我一个忙吗?”

      沾了温水的毛巾搭在后背。

      “你挺会使唤人。”霍黎的声音在逼仄的浴室里起了回音。

      在陶秋珩的耳膜里荡开,喉结跟着滚了下,嘴角不自觉扬起:“我够不到背后,只能麻烦你了。才答应我妈的,感觉你反悔了。”

      霍黎也笑了:“你是在求我帮忙,威胁我?”

      “我哪敢。”

      洗手台不高,霍黎弓着背把毛巾放在水龙头下面,双手反复搓洗着毛巾,拧干水手臂发力,肌肉线条清晰可见。

      陶秋珩不合时宜地想到,这个动作他看过很多遍,从前每次霍黎把他弄得浑身快散架时,只能亲力亲为帮他擦干身上的汗表示歉意。哄骗时总说腻人的话,但下次依然就范。

      流水声停了,霍黎拧干毛巾对折成方形,转身的同时,陶秋珩背过身,又把背朝着霍黎。

      正对着光线的方向,任何细微的动作都逃不过霍黎的眼睛—— 陶秋珩背后的蝴蝶骨不自然地动了动。

      “陶秋珩,我劝你别动什么歪心思。”

      被人识破的感觉非常不好,陶秋珩恼羞成怒,转过身,“我对你的心思昭然若揭,我把你叫进来什么目的你不知道?”

      说完他的唇微微颤抖,只能用力抿着。

      “转过去。”霍黎的口吻不冷不热。

      陶秋珩照做,后背贴上毛巾。这次霍黎不像第一遍那么有耐心,手上的力度很重。还好陶秋珩的毛巾质地比较柔软,不至于留下印子。

      霍黎出去后,陶秋珩在浴室站了会,算好时间穿上衣服出了浴室。

      霍黎脾气大来得快去得也快,给他足够的冷静时间,龇牙咧嘴的恶狼也能变成温顺的小狗。

      出来时窗户是打开的,霍黎站在窗边,暖风吹进来。陶秋珩把换下的衣服扔进脏衣篓里,径直走到窗边。

      黄桷树开了花,一簇簇白色点缀在绿丛间,空气里有一阵朦胧的淡雅味。黄桷兰的花期很短,从盛开到凋落不过几天甚至只有一天的时间。

      因为短暂而变得珍贵。

      “花都开了,别再隔着窗子欣赏。”陶秋珩笑了笑,用胳膊肘碰了碰霍黎的手臂,“出去看看吧。”

      街上随处可见黄桷树,但不是每一棵都开花。车没有目的地行驶着,等红绿灯,霍黎往副驾瞟了一眼。

      鸭舌帽压得很低,勉强能看到眼睛,那双眼始终盯着窗外。

      说出来看看的是陶秋珩,上车后这个人却一句话都不说,全然把他当司机了?

      霍黎不爽地按了一下方向盘,陶秋珩惊了一下,转过头。

      “怎么了?”

      绿灯亮了,车子重新启动。霍黎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操作者显示屏,外面熙攘的声音被音乐遮盖。

      霍黎问:“你没有想去的地方?”

      陶秋珩心中早有答案,出门前就想好了,霍黎一直不问,他不好主动开口提。

      “渝江你熟,医院里开的那些花还有哪里有?”

      穿过一条被树荫覆盖的马路,星星点点的阳光落在柏油马路上,透过挡风玻璃照在洁白的T恤上。霍黎想了想,在导航输入了一个地址。

      陶秋珩低头,帽檐的阴影挡住了他嘴角的笑意。

      那一片都是老式的居民区,开车不方便,霍黎把车停到附近的停车场,两人步行进去。

      这条路从修建到现在过去几十年,上次修缮已经是五年前的事,路面上有裂痕和浅坑。只能容纳两辆车并驾而行,出于对老街的保护,不让外来车辆进入。除了行人,这个最常见的就是摩托车。

      来往的人比想象中的多,陶秋珩记得以前这一片只有生活在这里的居民,饭点能闻到每家传出来的油烟。现在快被咖啡香和茶香掩盖了原本的生活气息。

      迎面走来的人朝两人看了好几眼,捂着嘴不知在说什么。霍黎不在意,她们的反应有些夸张,已经是忽视不了的存在。

      擦肩而过后,霍黎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女生心虚地把眼神移开。他转回来,陶秋珩超过他半个身位。

      霍黎轻咳了一声,引得陶秋珩回头后,他提醒道:“你没戴口罩。”

      “你担心我被认出来?”

      霍黎往后撇了撇下巴,“好像已经被认出来了。”

      陶秋珩往他身后看,三三两两的行人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他收回视线,帽檐压得更低,“夏天戴口罩更引人瞩目,你确定刚才的人是认出我了,还是想多看你几眼。”

      霍黎嘴角往下撇,不接话,径直往前走。

      这片老社区随处可见黄桷树。半人高的石砌台阶,有一种古朴的气息,基本上已是断壁残垣,很多地方被黄桷树的根破坏。

      从土壤里生长出来的根,霸道蛮横地将这里破坏,却又将这里的土壤牢牢锁住,世世代代,生生不息。

      街角转弯处坐着一个阿婆,脚边放了一个竹篓,竹篓上是一个簸箕,上面摆满了白色的花。她用方言叫卖着,三块钱一串。

      有人看了一眼匆匆走开,有人驻足挑走一串满意的花串手链,阿婆用生疏的普通话说着谢谢。

      越靠近花香越浓郁,陶秋珩在竹篓前停下脚步。簸箕上的花有用丝带串成了手链,有的用一根红绳穿成一条项链。

      霍黎没跟上陶秋珩的脚步,距离他大概十几米。他看陶秋珩蹲下,阳光在他头顶上形成一圈光晕,好像一组慢镜头。

      陶秋珩拿起一串手链,阿婆说了一句什么,陶秋珩嘴角扬起弧度,看过来,用眼神征求霍黎的意见,霍黎不自觉点了点头。陶秋珩又挑了一串,放在手掌心。

      如果光影能重叠,他的身影和韩洋的重叠在一起。霍黎独自在树下深深叹了一口气,刚才那一幕不在戏里,为什么还会出现错误的感知。

      陶秋珩走过来的速度不快,慢镜头里渐渐有了声音,蝉鸣声打破宁静。

      “那个老人说买两串给我少一块钱。”陶秋珩摊开掌心,“你挑一串。”

      霍黎的视线从陶秋珩的脸上移到他手掌间,霍黎看着却没有动作。

      陶秋珩拿着一串套在手腕上,他抓起霍黎的手,不由分说放在他的手上。

      “你挂在车上也可以,这个香味能维持几天。”

      霍黎收回手,像提东西那样把那串花挂在指尖。

      “再往里走看看。”

      两人继续往里走,这里没什么景点,主要是感受城市里渐渐消失的烟火气。

      一路上霍黎的话不多,陶秋珩自己也说不了两句,后来干脆谁都不开口。

      在路上,陶秋珩还是被人认出来了。那时他和霍黎隔了两三米远,几个人围着陶秋珩问他热搜上说的事是不是真的。

      陶秋珩早有心理准备,“如果是真的我还能站在这里吗?剧组已经发声明了,要相信官方的。”

      几个女生点点头。

      其中有个女生指着几米外的霍黎问:“他也是剧组的演员吗?”

      陶秋珩愣了一下,忘了这茬。

      霍黎走上前,帮他解围,“我是他的生活助理。”

      最后免不了要签名合影,陶秋珩这张脸最出挑的优点就是素颜也抗打。那几个女生问能不能发到社交平台,公司没有这方面的规定,陶秋珩自作主张答应了。

      等女生走远,陶秋珩忍不住笑:“生活助理是什么?我只有一个助理是夏知怡。”

      霍黎面无表情:“今天刚上任,可能明天就辞职的生活助理。”

      陶秋珩很少笑出声,除非忍不住。等他笑够了之后,霍黎忽然问:“你让她们把合照发到网上不太好吧。”

      “不着急,等等你就知道了。”

      一路上有很多小茶馆,两人挑了一间最朴素的进去。里面都是上了年纪的人,磕着瓜子摆龙门阵,完全没发现店里多了两个年轻人。

      被认出来这件事发生一次就够了,再多次陶秋珩不知道怎么应付,身边还有个霍黎。

      陶秋珩打开万年不登录一次的小红苕,刷新了几次,果真看见刚才合影的照片。

      【啊啊啊啊啊看我遇到了谁】

      点进去po主在文案里@了他。

      已经有一百多条评论,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我就知道是营销号乱写,造谣4000+。”

      “哥哥的素颜真抗打。”

      “这是哪里,po主求地址,我就在渝江,我也要去求偶遇!!!”

      “这里一看就是……”

      陶秋珩眼皮一跳,网络卡了一下,再刷新,那个求地址和告诉地址的评论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指定。

      “大家不要求地址,知道地址的也不要公布出来。私人行程大家还是不要打扰,过后我也觉得很抱歉。但是营销号说剧组出事,我发出来目的是告诉所有小冰川,他现在很好,一点事都没有。”

      陶秋珩切到微博,在他名字的热搜下已经有粉丝澄清。他给宋岑打了个电话,让她找几个大V澄清一下之前的谣言。

      宋岑接到他的电话很意外:“你完全不在意这些,我还以为你要出家修仙。”

      陶秋珩抿了一口茶,“修仙不可能,做鬼还差不多。”

      宋岑没在意他这句玩笑,问了另一个问题,“只有你一个人。”

      陶秋珩抬眼朝坐在对面的霍黎笑了笑,“没,还有霍总。”

      电话那边有几秒的安静,宋岑叹了一口气,“我觉得要去提前准备关于你恋情的公关。”

      “我和他只是朋友。”

      霍黎蹙了蹙眉。

      陶秋珩上一秒挂了电话,下一秒霍黎开口道:“想不到你还会利用粉丝打破舆论。”

      瓷杯的杯沿抵着陶秋珩的下唇,“你想不到的东西多着呢。”

      这时走进来一个僧人,老板照例热情地领他就做。这年头僧人打扮的人罕见,不止陶秋珩和霍黎注意到了,店里的其他人也注意到了。

      聊天的声音明显小了很多。

      他的行为举止实在太像电视剧里演的,老板给他上茶时,他双手合十说了一句“阿弥陀佛”。是个真的出家人,不是寺庙里招的那些临时工。

      这附近没有寺庙,只有一个成了景点的道观。

      僧人喝了一口茶,似乎是注意到陶秋珩的目光,他看过来,朝陶秋珩点了点头。陶秋珩自知一直盯着别人看不礼貌,心虚地回了一个微笑,收回视线。

      没过多久,周围原本在聊天的人和和尚搭上话,几个人围坐在那一桌,聊起佛法。

      很多老一辈的人信这些,从小接受西式教育的霍黎扭头翻了个白眼,他的小动作被陶秋珩捕捉到。

      陶秋珩问:“死后真的有灵魂存在世上?”

      霍黎放下手中的杯子,“你竟然信这些?”

      陶秋珩抿了抿唇:“我以前也不信,但现在好像有点信了。”

      “你有没有某一个时刻,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属于自己?”

      霍黎不解地看着陶秋珩,“你是碰见了鬼压床吗?学名叫做睡眠麻痹症,是你的大脑已经苏醒,但身体没跟上节奏导致的。和鬼神没关系。”

      陶秋珩表示无奈:“一点让人想象的空间都不给。”

      “你是演员,学艺术的人有这种偏向浪漫主义的思维,相信神鬼这些东西正常。”

      霍黎接着说:“从科学的角度,人的死亡其实也只改变一种物质形态,身体会腐烂分解,重新回归自然,从层面上来说,人是永生的。是不是稍微符合你想要的那种感觉。”

      “你的这个说法和佛教中所说的六道轮回有异曲同工之处。”僧人忽然插进两人的对话。

      陶秋珩问:“会不会有人不入轮回?”

      僧人思忖片刻:“轮回也是生命的循环,人死变成其他物质回归自然也是一种循环。但有一种例外,就是自杀之人。”

      陶秋珩愣了一瞬,喉结滚了滚:“他们……会怎么样?”

      “贸然结束自己生命的人,也许会反复经历他们死亡的时刻,也许会堕入地狱,承受难以想象的痛苦,又或者……再次为人,却生活在贫困与疾病之中,他们害怕生前最后见到的景象,比如跳楼的人会恐高。”

      “胡扯。”霍黎站起来,椅子和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陶秋珩追出去:“霍黎,你当听着玩,生什么气。”

      霍黎脚步顿住:“我没生气。”

      从茶馆出来,两人没继续停留。已经有很多人通过照片知道陶秋珩的行踪,避免没必要的麻烦,只能提前回程。

      霍黎把陶秋珩送回医院,陶秋珩解开安全带,没着急下车,“你今晚去哪儿。”

      “回家,明天要开会。”

      “开会?”

      霍黎转过身,夕阳照在他身上,“奶奶去世前把她在瑞海的15%的股份全部给我了,我现在也是瑞海的股东。”

      霍黎这次回来真正的目的是开会。

      陶秋珩站在夕阳下,远去的车早已不见踪影。

      他只知霍黎一个人在北京创业,差点忘了霍黎生来就和韩洋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如果没有霍翔嵩的资助,韩洋可能都熬不到成年。

      时至今日,他依旧想不明白,霍黎怎么会喜欢生在淤泥之中的韩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N.49 六道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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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下一本写《旷野追逐》 专栏有完结文和预收可以看看~ 已完结同系列校园文《亦有真言》 预收文: 《旷野追逐》 满嘴跑火车富二代&口嫌体直公路自行车运动员|公路文|直掰弯|互攻 《他来自子夜》 纨绔钟表维修师攻x民国倔强少爷受|欢喜冤家|强强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