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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就这么讨 ...

  •   索伦托的海滩狭长而蜿蜒,砂砾是人们一贯印象中的棕色,不似迈阿密的细白。

      潮水将砾石浸湿,再被来往的游人踏实,乍眼一看倒像是路面,只多了些色彩绚烂的遮阳伞。

      夏理和徐知竞从山上往下走。

      曲折的台阶被刷成白色,缎带似的挂在暗调的山崖上,由两侧铺满的青葱树木映衬。

      嬉闹声好远就从山脚传来。

      夏理往海边望,奶油色的建筑四散在崖边,不远便是澄蓝的海水,与随着潮涌起伏的艳丽浮标。

      掉了漆的小船漂在海面上,有人推着它往岸边走,不见半分尴尬或是懊恼,洋溢的满是喜悦。

      夏理再朝身边看时,恰巧路过一株未开的月见草。

      他拽了拽徐知竞,弯腰凑近,怕吓到那株小草似的低声说:“你看,月见草。”

      徐知竞往回迈了级台阶,学着夏理靠近石墙。

      两人的脑袋挨得极近,呼吸间都是对方身上的香气。

      徐知竞稍稍转过头,装作漫不经心瞥过夏理的侧脸。

      阳光正从青藤间抖落,零星撒下光斑,轻轻晃动着铺散在后者的眉眼间。

      “我们回来的时候它会开吗?”

      夏理跟着话音回眸。

      徐知竞来不及掩饰,直勾勾对上视线,久违地进退失据,就那么盯着夏理的眼睛,彻底忘了该如何开口。

      从旧石墙的缝隙间生长出的月见草摇摇晃晃,搅得徐知竞心跳如擂,一味只顾着注视夏理盛满碎光的眼眸。

      他好像要掉进去,长长久久地沉迷,心甘情愿被引诱,直至夏理为他解开魔咒。

      午后斜落的阳光在寂静中浮动,像眼泪,像流星,从夏理的眼眉间悠悠流往脸颊。

      它们越过鼻梁,轻描那道优柔而精巧的线条,末了滑至唇间,如同一道标志,炫目地细细闪烁。

      徐知竞看见夏理逐渐靠近,近到短暂失焦,又随一个吻变得清晰。

      夏理就带着那阵清苦的香气亲吻徐知竞,抹去所有欲望,仅剩青涩与纯真,要将其定义成圣洁无比的铭刻。

      “你在发呆。”

      徐知竞当然知道自己在发呆。

      可夏理用轻飘飘的语气点破了,浅浅勾起尾音,倒将这简单的一句话变得好像调情。

      徐知竞按捺不下局促的心跳,只得红着脸应下。

      他回赠一个吻,而后慌忙转身,逃跑一般飞快往海滩走去。

      “徐知竞。”

      夏理腹诽对方变成胆小鬼,内心却莫名开始充盈。

      他跟着徐知竞朝崖下赶,潮声便和着风与叶片的轻响沙沙拂过耳畔。

      两人在路边买了一份柠檬雪葩,像所有情侣一样分享简单的快乐。

      酸甜的奶油裹着碎冰在口腔中融化,留下冰凉的,恰合夏季的温度。

      夏理吃了太大一口,冻得嘴唇发麻。

      他有些幼稚地重重咬了咬下唇,将唇瓣抹得湿红,扬起下巴颇为狡黠地提议:“你现在亲我会不会也被冻到?”

      徐知竞不作声,以行动去验证答案。

      他俯身错开两人的鼻尖,在凑近后恶劣地衔住了夏理的嘴唇,一面用柔软的唇瓣亲吻,一面又用坚硬的犬齿啃弄。

      夏理措不及防想要往后躲,徐知竞却先一步揽住了他的腰。

      海水推着细沙一遍遍抚经皮肤,夏理甚至说不清自己为什么心痒,晕晕乎乎只顾着往徐知竞身上靠,都忘了那杯将要融化的雪葩。

      夏理十九岁的夏天由海风与浅淡的柠檬香构成,清新而酸涩,是很适合用以形容初恋的词汇。

      他不知该怎样描述徐知竞,笼统地含括过往,又或仅限于索伦托。

      但至少在此时此地,夏理愿意拿‘初恋’去指代对方。

      美好的,青涩的,像那杯柠檬雪葩一样,是最适合夏日的冰凉与甜蜜。

      ——

      日落已是夜晚。

      近八点的时刻,太阳终于从海平线沉下去,流落粼粼的余暮,让潮水变得澄黄而璀璨。

      陆陆续续有游人开始往回走,海滨的店铺却接连点起了灯。

      更远处似乎能听见吉他的声响,被海潮掩过,时轻时重,成为夜色降临前的绮丽幻听。

      夏理坐在沙滩边。

      地中海温柔而平缓的潮汐带来细小的浪花,凉丝丝爬过脚踝,惬意得像是不小心踏进一团果冻。

      他的裤腿湿了,指间也零星沾着不少细沙。

      可夏理并不觉得难受,反倒认为也许就这么睡一觉也不错。

      “天快黑了。”徐知竞去买了杯果汁回来。

      夏理抬眼看他,自然地仰出一道柔美的弧度。

      精致清瘦的下颌线连着纤长的脖颈,清晰地显现出喉结在呼吸间每一次细微的游移。

      徐知竞实在是个坏孩子,调皮地把饮料换了只手拿。

      他用自己冰凉的,仍带着水汽的食指点上夏理颈间,带着水渍缓慢往上爬,直至轻轻按住对方的喉结。

      月光便在这时忽而散落,为夏理盖上一层皓白细腻的薄纱。

      他用纤细的十指温和地圈住徐知竞的手腕,雾一般轻盈空濛,裹着那只作恶的手,不断向上移动。

      “徐知竞。”

      喉间的凉意消失了,转而停滞在唇边。

      夏理呢喃着念出徐知竞的名字,下一秒便随着话音将对方的指尖含进了口中。

      温热柔软的口腔黏糊糊包裹住被冻得发红的指腹。

      徐知竞几乎不受控地勾了勾指节,在夏理的注视下划过一粒粒细小的味蕾,而后探向舌根,轻缓地,细致地摩挲。

      夏理几次被异物感刺激得想要干呕,漂亮的眼尾因此渐红,湿漉漉蓄起泪水,楚楚可怜地与徐知竞交视。

      他坐在沙滩上,目光稍移便能注意到徐知竞的反应。

      那双刻意作乱的手于是抛开徐知竞的手腕又攀往别处,带着一副泫然欲泣的神色,亟不可待地撩拨。

      “徐知竞,我们回去了好不好?”

      夏理在问句的最末坏心眼地摁了下去,惹来徐知竞压抑的轻嘶。

      后者故作镇定地深深吸气以作调整,显眼的本能却无法掩饰,被夏理捉住把柄,挨在身前意犹未尽地玩闹。

      “晚餐回家去吃吧,我不要等派对了。”

      他轻絮地戳戳徐知竞,修剪整齐的指甲隔着布料似有似无地划动。

      徐知竞难以抑制地喘息,一把捉住夏理的手,捞过纤细的腰肢,将夏理揽了起来。

      “果汁都要洒了。”

      夏理小声嘟囔,呼吸轻飘飘地缠上徐知竞的侧颈。

      后者起初一言不发审视过几秒,接着毫无征兆地倾身,重重吻向了夏理唇间。

      徐知竞的吻是带着迷恋的掠夺。

      肆意而放纵地攻城略地,要靠一刻不停地汲取才能压抑住心底的难耐。

      他在夏理耳畔低声喟叹,带着对方的手不断下移。

      夏理不主动亦不拒绝,温吞地垂落眼帘,勾起舌尖恍恍惚惚开始迎合。

      “夏理……”

      徐知竞着了重音念夏理的名字,仿佛要控诉,末了却什么都没能说出口。

      他抵着夏理的小腹,一双手攥紧对方后腰的衣料又松开,矛盾地急切却隐忍,良久才终于往后退了半步,粗喘着替夏理抹去唇瓣上的水渍。

      “先回去。”

      徐知竞的克制愈发引出了夏理恶作剧的心思。

      他在走过沙滩后挠了挠徐知竞的掌心,等到对方低头便再度环上的肩膀,对着早已亲吻过千百次的唇瓣玩味地咬了上去。

      徐知竞很快尝到随疼痛一起到来的血腥。

      他在夏理结束这个吻后轻轻碰了碰自己的下唇,沾上残余的些微血丝。

      这样掺杂痛感的调情似乎并未惹来不满。

      夏理注意到徐知竞无奈地轻笑了一声,而后说道:“就这么讨厌我?”

      “是喜欢你。”夏理违心地反驳,“喜欢到愿意为你去死。”

      徐知竞大抵仍是不信,转身继续往那条纯白的台阶走。

      夏理跟在他身边,一起回到早前的转角。

      月见草已经开出了小花,被月色与灯光照得奶黄,在夜风里跟着茎秆左右摇晃。

      “你看,开花了。”

      夏理拽一把徐知竞的衣摆,截停对方的脚步,引对方往崖壁上看。

      昏暗的光线将世界晕染模糊,好似虚焦的底片,连眼前的画面都逐帧蒙上混淆的斑斓。

      夏理郁丽的轮廓,深秀的眼眉,清隽颀长的身影,皆笼统地成为某种摒弃视觉后的感知。

      徐知竞的面前是冷调的香气。

      静谧优柔地缠进呼吸,哪怕闭上眼,他都能肯定那是夏理。

      夜晚将两人照成老旧的电影,海潮则化作投影运作时不止的噪声。

      夏理的睫毛在两颊盖出蝶羽似的暗面,那双眼睛却熠熠凝视着徐知竞,让身边的一切都变得光怪陆离。

      “夏理。”

      徐知竞不明白自己要说什么,只知道念诵咒语一般呼唤夏理的名字。

      “夏理。”

      他好像被对方施加了奇怪的魔法,无论如何都读不懂心绪。

      “夏理。”

      “嗯。”夏理好轻地回应了。

      徐知竞忽而想了起来,他迫不及待想要问的究竟是什么。

      “为什么讨厌我?”

      在徐知竞的记忆里,夏理似乎从来都没有偏心过自己。

      即便撇开唐颂,哪怕是与纪星唯相比,徐知竞都不认为夏理会将他摆在更高的位置。

      夏理是名男性。

      徐家的继承人不可能跟一个男人在一起,对方应当早就心知肚明。

      在设限的前提下,徐知竞自问已经足够纵容。

      可是夏理为什么不爱他?

      为什么要用那种一眼就能看穿的表情说喜欢?

      夏理明明可以演得沉沦深爱,为什么偏偏在每次告白时都流露出真实的冷然?

      徐知竞确实不懂夏理的心。

      既没体验过在塔尖摇摇欲坠的惶恐,更不明白在享受过完美人生后试图舍弃却到底放不下虚荣的难堪。

      他一味将最好的捧到夏理眼前,还以为自己足够慷慨宠爱。

      殊不知那只会不断加重夏理的病症,让夏理在自我剖析后反复煎熬。

      “我喜欢你呀。”夏理还是那副平静的神情。

      “不是说了吗,喜欢到愿意为你去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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