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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前世今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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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她记得明明白天的时候,小莲还被叫过来做活,谁会在里面?
想着自己来到周家,一共只见过两个下人,沈龄舒装着胆子,用力推了一把眼前的大门。
阴冷的风,朝着沈龄舒的脸扑面而来,夹杂着一股木头发霉的味道,几声诡异的乌鸦叫声,围绕在沈龄舒的周围。
“呼啦啦。”
原来是乌鸦。
沈龄舒看着飞在天空中的几只乌鸦,小心翼翼的,护着手中的蜡烛往前走。
前面是一个空旷的院子,周围是两道穿花走廊,在周家看见穿花走廊,还真是不太容易。
不过等到沈龄舒凑过去看的时候,心下就不这么想了,这走廊上面的花……都是纸花。
给死人用的纸花。
“小姐,都是死人的牌位。”小莲的话再次围绕在沈龄舒耳边。
沈龄舒提着裙子往里面,这里好像是个祠堂,隐隐约约能够看见,这里面还有几排蜡烛,祠堂本就阴森,又没有烛光香火,实在是诡异。
沈龄舒用手中的蜡烛,将周边的蜡烛一一点上,周围一下子亮堂起来。
沈龄舒的前面是一个巨大的桌子,桌子上面纵横交错摆着的,都是一个个的牌位。
这些牌位,怎么都七扭八歪的倒在地上,小莲不是白天的时候,才来收拾过吗?
走过去,每一个牌位都是周家人,沈龄舒将牌位统统扶起来,最左边角落的牌位,却引起了她的注意:“周家后代之位。”
奇怪,别人的牌位上面写的都是名字,为什么这个牌位写的却是周家后代,连男女都没有?
周家后代……
沈龄舒好像明白了什么,手中的牌位“啪嗒”掉在地上。
之前她就听周未堰说过了,周家的大少爷早已死了,难道说,这个就是周家少爷的牌位?
想到这里,沈龄舒扯着袖子,将牌位擦拭干净,摆放整齐。
死者为大,沈龄舒还是跪在地上磕了几个头。
“哈哈哈哈……好久没有来了。”
外面响起来一阵诡异的笑声,分不清男女,但是极其的尖锐,沈龄舒赶紧在门后躲起来,将头轻轻的伸出去看。
外面院子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两个身穿着白色衣衫的影子。
两个人都是长发披落下来,一阵风过去,将长发吹起。
沈龄舒看见两个人的脸色铁青,手上也是皱皱巴巴的,还在往下滴滴答答的,流着什么东西。
“哎呀,听说老太太又给你找了个老婆,少爷真是好福气啊!”
这声音娇媚的很,好像是个女人的声音,沈龄舒看的不够真切。
“你都已经带走我两个老婆了,怎么这个带不走了?”
这是个男人的声音,带走了两个女人?难道说,这个男人是死去的周少爷?那这个女人是谁?是王蕾吗?
这两个人都死了,自己看见的是鬼吗?
两个鬼又继续往前走,沈龄舒没敢跟上去,悄悄地趴在门边看着。
这两个人似乎在干什么,拉拉扯扯,嘻嘻哈哈,还混杂着女人谄媚的声音。
沈龄舒赶紧捂住自己的眼睛,如果没猜错,眼前这两个人,就是死去的周家少爷和王蕾。
周家少爷真的死了?如果没死,那么眼前的两个人到底是不是鬼。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外面的声音消失了,沈龄舒才敢慢慢的起身子,朝着方才的地方走过去。
一阵腥臭气息扑面而来,还残留着许多黑褐色的液体。
尸油!
四下已经安静下来了,沈龄舒有些心慌。
她之前听小莲说过,说那个王蕾,总是在周家作祟,估计周家前几个儿媳妇,也是被她害死的。
那么,她会不会来索自己的命?现在该怎么办!
不行,她不能死,沈龄舒甩甩头,却被这里的腥臭味道,弄得几欲要呕吐出来,谁家的祠堂,也不曾是这样的让人作呕。
沈龄舒扶着墙,跌跌撞撞走到一边,坐了下来。
前面是什么?一个圆形的东西,吸引了沈龄舒的注意,沈龄舒走过去近看,原来是口井,往下面看,是口枯井。
“呕。”
里面翻上来一阵阵气味,好像是腐肉的味道,让沈龄舒再也忍不住开始呕吐。
沈龄舒捂住自己的嘴巴,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周家并不是个久留之地,但是现在她走不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自己先主动弄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了看眼前的这口枯井,井中仍然一股一股的,往外冒出让人作呕的气味。
沈龄舒捂住了胸口,她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勇气。
她从一边地上捡起来一条绳子,用力扯了扯,确认结实以后,便系在自己的腰上,另一端,系在了一边的大石头上。
“吱嘎吱嘎。”
绳子摩擦在枯井边,沈龄舒有些担心会不会掉下去。
这枯井似乎没有沈龄舒,想象中的那样深不可测,过了约么一刻钟,沈龄舒就已经到底了。
“滴答滴答。”
幽暗的枯井里面,传来一阵一阵清晰的声响,好像是什么东西,滴落在地上的声音。
沈龄舒手中的蜡烛,已经有些微弱了,只能凭借着一点点的光往前走。
虽然光线并不很好,沈龄舒依然能够判断出,这枯井从上面看,是寻常不过的一口井,但是下面,是向两边延伸的地道设计。
在周家有这样的东西,如今看来,已经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情了,只是这地道是谁弄得,又有什么用处?
“滴答滴答。”
声音随着沈龄舒往前走,越来越清晰,那一股一股的腐臭气息,也越来越强烈。
沈龄舒将胸前的手帕扯下来,捂住了鼻子,忽然,她觉得自己头上一凉,好像有什么液体,滴落到了自己的身上。
“这是什么?”玉手伸到额头上一抹,红色!
在暗黄的烛光下,沈龄舒的手,赫然呈现出来,鲜血凝固的暗红色。
空气在一瞬间变得冰冷无比,沈龄舒脸色惨白,轻轻抬起头来!
“啊!”
她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具尸体,尸体的头是被吊在上面的,舌头伸出来老长,眼睛瞪得很大,死不瞑目的样子。
整个人的脸色铁青,是被人吊死的,方才滴落在沈龄舒身上的血,就是这尸体身上的。
沈龄舒瘫坐在地上,双手颤颤巍巍的伸出去。
真正让沈龄舒惊悚的是,这里密密麻麻,在空中挂满了几十具尸体!
枯井外面一阵一阵的恶臭,就是从这里发出来的。
无一例外,全部都是一样的死法,被吊死了。
这些人是怎么死的?
沈龄舒忽然想起来,小莲之前和自己说的,周太太屋顶上的那个小房子。
沈龄舒畏缩在一角,她甚至感觉到,刚才的那具尸体在瞪着自己。
沈龄舒脑海中,闪现过去无数的想法,这里的人会不会,原本都是周家的仆人,他们不知道犯了什么错,全部被杀死了。
不对,他们真的犯错了吗?
法不责众,怎么可能几十个人全部都被杀死,这到底是谁干得,这个人的目的到底又是什么?
还有,王蕾这个人也是周家的仆人,她和周家这些仆人有什么不一样?
周太太院子里面,黄色和白色倒置的菊花,松动的土……
忽然间,所有的疑问都好像是放电影一样,在沈龄舒的脑子里面折腾着。
“哈哈哈哈哈……”
外面再次响起来,那一阵诡异的笑声,沈龄舒毛骨悚然。
这不是刚才,王蕾和周少爷的声音吗?怎么,他们现在又来了?
可是这个声音离她很近,不像是在上面的,等等,难道说,她们也在这下面?
沈龄舒来不及多想,赶紧从地上起身,就要往外走,却看见了角落的一具尸体。
她停下来脚步:“这是?”
沈龄舒发现,有一具尸体是躺在角落的,并没有被吊起来,而且这具尸体很……面熟。
尸体已经开始腐烂了,可是有些特征,沈龄舒依然能够清楚的辨别出来。
一身青黑色的衣衫,脸上横肉达拉下来,两条长长的皱纹,李姨?
这具尸体是李姨,沈龄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看了好几次,没错,不会错的,这就是李姨。
“这是李姨的尸体?那,伺候在周太太身边的人是谁?”手中的蜡烛呼啦熄灭了。
“哈哈哈,这里面好像进来生人了。”一个女人娇媚的声音传进来。
“哦?这里都是伺候咱们的老朋友了,那里有什么生人?”
“傻少爷,我说的是生人,活着的人!”
女人的声音,好像在自己的耳边响起来,沈龄舒吓得一句话不敢说,大气不敢喘,真的有鬼!
“是你吗?”一双冰凉的手搭在沈龄舒的脸上。
沈龄舒回头,却正对上一张惨白,带着几点撕裂痕迹的脸,这张脸,还有一块手指大小的缺陷,这是……王蕾!
“小姐!”
沈龄舒再次醒过来的时候,陪在自己身边的人成了李姨。
看见李姨在这里,沈龄舒马上想起来,昨天晚上自己看见的那具尸体,怎么会有两个李姨,到底谁真谁假?
如果眼前这个是假的,那她到底是谁。
“李……李姨!”
“小姐身子不好,就不要到处出去走动了,昨天夜里,晕倒在自己院子门口,您该自己保重!”
李姨面色淡然,看不出来任何的喜怒。
晕倒在自己院子门口?
昨天晚上,自己明明去了东南边的祠堂里。
“小莲,我昨天晚上怎么了?”
“小姐,小莲昨天睡着了,没有伺候好您,今天早上,小莲起来看见您晕倒在院子门口了!”
小莲一边说,一边恐惧的望着李姨,似乎是担心,自己没有伺候好沈龄舒会被罚。
沈龄舒明明记得,昨天晚上,自己看见了周少爷和王蕾,自己去了祠堂,去了枯井,怎么会被人在院子门口发现?
“小莲,去给小姐烧水。”
小莲看了一眼沈龄舒,就去后面厨房烧水了。
“小姐,没什么事情,我也下去了。”
“等等!”
沈龄舒从床上下来,走到李姨身边:“你到底是谁?”
“我?我是李姨。”
李姨抬起头来,露出来一阵意味不明的微笑。
沈龄舒往后倒退了几步:“不对,你在撒谎!”
“小姐倒是说说,我为何撒谎?”李姨笑的很是诡异,一步一步的,朝着沈龄舒逼近过来。
“你骗我,我昨天晚上,已经见过周家少爷了,他死了是不是!王蕾是被你毒死的吧!”沈龄舒冷哼一声,悄悄往后倒退了几步。
听沈龄舒说出来这话,李姨脸色一改:“你说,你昨天都看见了什么?”
“我看见我的丈夫了,我还看见王蕾了!你们周家肯定有事瞒着我!”沈龄舒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来小姐都已经知道了,小姐昨晚去哪儿了?”
李姨一下子警惕起来,沈龄舒明白,不能让她知道自己去过祠堂。
“我哪里都没有去,我就在院子里。”
李姨对这个答案,没有表现出来太大的情绪,似乎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小姐说的没错,少爷确实已经死了,想必您已经去过祠堂了吧!”
沈龄舒不说话,继续听着李姨说。
“小姐,王蕾确实是我毒死的,当时太太赐了王蕾三尺白绫,她就是不肯就范,我便将毒药灌进了她的肚子里面去。”
“那你们为什么要让我嫁过来,嫁给一个死人?”
沈龄舒不明白。
李姨也是无奈的摇摇头:“风水先生说,王蕾已经害死了两个女人,她的怨气很大,如果没有人来祸害,她会来祸害周家的!”
“什么?你们是想让我替周家牺牲?那我死了以后,你们是不是还会娶老婆,一个接着一个的,成为你们周家的牺牲品!”
沈龄舒愤怒的,将梳妆台上的东西扑在地上。
她万万没想到,周家的人居然如此丧尽天良,如此迷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