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 断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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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与沈如意相识的十七载，几乎全是他如同一只孔雀般骄傲招摇的影子,他总是高昂着头，似乎一个眼神都不屑分给沈殊。沈殊也曾跟在沈如意的身后拉扯着他华贵的衣袍喊道：“哥哥，哥哥。”
虽是同龄，但沈如意那时候比他高一点，闻声只是略微欠身：“那我叫你什么，妹妹？”沈殊豆大的泪就掉下来了，“不，不是的，阿殊是男孩。”
“哼，长得这么矮，怎么可能是男孩。”沈如意抬手指着不远处铺子外挂着的布料，“改天让母亲给你做一件女孩子穿的。”年幼的沈殊听不出沈如意的捉弄，只是开心地说：“母亲也会给我做衣服吗？”
沈如意可能也是觉得捉弄他没意思，便不再理他。
母亲几乎将自己所有的爱都倾注在沈如意身上，小时候出街游玩，也是抱着沈如意，沈殊则被乳母抱着。
沈殊小时候就很漂亮，不光是沈如意拿这件事打趣，其他府上的公子也嘲笑他，说和沈如意不像，要么是龙凤胎要么他是捡来的。
当沈殊哭着回府告知母亲时，不巧，沈如意染了风寒，沈夫人衣不解带地在身边照料，根本听不进沈殊的哭诉，只是敷衍地摸了摸他的额头，说：“阿殊，哥哥生病了，不要闹了好吗。”
说罢，便唤人将沈殊领走了。
待到长大后沈夫人想要补偿，想要抓住沈殊的手时，沈殊的心已经离她越来越远了。
沈夫人有一次在他们生辰时，给他兄弟二人分别缝制了一身衣服，结果是按沈如意的身量做的，沈殊早就比沈如意长得高了，根本不合身。沈如意看着他，有些不满地用筷子戳着碗里的饭。
沈夫人尴尬的不知道说什么，沈殊却只是笑了笑叫人把衣服收了起来。虽是笑，可这笑看得人莫名心慌。
一旁的沈如意嘴甜，三言两语又将沈夫人的注意力转移了。
沈殊看着他们母慈子孝，冷下脸来起身告辞，沈岩让他留下，菜还没上齐，斥道公然离席成何体统。
沈如意不满地撒娇道:“他想走就走嘛，反正平时也不来。”沈岩果真不计较了，只是挥挥手，意思就是让沈殊快点走。
沈殊回去就将那身衣服烧掉了，那年，十五岁。
所以说沈殊厌恶沈如意入骨也不为过，当得知他不是沈家骨肉时，沈殊几乎要当着众人的面笑出来了。
哪怕他再努力再优秀，都撼动不了沈如意在父母心里的地位。
不过此时不一样了，如今这个人，什么都不是，任人拿捏，被欺负后居然像小时候的自己一样，只知道哭。
……
沈殊审视着眼前的人，沈如意因为娇生惯养，出门都是做马车，所以皮肤极白，横在脸上的痕迹像落了一地的梅花，触目惊心。
此刻眼睑低垂，睫毛不由自主地轻微震颤着，几乎要擦过沈殊的手指。这种要碰不碰的感觉让沈殊心里痒痒的，他不由自主放缓声音，说道：“告诉我，怎么回事？”
沈如意被他摸的浑身不自在，他抬眼飞快瞥了一眼沈殊，发现他的眼睛如墨一般，全是自己读不懂的情绪，只得默默矮身躲过沈殊的手。
结果脸刚移开，沈殊就伸手抓住了他。
“你还没告诉我呢，你这脸怎么回事。还有，怎么突然和沈煜那么熟了，嗯？”
“不，不熟。”沈如意急忙说道。
“那刚刚怎么这么关心你？”沈殊还是对刚才沈煜突兀的问候感到介怀。
沈如意打量着沈殊，心里冒出一些奇怪的想法。父母几乎不管自己了，他在沈府处在一个极度尴尬的地位，为什么不巴结拉拢一下沈殊呢？
可是用什么拉拢他呢？
自己怀里那点钱恐怕还不够沈殊一顿饭钱，想到这他心里一阵落败感袭来。
沈殊可不知道他心里想着什么，见他半天不回自己松开了手，疑道自己怎么突然想关心他了，真是荒唐。
想着就要走。
见沈殊要走，沈如意脑子一片空白，立马说道：“因为沈煜救了我。”说罢指了指自己被扯的不成样子的腰带，说起了今天的遭遇。
沈如意想到最差的结果，那就是沈殊大声嘲笑他，反正这些日子听过的嘲讽戏弄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但是没有。
只见沈殊保持那个姿势半天，阴沉着脸走开了 。
沈如意看着他这个样子，也有点拿不准他的心思了。
晚上，沈如意躺在自己睡不惯的硬板床上辗转难眠，忽然，听见有重物落地的声音，然后插得好好的门被推了几下后敲响了。沈如意立马坐起来，贴着墙走了过去，靠在门上，有些迟疑。
门外的人也不开口，正好天上的乌云被吹开了，月光撒下来，单薄的纸窗映出那人的影子。
沈如意认了出来，是沈殊。
他来做什么，沈如意正犹豫的时候，那影子已经消失了，看来是走了。
沈如意打开门，向周围打量着，只有庭中的树枝微微摇晃，彰示着刚刚确实来过人。沈如意正疑惑沈殊大半夜跑自己院来干什么，一低头，发现地上放着一个匣子。
沈如意弯腰捡了起来，一拿起来就闻见一股子奇怪的腥味。沈如意好奇地打开，待看清里面放着什么时，吓得脑子一片空白，把匣子抛出好远，里面滚出一个棍状的东西——竟然是一根手指。
沈殊把这个丢在自己门口干什么？
沈如意站都站不稳了，靠着门框才勉强站住，他有些嫌恶地看着不远处那个匣子，做了好久心理准备，找了一块布捏住那根手指，碰到的那一刹那，沈如意心里简直在尖叫，赶紧扔在匣子里，盖上。
明天，一定要好好问问沈殊，他到底要做什么？报复自己吗，很好啊，他成功做到了。
沈如意一夜无眠，屋子里放着一根手指，这谁能睡得着!
天一亮，沈如意就用包好那个匣子出门去找沈殊了。要不是这个事，沈如意不太想往沈殊的院子走，生怕又遇见熟人。
怕什么来什么，迎面就碰到了沈如意之前院中的丫鬟，青桃和青凝，那时自己还挺喜欢她们俩的，机灵又可爱。不过此时物是人非，沈如意慌忙藏在了一旁的树后。
两个人正聊着什么，路过沈如意时，他只听见几句。
“钱老爷正满京城寻着名医呢。”
“找到又怎么样，钱少爷的手指都没了，大夫来了也不能让这手再长啊。”
沈如意看着怀中抱着的包袱，不由地捏紧了，呼吸急促起来。
这，这。
他有些搞不懂，沈殊到底做什么。陷害自己吗？那昨天敲门干什么，趁他不在时潜入他的房间，陷害他不是更好吗？
手里这个包袱如烫手山芋一样，扔也不是，拿回去也不是。如果扔的时候被人撞见，他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