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逃跑计划 他如飞鸟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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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枝繁叶茂的大树洒在球场上，最边上的叶泊明明处在树荫之下却比钻石还要耀眼。
杜艾仰头望着天空中的白云，心想也许有一刻他正如飞鸟掠过她波澜不起的云层，惊鸿一面，再难相忘。
少年站在栏杆边上对着杜艾招手示意。
杜艾抱着球跑过去，她站在叶泊面前将球给他：“叶泊。”
叶泊接过球说：“谢了。”
“没事。”杜艾摇摇头，转身要离开。
“等一下。”叶泊叫住她。
他快速跑到球框下，从自己书包里拿出一瓶水外加一包QQ糖，他飞奔过来递给杜艾：“给。”
杜艾没接，她说：“你不用这样。”
叶泊有些疑惑地说：“你不喜欢QQ糖吗？”
杜艾愣了一下说：“喜欢的。”
“那就收下。”一抹笑从他嘴角划过，他把东西塞进杜艾手上，抱着球回到场中。
初夏的风轻轻吹过树干，枝头的蝉鸣声声入耳，时间却骤然被她按下暂停键。在她眼中，一切都停止不前，只有一个人生动如初。
杜艾站在原地，手心里的水明明是冰冷的，但在此刻她却仿佛握着一个烫手山芋，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不远处的叶泊投进一个帅气的三分球，他双手高举回头看了杜艾一眼。
只是普通的一眼，将她定在原地。
叶泊，她在嘴里咀嚼回味着这个名字，把他拆解又重组，任由一匹白马在心里肆意冲撞。
“看什么呢？”游好走过来搭在杜艾肩膀上问。
杜艾摇了摇头：“没什么，我们走吧。”
游好注意到她手上的水和QQ糖问：“买东西怎么不叫上我？”
“你说这个？”杜艾沉默了一会说，“别人送的。”
游好朝她挤眉弄眼：“追求者？”
“不是！”杜艾一口否决，“我刚帮了他一个小忙，这是谢礼。”
游好不以为意地说：“不是追求者会知道你喜欢QQ糖？”
“应该是巧合。”
尽管嘴上这么说，杜艾心里却像蒙上了一层蜂蜜，甜滋滋的。她笑着转移话题问：“陆叩青同意了吗？”
游好点点头：“那必须的，我出马就没有失手的时候。”
“那你们什么时候走？”杜艾问。
游好想了想说：“下周六就走。”
杜艾问：“要告诉你爸吗？”
“我给他留一封信就行，要是说了他不一定同意我走。”
“好。”
周五下午三点，溪山一中放月假，校门口早已等满家长。
游好的爸爸游天明早就等在了校门口，远远地看到她后赶紧迎上来：“幺女，走我们回家。”
看到旁边的杜艾他又热情招呼：“小艾坐我的车吧，顺路把你一起送回去。”
杜艾和游好一起坐在后座。游天明在前面开车，他说：“前两天有事出去了一趟，昨晚刚回来。”
游天明在溪山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人物，他自己有一家工厂，工厂规模在溪山名列前茅。他为人倒是十分谦逊，从来不摆架子，见谁都是笑眯眯的。
他从车的化妆镜看了一眼游好的面色，谨慎地问：“你这些天还好吗？”
游好笑着回他：“老样子。”
游天明于是不再多问，他把杜艾送到小区门口，停下车后突然说：“小艾，谢谢你陪着好好。”
“爸，你莫名其妙说这些做什么？”游好打断他的话说，“杜艾你回去吧，周末愉快！”
游好不想让杜艾知道自己生病的事，如果可以，她希望最后一段时间留给杜艾的依旧是她平时的样子。
病痛的折磨让她生不欲死，但这些都不重要了。她坦然接受死亡，但不想自己的朋友亲人因此受影响。
“杜艾，回去吧。别听我爸一天到晚瞎说，我们可是好朋友。”游好摇下车窗对着杜艾说。
“好。”杜艾点头离开，刚一转身眼泪就不由自主往下掉。她听懂了游天明的言外之意。
晚上杜兰英回来时，带来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
她抱臂坐在餐桌前，一脸严肃地说：“上次月考你数学成绩下滑有点多，连累你年级排名降了三十多名。”
杜艾无奈地说：“妈，我就是考试的时候发烧没发挥好而已，下次我肯定考好。”
“下次，下次！”杜兰英横眉发火，“你老师都联系我了，说你最近心思明显不在学习上。”
“我每天都在学啊，上课认真听，课后也在复习刷题，根本没有松懈过。”
杜兰英：“老师的话还能作假吗？我已经跟你老师商量好了，以后周末你就去找他补习。”
杜艾有些疑惑地问：“到底是哪个老师？”
杜兰英打开手机给杜艾看短信：“你数学老师。”
“我不去。”杜艾难得反抗一次她。
“我钱都交了，再说了人家老师也不会骗人。我看这个任老师比之前那个王老师靠谱，这才是真正关心学生的好老师。”
杜艾班上原先的数学老师休了产假，这个任淮是才调来没一个月的新老师。杜艾与他的接触不多，但是没有一个好印象。
只是她不知道该怎么说给妈妈听，毕竟没有发生什么坏事。那种恶心的感觉绞缠在她的心脏中，她却无可奈何。
杜艾快急哭了，她只是一个劲地说：“我不想去，妈你能不能别逼我？”
杜兰英也怒了，她大吼道：“我是你妈！我能害你吗？你自己看看你这个成绩，差一点就不及格了，你还好意思天天跟游好一起出去玩。”
“我不管你到底怎么想的，明天我亲自送你去你们老师门口，你别想躲过去。”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
早早守在杜艾床前的杜兰英一把拉开她房间的窗帘：“太阳都出来了，你还睡。”
“妈！”杜艾睁着一双无神的眼睛从床上坐起来。
杜兰英看也不看她地说：“我去给你煮面，五分钟收拾好出来。”
杜艾沉默着爬起来，同样沉默地吃完早饭，走上一趟不知道是好是坏的路。
杜兰英的小三轮几乎没有减震，一路颠簸着到了任淮的公寓——晓阳春。
她背着书包下车，书包里装着她的数学课本以及练习册，同时还有一条杜兰英要她给任淮的烟。
杜兰英叮嘱她：“乖女，好好表现知道吗？记住一定要一进门就把烟给老师，一定一定！”
“嗯。”
“去吧，下午妈妈来接你。”
杜艾抓住书包带子踏上电梯，往任淮给的楼层走去。她的心一直在跳，和想起叶泊的跳动完全不一样，如果可以她多想现在立刻马上转身离开。
可是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妈妈那双饱含热泪的眼。
昨晚她在床上翻来覆去一夜没睡，一墙之隔的杜兰英也没能睡着。她把手放在隔音极差的墙壁上，来自妈妈的啜泣声就这样毫无遮拦地涌入她的耳、她的心。
她是个很呆的人，两岁走路蹒跚，三岁还说不清楚话。在同龄人都能考满分的小学，她分数永远徘徊在九十五分。
她太普通，也太渺小。
她听人说起过，爸爸的新女儿是个非常聪明的人，她讲起话来伶牙俐齿漂亮话一套又一套，哄得所有人都欢天喜地。连一向看不上杜艾的爷爷也对她赞不绝口。
这是杜艾偷听到的妈妈的电话。
但妈妈毫不犹豫地说：“我看我家闺女甩她一条街，不信你看，以后谁更有出息。”
从那以后，杜兰英心里憋着一口气，她迫切想要证明自己的女儿并不比谁差。她想告诉那个鱼目不分的前夫，自己和女儿离开他后日子过得更好。
但她越是逼迫，离杜艾就越是遥远。
杜艾擦干眼泪，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任淮的妻子，一个温柔如水的女人，她长发及腰披在身后，见到杜艾笑着说：“你就是杜同学吧，来来来，快进来。”
“师娘好。”杜艾乖乖地叫她。
女人将她带进屋子，一个一岁大小的小孩趴在客厅的地板上爬着，她一手抓玩具，一手抓住杜艾的裤脚嘻嘻地笑。
“看来囡囡也很喜欢你呢。”
杜艾笑了笑没说话。
任淮在书房里备课，听见声响出来。他站在门口叫杜艾：“既然来了就进来吧。”
书房的门被他挡了大半，在杜艾的眼里他背后只有一个漆黑的大洞。她一步一步慢慢地走进去，她耳尖微动，听见了关门的声音。
关上门后，书房沉寂下来，如同被世界切割，形成一座独立岛屿。
任淮解释道：“小孩经常哭闹，关门后就不会受影响了。”
杜艾坐在书桌对面，刚一入座。任淮就说：“你坐这边来吧，方便我给你讲解。”
“这里挺好的。”杜艾抿了抿唇说。
任淮笑着摇摇头无奈地说：“既然你喜欢坐这里，那我挪过来吧。”
他搬着椅子到杜艾身边坐下，两人之间的距离太近，明显超出了师生之间的正常距离。
杜艾皱了皱眉说：“老师，你离我太近了。”
任淮愣了一下才说：“是吗？那老师往旁边坐点。”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逃跑计划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