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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只见二楼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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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二楼来了其他人,开始准备做菜用的锅、食材等。
声音不大,稀稀疏疏,来的客人也才几个。
郁纣眯了眯眼睛,感觉自己还是没睡够,便道:“你选菜,上菜了告诉我。”
说完,又继续睡。
余久择道:”哦,好。小二,我这桌要看看菜单。”
郁纣的眼睛仍没睁开,道:“申时之前我到那里,真的不会死吗?”
余久择小心翼翼道:“嗯……你多加注意,死不死看命数,如果真的会死,那么,还望恕罪。这帮不帮我,也是你的决定,我不强求。”
郁纣道:“我选择帮你……”
话未讲完,小二煞是盛情,揽着帐本过来,含笑道:“二位客官要选什么?”
余久择没问郁纣想吃什么,兀自选着帐本上的食谱。
随后道:“要两碗饭,两份炖羊肉,两份野菜羮,两份蒸饼,就这些。”
全是余久择爱吃的。
小二道:“这就来。”
说完,小二迅速走了。
郁纣道:“我选择帮你,不是为了拿命去换你这顿饭,我只是想看看施清奉会跟什么样的人一起,我认识他那么久,甚至不知道他跟你的结义认识,而且,你确定纸只有一张吗?”
余久择道:“就只有那张。”
郁纣猛然抬起头来,目光锐利,道:“纸没了不能再写一份?为什么一定要通过查车去把纸上的内容传出去?”
余久择道:“你帮我做完事,我再告诉你。”
郁纣道:“所以,你的秘密是什么?”
余久择弱声道:“我告诉你了,就是睿文王那件事。”
郁纣道:“不是,或许你说的那东西,不只是纸。”
余久择声音加厉,道:“你可以不帮我,我不会告诉你,你也不会知道。但我之前告诉你的,九句真话,只有一句是假话。”
郁纣犹豫了会,道:“我帮。”
余久择从袖子里抽出一块折叠起来的宣纸。
将宣纸展开,铺平在桌子上,宣纸内容正对着郁纣。
宣纸上的字迹和图画都是清晰鲜明、力透纸背的。
可以看出这是余久择今早刚挥毫而成的、京师之外通往山水县的地图。
余久择道:“按我这个路线走,在京师外行路时不用担心路上有匪、有寇,路远,基本上无人经过,也不用担心被路人目睹。”
“开国之后,京师附近原有的匪,寇,都被灭得一干二净了,所以我给你标的停留位置不会太远,你上路时只用留意神秘人的诡计,其他的不用留意。”
郁纣目光一凝:“施清奉返乡山水县,那地方倒是经常闹匪,你当真,确定不用留意其他的?”
余久择道:“嗯……这个嘛……其实我也不知道,反正你去时身上又没带宝贝,他们抢劫又能抢到什么,你说是不是,除非你长得太过貌美,他们戒色。”
郁纣:“……。”
“二位客官,玉盘珍羞来咯。”小二搘着盘子,端了个盘子过来,将盘中的菜饭水汤都放在桌上。
又道:“请慢用。”
余久择将自己那份移到自己跟前,又帮剩下那份移到郁纣跟前,然后自己吃起饭来。
郁纣仍在认真地研究这张宣纸。
余久择垂眸思索片刻,缓缓开口道:“我在想,你如果找不到那张纸,可以拖延时间,找理由跟施清奉说,让他换条路走。”
说完,便指了指宣纸上画着的小岔路,又道:“这条路基本没人走,通常是外乡人迷路时误走的,是山贼最好截车的地方。”
郁纣怔了怔,严肃道:“你想害我。”
余久择道:“不过也没关系,我会带一些人来帮你,尾随你们的车,山贼看见了,他们也要警惕,以为我们是螳螂捕蝉。”
郁纣道:“意思是这山贼必有。”
余久择道:“别让施清奉发现我,发现我了,他就知道你目的了。”
郁纣道:“话说回来,你的人会武吗?”
余久择道:“肯定会,不仅如此,你别看我表面上斯斯文文,但在背后,我们每个人都有剑,每柄剑上都沾过血,不会像施清奉会武还天天提着他那把只能当摆设的剑,天天活在安逸无忧的日子里没有一点恩仇,甚至连爱人也没有。”
郁纣道:“会武,好办。”
说完,郁纣嚼了一口蒸饼,味道甚好,比在外面卖的好吃。
外面实在是吃腻了,本以为自己不喜欢吃,现在一吃,又重新爱上了。
大口大口吃起来,二话不说,目不转睛,专心致志,筷子啪啪作响。
这把余久择看傻了,没想到郁纣表面上是一个文质彬彬的人,背地里竟是这种吃相。
郁纣很快就把自己那份吃完了,倚在墙壁上,样子很舒坦,所有烦恼忘光了。
知道他吃相的,也就郑竹暮知道。
在其他人面前,他的吃相都是文质彬彬,除非跟特别熟的好友进食,食还特别好吃,他才会这样。
用帕子擦了擦嘴巴,又研究起宣纸。
此时二楼的客人开始多了,几位小二也开始忙碌,但大多数都是来一边进食,一边议事的。
……
郁纣借口书斋有事,要闭门一下午,让学子们在家自觉温书。
事后,自己便出了城,按计划在指定的地方上了施清奉的马车。
马车的车厢非常小,只容得下四个人,布局简陋,带点尘土,颠簸而行。
车厢里放有衣物和茶叶,茶叶是施清奉的家乡山水县的,在京师遍地都有卖,书斋就有很多这样的茶叶。
不过郑竹暮不在了,郑竹暮的故友也不再来书斋坐客,茶叶多了也是闲着,全留给自己喝了。
正好施清奉当官,到他家拜访的人多,茶叶用的多,回去可以送他一些。
施清奉道:“车上有蒸饼,带给你的。”
郁纣道:“多谢!”
说完,郁纣便从食匣里摸出来一个蒸饼。
蒸饼的味道比起京师的较为独特,混着淡淡的青草味,说实在点,就是有自然的气息。
尝了一口,果然不合他味口,面无表情咀嚼。
施清奉回头看了郁纣的表情,道:“不好吃吗?”
郁纣道:“比京师外面卖的好吃,你哪买的?”
施清奉道:“我自己做的,手艺能比得上外面卖的,但跟情鸳楼的蒸饼相比,还是味逊一筹。”
郁纣莞尔道:“也很好吃了。”
施清奉眼神微妙,往后瞥了一眼,道:“所以你吃过情鸳楼的蒸饼,谁请你去吃的,那边卖的老高价钱。”
郁纣笑容僵硬:“……”
施清奉笑了一声,继续驾马。
等了一会,依然在驾马,没有回头看他的意思。
郁纣松了口气,开始在车厢里找纸条。
找了老半天,为了找到纸条还破例翻了施清奉的东西。
就连角落也找了,地上也找了,车壁也找了,顶上也找了,一连串下来什么都没找到。
甚至还检查了自己的鞋底,是不是踩到了,不出意外的什么都没有。
郁纣便静下来想想,就这样进京,如果纸条真被查到了,他就对不起余久择这顿饭,还对不起余久择。
想着想着,不一会便急得焦头烂额,眉心紧蹙,坐也坐不安稳。
眼看快要到拐弯处,再找不到,只能拐弯去这条可能出现山贼的岔路了。
说不定在那边遇到山贼,余久择还不能及时支援,届时,车上两个人都要完蛋,就算纸没了又有什么用。
忽然看向施清奉。
难道在施清奉身上?
但是看施清奉这穿搭,纸没地方可藏。
施清奉这时突然回头看。
郁纣吓了一跳,愣着不动。
谁料施清奉却道:“你把你旁边的帘子关了,风太大,时不时吹我,难受。”
郁纣看了看身后的窗。
窗帘子关得好好的,被郁纣的脊背按压得好好的,密不透风。
况且,就连郁纣都没感觉到有那么大风,施清奉能感受得到?
郁纣应了声,假装拉了拉帘子。
没过一会,施清奉又道:“把帘子拉好,好吗?”
郁纣道:“已经拉好了。”
施清奉道:“自从你上车之后,我总能感受到有风。”
郁纣道:“行,我再拉一遍。”
施清奉道:“麻烦了。”
郁纣拉了拉帘子。
这次他是把帘子拉开了。
他心想,帘子明明合得很密了,还说自从他上车之后就有风,又成他的问题了。
不相信他,那就让他吹更多风,受着!
然而就在他拉开帘子的那一刻,帘外突兀地有一束银光,锋芒,携着杀意,直朝他扎来。
他视野里只有这束光,光夺目,照得他瞳孔猛然紧缩,脑子空白,身子倾倒,躲过这束光。
这束光从他眼前掠过,朝施清奉掠去。
施清奉早已掏剑,从马上翻下,躲过这柄匕首。
郁纣也在这时看清了窗外人的脸。
这人附在窗外,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睛旁边,全是白布裹着的伤,泛着斑斑血痕。
只是一瞬间,腾开的帘子随风落下,将窗户覆住,隔开了这张脸。
马不停蹄。
反而,马看见落地匕首,吓得加快速度。
郁纣坐得不稳,差点撞到对面的车壁上。
车厢顶开始剧烈振响,仿佛车厢外的世界地震山摇,要塌下来,车内的人听得心惊胆战。
倏忽,车厢重归安静,外面传来落足声和激烈的打斗声。
马不停蹄。
郁纣找准机会,从车厢上跳下,在地上翻了几个滚,瞥见马车已经朝岔路奔去了。
岔路有山贼,而且,路还长。
郁纣撑着酸疼的双腿,起身。
这时,施清奉跟神秘人已经打完了。
神秘人的腿受伤,站不起来,地上淌着殷血,染黑了泥土,旁边还有一把未见过的剑,估计是这神秘人的。
施清奉袖子宽,衣摆长,却不染纤尘,迎风猎猎。
郁纣上前,问神秘人:“你把纸藏哪了?”
神秘人忍住疼痛,保持现在的姿势不动,冰冷安静地盯着郁纣,随后突然腾身而起,扑向郁纣。
郁纣猝不及防,来不及闪开,就在神秘人抬手准备撞上去的时候,施清奉的剑再次划破神秘人受伤的腿。
神秘人咬牙忍住,身体却挣脱了意识的控制,扑通一声,再次倒地。
倒地时,神秘人手中滚出来一团包着的纸,十分厚实,包了好多层纸。
应该就是这纸了。
施清奉先一步捡起这团纸。
最里面那张纸竟是一张符纸。符纸泛黄,放久般的干瘪,动一点,便发出渣渣声,似乎一碰便碎。
符纸里面包裹着一张拇指般小的人脸,肤色暗沉。
郁纣走近一看,人脸竟是施清奉的人脸,还在那眨眼睛,咧开嘴,非常僵硬地笑了笑,又似笑非笑。
苏醒的虫瘟。
不过这虫瘟暂时没有对施清奉动手的意思,施清奉还是安全的。
能确定的是,神秘人想利用虫瘟杀害施清奉,而不是想杀害余久择。
施清奉蹲下身,握着符纸问神秘人道:“它貌似不认识我,跟我不亲近,看来它只认识指使它认主的人,你带它来的,就由你给它重新认个主吧,认它认识的人。”
人脸满意地点点头。
神秘人直言道:“张三。”
人脸嘴角下拉,苦苦地摇摇头。
施清奉悠闲道:“看来它不认识,再说是谁吧。”
神秘人忙道:“李四。”
人脸的嘴角拉得更低,摇摇头,面上带着点失望。
施清奉不急,好像在跟自己的一个友人说平常话,道:“它还是不认识,所以啊,想杀我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