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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番外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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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商业街不知哪户喜欢养鸽,从南至北第三家店的屋顶上总立着几只洁白的鸽子,许是那儿视野高。
它们眨着标志圆润的眼睛,姿容俊美,展开双翼,背长而开阔,尾长而末梢纯圆。
于夜空中腾空而过,羽尾亮节,轻润似雪。
-
陈亦洵。
初二(3)班的...数学课代表、副班长。
头发和瞳孔都是很正的黑色,眉眼长的尤为好看,瞳孔偏圆,眼尾却很有韵味,硬生生将偏幼态的构造转为了英俊。他很喜欢盯着他眉眼三角区看。
身高约175cm左右。
性格外向开朗,笑起来特别动人。
其实笑和不笑都没有区别,一样的吸引人……一样的招蜂引蝶。
年级排名常于15-51名之间,对学习并没有祁昱尘想象中的上心。
很喜欢体育运动,运动会的项目一定会报满。喜欢打篮球、羽毛球,长短跑成绩都是班里最好。身材有长期锻炼痕迹,祁昱尘总是会在不由自主的注视着那白皙的、弧度充满吸引力的肌肉起伏好一阵子后才缓缓回神。
...喜欢运动的男生有很多,单是肌肉线条便吸引他的却只有陈亦洵一个。
放学总是喜欢晚十五分钟后再回家。
人缘异常好。连课间座位周围都总是围着各种男生女生。
这些人甚至总想缠着他和他一起回家。
除此之外…
只要他出现,总会绕道而行。
祁昱尘认清了自己...会被陈亦洵吸引目光,是再不过正常的事。
在路过3班时,他总会情不自禁地从后门的窗户望里瞥,只要不是陈亦洵坐在最右侧的视线死角里,他总能一眼看到他。
陈亦洵的骨架相较于其他同样身高的男生宽阔了些,但身形却属于匀称偏瘦。市一中初中部和高中部虽然是挨着的,却硬生生做了阻断,初中的校服比高中要好看多,春秋校服男生是黑色西装款,夏季校服则是衬衫款短袖。陈亦洵的肩骨总会将校服拉高一个档次。
若是运气好,恰好碰见他坐在后排,他便能装作无意般轻瞟到陈亦洵的脸。
他不敢在后门过多停留。很多时候他得故意多问物理老师,要不要帮忙送作业。他甚至很感激自己恰好是物理课代表,而5班的物理老师和3班的是同一人。
久而久之,他甚至和3班的物理课代表熟络起来了。3班有个物理课代表叫杜榕,也不知道为什么干活特别积极,每次祁昱尘送物理作业时都是他来接。更令祁昱尘感到无奈的是,杜榕是个相当热心肠的人,有一阵子他跑的比较勤快,杜榕甚至都开始替他打抱不平起来:“哥,你实话实话,你是不是詹老师的亲戚?他是不是滥用职权?”
祁昱尘:“...”
“不是。”
准确来说,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由于举动太过于纯粹刻意又小心,杜榕甚至都不曾考虑过,他在暗恋他们班的某个人。
“你们班好几个课代表,怎么每次来的都是你。哎,他不会是看你帅故意针对你吧?”
“不过哥,你确实太招仇恨了,你不知道我这几次和你说完话,就被我们班的一圈女生围上了,她们各个都问我认不认识你,能不能帮忙要你的手机号。我们班的男生有些都不高兴了,你看,啧,你现在也感受到他们的视线了吧?”
祁昱尘顺着杜榕的视线往3班的教室里瞥,果不其然有好几个男生和好几个女生都悻悻地收回了视线。
当然,没有陈亦洵。
祁昱尘甚至不知道自己该侥幸还是该难过。即使他望向他了,那黑亮的瞳孔中的不屑和厌恶,亦会将他的灵魂灼烧起来。
他这样的行为...
祁昱尘摩梭着抱在怀中的厚重的作业,羽睫轻垂,心底自嘲,若陈亦洵真的知晓了自己的感情,从他的视角解读自己,怕也会觉得魔幻至极吧?——一个插队帮忙拉偏架的因为他见义勇为的行为而喜欢上了他?
原来故事里,单向的、并不应该存在的、绝望的一见钟情确实是存在的。
从时髦的小学生早恋开始,他便一直收到来自他人艳羡的眼神和不值钱的夸赞——“你长得这么好,一定有很多人喜欢你吧?”、“啧,长你这样,应该一辈子都不懂爱而不得是什么感受”、“我如果是你这样的颜值,我一周换一个女朋友”...最开始被人疯狂赞誉颜值时,还未感到厌倦的祁昱尘还能感受到心头有几分愉悦,但时间久了,他便发现大家都是上赶着、冲着他的皮囊来的。
这倒也算真实。在见到陈亦洵之后,祁昱尘也尝到了什么叫做回旋镖的滋味。在过去他也见过很活泼、很朝气蓬勃的人,但他总觉得他们聒噪。他也见过很多爱笑的、笑声很有感染力的人,但他总觉得他们笑中透着愚蠢。
他也见过生的很好的,堪比明星的人...只是他对他们并没有产生波动的心虚,甚至不曾产生过想要停留片刻的纯粹欣赏。
人都是视觉动物,只是原来以往见过的人中,并没有陈亦洵这般如此符合他审美的...更令他心动不已的是,陈亦洵的性格正是他所向往的——开朗、正义、直白、善良,他总是快乐的,亦或者说,他总能把死气沉沉的应试教育当作生活的乐趣,堆积成山的作业和不苟言笑的各科老师并没有让他感受到一丝压抑,他的快乐像是刻在笑容中,以至于让那张本来就英俊的脸更帅的肆意生动。每次注视着这样一张脸,他总感觉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想要距离他近一点。
这样想着,望着,他便发现自己仿佛被深海淹没而无法呼吸。他依稀觉得身体上的靠近也并不足够近,即使他现在连这一点也没有做到。
不单如此…陈亦洵总是出现在他想象不到的地方,比如学校门口的网吧、任意时刻的篮球场…
这样的一举一动,就好像那天出现在他视线里的陈亦洵是他梦里出现的一般。一个人为什么能把这样看似水火不容的特质巧妙融合到这种地步。他打球时的肆意、张扬以及自信,和被老师捉住后面露的略带讨好的微笑。
尽管如此,陈亦洵的成绩依旧不错。
陈亦洵很聪明。
不止他知道这一点,办公室的老师们都知道,和他同一个班的男生女生也都知道。祁昱尘知道,在其他少年人的世界里,单是“学习”一词便占据了大半片天。毕竟他因为成绩收获了数不清的艳羡目光,在成绩方面,陈亦洵和他是相似的。
想来,所有女生都无法拒绝这样的陈亦洵吧?毕竟他的样貌完美的符合了少女喜欢的类型,甚至还额外满足了慕强心理。
毕竟只要他笑着,周围的小姑娘的视线便呆了。
总有一天,陈亦洵会在这些渴盼的眼神中挑一个的吧。
正常的男生,是只会对女性产生情愫的。
不知餍足的失控,和怅然若失的感觉,让祁昱尘仿佛置身于割裂的世界。
祁昱尘曾对着镜子拨弄那张精致的脸,可无论如何调整唇角的角度,也无法露出和陈亦洵一样具有感染力的笑容来。
果然。上天馈赠的礼物,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这张看起来十分吸引人的脸,无论怎样都吸引不到和他性别相同的陈亦洵的视线。
他和陈亦洵不一样。
各个方面都不不一样。
他没有任何接近陈亦洵的理由。
连朋友那条路都被堵死了。
可从初三起,他所有旖旎的梦境都与他相关,梦中的陈亦洵无数次摸着他的脸对他露出了宛如春风的笑容。
每每醒来,祁昱尘都有种希望现实才是梦境的冲动,忍不住回味梦里一切的他都很佩服自己不要脸、没有底线的的程度...他这个卑劣的人总会这样在阴暗无光的角落里肆意幻想太阳的照耀。
喜欢是心动和荷尔蒙的作用,而时间是个艺术家,能让喜欢...或者是爱堆叠成条件反射。
在祁昱尘反应过来时,早已经记不起自己不喜欢陈亦洵时的样子。
既然无法忘却,忘却便会感受到更大的痛苦和折磨,索性便让他一直陷入一个人的独角戏中吧。
网络的评价很有意思,那些不知道多少岁,但自称是“成年人”的大人,总会说十五、十六、十七、十八岁的青春恋爱幼稚的不像话,这样说倒也无妨,不过总有人将这样的爱恋冠上“玩笑”、“小孩家打打闹闹”。
浏览着依据年龄的精准的推送,祁昱尘想,他倒希望自己真的是所谓的“玩笑”。
在成年之后,他便能清醒的玩笑。
*
在初中时祁昱尘的作文便很容易成为年级的模范,这一点在高中还有延续。
毕竟他很擅长模仿标准范文的结构,“中学生积极向上的态度”只需词藻堆砌,模仿起来没有丝毫难处。在碰见陈亦洵之前,他很是厌倦作文被打印传阅这件事了,尽管上面的内容都不是真的,可总有人觉得他写的是真的。
而自从碰见陈亦洵以后,他又生了很古怪的奇异的念头。
想来,陈亦洵并不知道“祁昱尘”是谁。
原来...陈亦洵也会将目光落到他“身上”的。
甚至会在他们班的语文老师的引导下,用他那双黑亮的眼睛细细描摹勾勒他一笔一划写出来的每一个字,因为他书写的语句而陷入某种思考。
在某一瞬间,祁昱尘觉得自己不正常起来,就好像他无法亲眼目睹的那视线穿越空间直接灼烧到了他的身上。他开始莫名奇妙地、突兀地厌恶自己过去的敷衍和公式化的生搬硬套,极其渴望自己写下来的东西全部是发自他内心的,是真实诚恳的同时,他更嗤笑于自己的虚伪。
他恶劣的想,即使不是发自他内心的,对于其他的人天涯都无所谓,只要不曾被陈亦洵看穿过就好——那样至少表面上,于字里行间,“祁昱尘”就和一个心存希望、勇敢乐观的男初中生没有一丝一毫的差别。
若是如此...陈亦洵会不会因此而在审视他文章时,产生一点点的欣赏?
从那之后,每次的语文考试他都会给作文多留一些时间。
或许是老天都感受到他那不应该的执着和渴望,在他最不理解,却又最想了解的在陈亦洵心中的“爱”的命题的作文上,陈亦洵的作文被全年级语文老师打出了全年级第二的高分。更巧的是,他的作文就印在陈亦洵作文的...背后。
无论时间怎样向后、向前延申,浏览这篇文章时带给祁昱尘的波动都是独一无二的。
即使在后来,在上了大学之后,两人光是看着“初三(3)班”这几个便会觉得当年有多幼稚。可仔细说说,陈亦洵再目睹过去的文章会泪流满面的原因,或许正是是因为在过去本不应该这样成熟的年龄便太成熟了——小孩子总会觉得“早熟”很光荣,然而只有长大后才懂得纯真、美好的可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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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防止自己男朋友再次看到这篇文章时生闷气,祁昱尘私下将已经褪色斑驳的作文纸过了塑,准备收到了档案袋中。他想,如果以后家里有保险箱,第一个要放进去的东西就是它。
将作文规矩放进去的时刻,纸面正朝上,阅读过无数次,甚至背诵下来的祁昱尘突然有种破开时空罅隙的滋味。过去的时光就像是雨后微潮的空气,侵入肺腑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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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相靠近的爱》陈亦洵
“爱”一字很难用语言阐释,艺术作品通常反应了一个时代下人类的精神面貌,在书本、电影、歌曲之类的艺术作品中,缺乏对“爱”的表达,不以此引发人们对其的诠释和探讨亦是失去了某种灵魂。
那么,爱究竟是什么?怎样才算爱?又如何拥有爱?
互联网时代,人们在网上五花八门地讨论试图定义爱。在这快速发展的年代,那些快餐式的爱、昙花一现的爱、短暂的追逐爱的存在众多,可能有成长意义和价值。可在我看来,最宝贵的爱是互相靠近的、可以在开头轰轰烈烈,也可以在后续故事如水般滋养滋润分的爱。是,这是我见过的,我父母的爱。
在一开始,我以为他们天生擅长“爱”——毕竟在我看来,他们彼此尊重搀扶,一个眼神的对视便可以完全读懂对方所想所知,相视一笑的样子就好像拥有了全部世界。
但后来,我发现他们并不是天生擅长“爱”——我居然我发现我的母亲和父亲在争吵,争吵后她甚至在一个人独自落泪。可争吵后不一会,他们又变得很冷静起来…他们会沟通到深夜,甚至直到天明。拖着疲惫的身体的他们彼此拥抱告别出门,物理层面上他们的面部是憔悴的,可精神层面上的他们却是充实的,这是我猜的,因为他们的唇角都是上扬的。
那时站在一旁睡眼朦胧的我想:或许他们面对生活时拥有满满动力的寄托就是彼此吧?
可以很神奇的形容:“爱”的存在其实正是用来证明他们“爱”的痕迹的。在这个客观的没有谁因为谁而生又会怎样擦出爱的火花的世界里,他们为彼此付出着一些会过于超出超越的东西,这样的行为本身,又怎能算不上一种奇迹?
这是初时我对我父母的爱浅薄的解读,而更深的理解是在他们将这份爱传递给我后。我想那时起,我才懂了什么是爱,什么才是要追求拥有的长久且滋养彼此的爱。
很有意思,作为父母,他们从来没有强迫我干任何我不喜欢的事,我和他们相处起来更像是最为亲密的朋友。我逐渐也有发现他们与其他家长的多处不同,于是在有一次我又“做错事”的时候,我忍不住向他们发问了,询问他们为什么不会打骂我。
而他们只是笑了,告诉我那并不是爱的正确方式——
爱并不是无条件的退让、包容,爱是不由自主的将对方当作诗篇一般细致的阅读,是努力建立灵魂的交涉与勾连,是发自内心的向往和理解。
-
在合上档案袋的瞬间,祁昱尘用手指碰了一下最后一段话,不自觉地轻笑了下。
*
祁昱尘做过的最叛逆的事,莫过于坦白自己喜欢男生,并且为了喜欢的人没有选择出国读高中。
不过在多年之后,他总会觉得这是自己一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当然,一切都源于台兰泽的古怪的态度。她离奇地没有对他冷嘲热讽,原本祁昱尘以为他这般平静、直白的坦白,会引开他这位名义上的母亲的滔天怒火和强烈反对,发泄完后又会恢复冷静自持的状态向自己的秘书打电话,安排时间带他去看医生。
或许没有怒火,直接就快进到了最后一步。
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原本坐在沙发上正在品茗的台兰泽放下了茶杯,很罕见地沉默了片刻,随后才将目光落在他脸上,语气阴恻恻道:“既然你有勇气这样对我坦白,我可以勉为其难让你试试。”她甚至没有发出那标志性的冷笑。
“不过,你要为你此刻可笑的语言和言行付出代价。”不知道是出于怎样的原因,从那之后台兰泽派人管他的兴致轻减了很多,连询问他的电话都不打了,日常神龙不见尾。
祁修筠反倒终于有了当父亲的感觉,每月都会定时给祁昱尘的银行卡上打上十万金额,别墅的水电、安保、厨师也是他来管。
祁昱尘在高中才感受到了这迟来的父爱。
他知道一旦赴美读高中,将只是开始,他的本科研究生生活也会一并存在于国外。
于是他拒绝了,哪怕时间延续可能只有三年——祁昱尘很确定这个对自己人生有着清晰理解的男生会做出来怎样的选择。
毕竟台兰泽和祁修筠哪一个没有在过去年代极其能打的bg,哪一个没有出国?可他们却在30、40岁将人生活成这样...未来还会延迟这份悲哀。在这个社会,哪一方更值得的选择确实重要,但若是选择带来的收益对于本人而言并没有孰高孰低之分吗,那么自己究竟想要什么则更为重要。
祁昱尘知道自己想要的。他只想隐隐地,保留自己心底那隐秘的向往和快乐。
保留…
这样的想法究竟在什么时候变了?
祁昱尘忘记了什么时候,他便喜欢在体育课坐在距离乒乓球台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后往右前方望去,刚好能看到那一排乒乓球桌。但打乒乓球的人却因为视角,很难看到他的存在。
一开始,这样的选择无非是种如饮水般的习惯。然而后知后觉地,他发现这简直宛如饮鸩止渴。
留在原地,还是向前一步?
进还是退,哪一个选择都会让他感到难以言喻的痛苦。
祁昱尘其实很不屑于卖弄苦楚,不屑于把每日一个人干任何事的故事讲的寂寞痛苦,也不屑于把自己厌恶这个世界的社交规范公之于众。毕竟这样的情况,无论出发点如何,哪怕陈述事实,都好像在刻意卖惨一样。
可当后来,他发现陈亦洵看向钟澧的眼神,就好像自己照镜子一般,便感觉自己的骨骼都嘎吱作响,疼痛于肺腑中传来,无法呼吸。
爱这样的情感,存在于一个人的脑海中,这份感情赋予他颅内的高-潮,赋予他前所未有的生活体验,但存在的形式只有创造感知他的人能体验,无法强加附着在“被喜爱”的人身上。
更不会因为他的喜爱随着日子一天天加深,就凭空多生机会。
如果他能在陈亦洵面前这样就好了。是,祁昱尘甚至想在陈亦洵面前卖惨试试看,渴盼得到对方一丝垂怜。至少单向的轨道并不会失去方向,有了对接口。
哪怕陈亦洵会亲手斩断他的幻想。
大不了……他努力调整,再多试几次。还好他有很强的学习能力,还好有很多书籍可供他参考学习,他不断自我安慰着。
他没办法停留在原地,无所作为了。
-
将手机给陈亦洵的那天,听陈亦洵和付思睿聊了一路的钟澧、钟沅的祁昱尘离崩溃只差那么一点点。
他那同在16班的损友江明升很是自然地对他分析——“你看啊,你喜欢的人,朋友多,他肯定喜欢会交际、开朗的。钟澧是不是就是这样的性格?”
会交际,性格开朗。
这是和祁昱尘三个字无关的符号,饶是如此,他盯着四年来不知道注视过多少次的空荡荡的对话框,还是试探着输入了内容。
【我在年级里认识的人还挺多的,应该能帮到忙。】
祁昱尘自己都觉得自己虚伪的可怜,同时也觉得这句话很好笑。
而果不其然,在陈亦洵眼里,这句话更是透着可笑。
【发错人了吧】
【没有】
是,在陈亦洵的眼里,他应该是只知道付思睿的暗恋对象是钟沅,而不知道陈亦洵暗恋对象是钟澧的一位不太熟的同学。
【你认识倪子安吗?】
当时的他很冲动。收到陈亦洵这样的消息,几乎一瞬间便了解了陈亦洵行为的目的。是啊,他一开始就是冲着讨好他来的,然而当收到这样的消息时,祁昱尘仍是感觉世界扭曲苍白,全部的注意力、思考能力以及力气好像被庞大混沌的漩涡吸走了。
他知道陈亦洵要做什么,却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又能获得什么,回过神时才发现两句话已经被自己发送了出去。
【嗯,我兄弟。】
【四海之内皆兄弟,何况这么一个小小的年级。】
祁昱尘不知道自己发送这些话时的表情,这样卖力浮夸的句子出自他本人之手,让他自己都觉得陌生可笑。
活泼?人缘好?
他刚刚是这样想的吗?发出来的话却是如此的。
【抽风了?鬼上身?】
鬼上身么?
祁昱尘觉得要是只是鬼上身就好了。
自己的情况或许比这更糟,祁昱尘熄灭了屏幕,将手机搁在了额头旁,笑了。
他甚至在每次收到消息都有些幻视。
这样的对话框里,这样的文字,就好像他和陈亦洵是认识已久的朋友般,可以随时发各种表达情绪的文字。
祁昱尘感觉自己的知觉被灵魂中对于陈亦洵的渴望扭曲了。
从小到大拥有的金钱还有金钱构筑的遭遇,都化作了抽象的符号,他想抛弃一切。夜风很静,他的心随着那张被吹拂的作文纸跳动,唯有此刻的感受是真实的——他想抛弃一切,如果能换此刻永存。
屏幕上出现了彩虹般的晕染,祁昱尘将熄灭屏幕又再次打开,他飞快地敲着莫名的文字,生怕方才的耽搁会导致些什么。
【不是,真的认识。】
还好消息很快传来。
祁昱尘的视线碰到文字的瞬间便下意识挪开。
【那不如你帮忙要一下钟澧的微信,我和他打过几次照面。】
【他人很好打交道的】
【他是钟沅的弟弟,打听钟沅的情况再适合不过……付思睿那小子虽然是傻了点,但不至于这点情商没有】
连续的消息让屏幕的字节闪烁跳跃。
祁昱尘反反复复掐灭屏幕又打开,他第一次没办法直视自己的过生的无从发泄的情感,胸腔闷的发烫,他的唇紧抿却又几分颤抖。下意识的憋气过后,他甚至忘记了喘息和换气,以至于喉腔发涩发苦到开始咳嗽。
就这么喜欢吗?
不,并不是。没有到那一步。
陈亦洵连对方的微信都没有,甚至还不如自己。
祁昱尘这样想着,都佩服起自己了。他可真的很能欺骗自己。
既然欺骗了,那索性欺骗个彻底,欺骗个厉害。
【好】
他要,那他便帮他好了。
毕竟...帮他是帮自己。
而帮付思睿,同样是如此。
为什么…要对周围的人这么好?
祁昱尘总是这样想,那如果他也对他周围的人很好呢?
很显然,他这次对付思睿伸出的援手很是成功。各方面意义上的。
帮助付思睿搬东西时,陈亦洵的目光几乎全在他身上。
可惜白衬衫让他动作略显僵硬,或许还有几分狼狈?
出了很多汗的祁昱尘感觉很不好,很后悔自己选择了美观放弃了实用。
更重要的是,祁昱尘有一件和陈亦洵身上看起来大差不差的,而他在二选一的选择中选择了白衬衫。
-
两人在上大学时忙里偷闲的假日好不容易出来住,祁昱尘恰好穿了衬衫,陈亦洵则站在他身后和他一起望着镜子,话题自然而然地被切了回去。
“似曾相识啊似曾相识。”陈亦洵想起来那天祁昱尘的样子就觉得好玩,把下巴搭在祁昱尘的肩膀上,手指勾着他的脸:“当时真的觉得你卖弄风骚。”
“你怎么就觉得我一定吃你这套?”
“实话实说,我并没有觉得…根据和你对话的经验,这样的操作可能会适得其反。”
陈亦洵的气息弄的祁昱尘发痒,但他并没有甩开他,反倒捉住了他的手,侧脸去吻他,这下反倒是脖子十分敏感的陈亦洵节节败退一边喊着“痒痒痒”一边试图闪开:“啧,你的感觉真的很准…”长得好在对对方有好感的情况下则会加分,而在差影响后则会加倍减分。不过祁昱尘的情况太特殊了,按理说他应该越看这张脸越觉得厌烦的。
祁昱尘对他敏感的反应略感可惜,但也不硬拉着他,笑道:“不过至少能让你多注意我几眼,我觉得很划算。”
陈亦洵对这样的情话略有语塞:“不要脸啊…这种话都说的出来?”
不过要不是祁昱尘这样不要脸,他能招架不住?
“对着你,总是想说就说了。”祁昱尘挺喜欢陈亦洵脸上略显不自在的样子,每次看到他这幅表情,他都会忍不住轻眯双眼细细描摹对方脸上的表情。
这种感觉让祁昱尘感到莫名奇妙的满足,因此他总是带着莫测的情绪将后半句隐藏于心——“因为如果不说,你一定会跑掉。”
-
祁昱尘的表白并不是出于冲动的。
从他提出付思睿到自己家住的那天起,完全能看得出陈亦洵对他这个公开性向的“男同”产生了巨大的质疑。
-
“你不觉得你很疯?”
“客观来说…好像是挺疯的,主观来说我并不这样认为。”
祁昱尘和陈亦洵对视,浅色的瞳孔中氤氲着笑意:“我当时就知道你要和我聊什么,所以专门在挑店,那时候我就在准备向你表白了。”
陈亦洵回忆起当时的事情只觉得头皮麻烦:“你这人做事简直不按常理…还让我凑上去看你手机。”
“朋友之间不是很正常?我看你和付思睿就经常那样啊。”
陈亦洵想起来当时的情况,唇角抽搐:“我们那叫朋友?”
祁昱尘耸肩,思索后才静静道:“哦,可能是我没什么朋友,不太会和人拉近关系。”
“只是想和你变得亲密一些才出此下策。”变亲密倒没有,但是能看到当时陈亦洵脸上不自在的表情就挺值了。
只是这个话题非但没有让祁昱尘的情话奏效,反倒引起了陈亦洵的沉思:“你得交朋友啊。交朋友也没那么难。以你的情况,多对别人笑一下。”
祁昱尘原本还在看镜子整理衬衫,闻言则是转过了身,似笑非笑道:“对谁都笑吗?”
陈亦洵毫无觉察地整理着旅馆里散落的课本以及作业,一边整一边无奈道:“也不是…不是让你见人就交朋友,只是可以广撒网,大家其实都很容易说两句的,如果聊的来自然而然地就聊下去了。”
“交朋友很有意思吗?”
“…你怎么定义有意思?”陈亦洵终于听出来祁昱尘话中的不对味,“人是社会关系的总和,要你说,那和我交朋友,一直和我待在一起不也挺没意思吗?”
祁昱尘刚想开口,奈何陈亦洵便把他的话给堵死了。
“我们现在也算是熟悉了,你不觉得每天很重复很无聊吗?”
“…你觉得没有意思了吗?”
陈亦洵看着祁昱尘怔愣又略带晦涩的神情不禁失笑:“这不是你在反问吗?”
祁昱尘一把揽住陈亦洵的腰,感觉喉腔有几分干涩:“不准觉得没有意思。”
陈亦洵微叹了口气:“是不是因为上周我去团建的事情?这是社团第一次聚餐,我实在不好意思。你听我说,你也要积极地多认识些朋友。”
祁昱尘道:“我不想认识…我只想见你,他们都很无聊,都没有你有意思。我离不开你,你不能觉得我腻。”
陈亦洵对这番言论感到滑稽:“一周才见一两次,我还嫌少,怎么会觉得腻?”
“比起这样,我更希望和你天天见面。”
“我在这边买个房子吧?你搬出来和我住…”
陈亦洵:“…”
由于陈亦洵坚决反对,在两人本科时这件事完全被搁置,两人读研时在一所学校时才被落实。
祁昱尘在高中便期待计划的同居,终于实现了。两人搬到新家的那天恰巧是个大晴天,两人整理物品时陈亦洵的手机上还挂着组会,也不知道是他们网线没牵好还是导师那边有问题,声音被卡的一阵一阵的。
导师似乎也知道自己的设备问题,匆忙下线后,陈亦洵大师姐接替上了位置。
听见大师姐的声音,陈亦洵扫地的动作突然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调侃道:“我大师姐在博一结的婚,据说当时她还是请假结婚的。这种英年早婚的消息确实挺令人震惊。”
见祁昱尘起身,陈亦洵没多想,倒有点无奈眨眨眼道:“少爷,你别干活了。”自从两人在一起,陈亦洵便发现祁昱尘的娇贵,一双手干什么都容易磨破——侧面印证了当时祁昱尘被纸片划破手指不是存心的。
陈亦洵都不知道该祁昱尘是不走心还是傻了,但每次一干活祁昱尘总是走神,一走神便很容易伤着自己。这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于是索性他便把活都包揽了。
祁昱尘从陈亦洵的手中将扫把夺走,立在一旁,又拦着陈亦洵的腰让他和自己一起跌倒在沙发上。
“你也别干了,请的阿姨明天就来了,床刚刚我不是铺好了吗?”
陈亦洵拍了拍祁昱尘的手,示意他放开自己:“这两下无所谓的。”
祁昱尘却紧了下动作,执拗道:“不想放开。”
-
想和陈亦洵在一起,想和陈亦洵结婚,说来荒唐,这样的念头从初中就产生了。
不过时间确实证实了,年少时的喜欢和想要,续航的劲总是被铆足的,尤其是当他们会因为各种不得已的事情暂时分离,祁昱尘想要名分的劲总是会在脑海中疯长。
陈亦洵实在太喜欢交各种朋友了,虽然他也在陈亦洵卖力的鼓励下努力结交了三两个朋友,但和陈亦洵那种隔三两头一聚,在祁昱尘眼里十分超出界限朋友完全不能比。
其实两人没有刻意隐瞒同性恋的身份,朋友圈置顶有对方的照片,但自是没有刻意的宣扬。而正常人往往很难朝着这方面想,除了一些对他们有所了解且知根知底的高中同学,大部分人都觉得他们是关系极为好的朋友。
出于祁昱尘的颜值,被问起来当然是难免的,最开始陈亦洵被询问时还是因为有女生想要加祁昱尘的微信。
陈亦洵自是能坦荡承认,这样的坦诚击退了一波原本自认为和陈亦洵关系不错的男性朋友。怪异的、议论的眼神他是没少接受,但接受着多了也就认了。
很多男生对他的评价是:“你看起来完全不像。”
祁昱尘很早之前便察觉了热衷社交的陈亦洵因为公开的行为碰壁许多。
“我们可以去美国读研,在美国定居。”
陈亦洵在大一上的时候便向陈弘济和明绮兰袒露了他们恋爱的事。明绮兰以及陈弘济的职业生涯完全不允许有“出国”的计划,因此陈亦洵完全难以开口。
因为明绮兰对于陈亦洵十分不舍,加上陈亦洵的成绩足以保研,两人出国的计划也完全落空了。
-
“第一次听到你说你师姐结婚的事…或许你有一瞬间羡慕吗?”
茶几上大师姐阅读文献的声音一直未停止,坐在祁昱尘腿上的陈亦洵回头望向祁昱尘,挑眉道:“嗯…或许…有点?”在很多个瞬间里,他都会恍惚生出一辈子的错觉。说来很可笑,包括这一刻,哪怕有几分破坏气氛的组会陪同,在这样一个刚装修好没多久的甲醛房中。
“美国登记结婚无条件对游客开放。”
祁昱尘捏着陈亦洵的肚子,上面的肌肤依旧紧实结实,这样的小动作只是为了缓解他抛出这样话题的紧张感。
在大学四年他们没少厮混,为走到同居这一步两人都没少付出努力。可爱情就是这样,一旦付出变得不对等起来,关系便会失调,而这样的对等着实困难。
实际上,完全的对等并不存在。
祁昱尘总是觉得自己的爱表达的太明显了,可在很多时候,他又会觉得这样的爱完全不够。
他不敢说出口的是,他的世界,其实都是围着陈亦洵转。
因此当陈亦洵听完这句话,几乎毫不犹豫地说:“那我们一起当游客吧”时,祁昱尘都有几分恍惚和不确定。
“甲醛会让人感到头晕是吗?”
“…房子空了三个月,你是真脆皮,天仙,我看咱们还是各回宿舍吧。”
“…我开玩笑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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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番外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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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下本:《被留学ex内推靠谱前任后》 留学大少爷帅攻×温柔英俊原本只做攻的大厂受,受收到攻的工作内推时,攻也看到了受被其前任内推的消息,狗血文。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