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第112个夜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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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雪融看着眼前的这句话。
原本挂着轻松的笑容，缓缓地眨了眨眼睛。
逐渐地安静了下来。
“姐姐……？”
王金林叹了口气。
“你为了担心我找工作的事情，连大学的课都差点迟到，是吗？”
“上课也差点睡着了。”
燕雪融愣了愣。
第一反应是608寝室的几个好友，因为担忧她疲劳上课而告诉了王金林。
但下一秒这个想法就被否决了——
她的室友们哪里认识王金林？
燕雪融小心翼翼地拿着手上的包放在大腿上，正襟危坐在王金林的面前。
“姐，我不是故意的……”
燕雪融的眼神里已经带着一点怂了。
“也不都是因为姐姐的原因，可能是最近兼职太忙，没有管理好时间……”
燕雪融微微抬头，扫过王金林面无笑容的脸色，像是耷拉下耳朵的无辜兔子。
“姐，我错啦。”
“我之后一定好好保持精力，会好好听课，不会让绩点掉下来的……”
“我说的可不是一回事。”
王金林长长地叹息。
燕雪融的脑海里还在疯狂打转，但还没反应过来，一只并不柔软的手缓缓伸出。
王金林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燕雪融的面前。
这双捧起燕雪融脸颊的手。
经过常年劳作的风吹雨打，和毕业后在工作单位上无数次磨砺出来的茧子，带着明显粗糙的质感摩挲在燕雪融柔软的皮肤上。
燕雪融入学的时候还有晒黑的痕迹，但身上却并没有太明显的劳作迹象。
都是周慧秀和王金林，这对没有血缘关系的母女两人宠出来的原因。
“我是你的姐姐。”
王金林眼中含着泪水，声音带着一点点的颤抖。
小的时候，燕雪融面对重组家庭时感到迷茫。
她王金林又何尝不是？
无数次差点撑不下去的日子……
都是因为这双干净的眼睛。
用那小小的，柔软的手，捧起她那个年纪所有认为最宝贵的东西，都送到她这个姐姐面前来。
恨不得吃一根面也要给姐姐掰一半吃。
王金林总是想起那双干净的眼睛，度过无数难熬的时间。
“来京城，是我自己一个人的决定。我是做好了为自己努力打拼的决心，才走上了县里的车站。”
“不是为了过来给我最爱的妹妹增添压力的。”
燕雪融怔住。
王金林弯腰，和坐着的妹妹对视：
“我更希望，姐姐能成为一个让你能在我怀里随意撒娇、能理所当然地向姐姐索要小零花钱、要姐姐请客喝奶茶、要姐姐买这样、买那样的……亲生妹妹。”
“而不是反过来，连带着将姐姐的责任都要揽到自己身上，把自己扛成一身重负的妹妹。”
燕雪融忍了又忍。
但眼前的景色还是逐渐朦胧。
又被姐姐的一只手轻轻从眼前拂去，模糊的画面中逐渐一点点变成清晰，映照出了王金林的脸。
“对不起。”
燕雪融的姐姐这样告诉她：“要是我早一些有勇气告诉你，或许你也不会一直活得这么紧绷了。”
“我也很害怕。”
“害怕我们两人的关系始终不像那些亲生的姐妹，很多事情或许我最好永远不要开口……”
“不是的！……”
女孩一点点瞪大眼睛，猛地抓住了眼前王金林的手：
“怎么会呢？姐姐就是我亲生的姐姐！”
“爸爸出省很早，一年见不到几次。”
“从小到大，只要妈妈不在，姐姐永远挡在我的面前。”
“那些顽皮的小孩欺负我、往我身上扔石子玩。是姐姐冲上前来抱住我、又将那些小孩打哭打跑，才教会我凡事一定要学会反抗、要学会保护自己！”
“小时候我吃不饱，容易营养不良，还是姐姐宁愿饿着，也要省下学校每天供应的唯一一个馒头包子，带回来给我吃……”
燕雪融的声音也是同样颤抖：
“不管姐姐怎么想，你都是我最亲、最亲，是我这辈子都会放在心上的姐姐！”
阳光一点点撒下来。
映照在姐妹两人中央，像是一道破云的光，拨开了一切迷雾。
王金林的脸上逐渐浮现出了笑容。
是燕雪融记忆中，一如既往的温柔笑意。
“那你也要相信姐姐，好吗？”
燕雪融用力地点了点头。
王金林这才笑出声，伸手抹了一把：“瞧你，怎么还成小哭包了。”
“……今天终于有实感，我姐姐原来这么好……我高兴嘛。”
“噗。”
王金林喜笑颜开地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一些东西。
“我也不是夸下海口才乱说的哦，你看这个。”
燕雪融一边狼狈地伸手擦干眼泪，揉了揉拿过来看：“……是打印出来的校招宣传单？”
“对，我那天在线上APP投的简历。”
“原本还没消息呢。昨天直接去公司当地，他们反而说我很主动热情，会帮我留意一下我的简历！”
王金林的语气也明显带着一丝激动和紧张。
姐姐学东西很快，刚来京城不久，先找了个奶茶店做排班的兼职。
位置在定时关门的大商场，不用通宵排班，剩余空出来的时间，王金林就继续在各种地方找工作投简历。
原本还以为姐姐发过来的只是一个宣传海报。
听见王金林这么说，燕雪融连忙接过这个校招的打印宣传页面出来仔细地看了一眼。
“文创类公司……？”
燕雪融下意识地皱了皱眉：“看上去条件很好？”
“对啊，我好像就是做文员的工作，所以他们才说对学历要求没有那么高。见我比较热情，说我这样更适合他们公司目前的产品走向……什么伊、伊人？”
“E人，打比方就是更外向的。”
“对对对。”
王金林点头。
“不管怎么说，总算也能看到一点希望吧！总比石沉大海好多了。”
燕雪融微微皱眉，毕竟她也在京城找过很多兼职。
这个校招上写的要求似乎不低，但是看上去福利很好。
这样的公司还会缺实习生吗……
没能等燕雪融细想，王金林已经兴奋地抓住她的手。
“绒绒，所以你不要害怕，姐姐不仅有养活自己的能力，还会有让我们都一起过上好日子的能力！”
“你不用什么都想着要自己扛下来的。”
燕雪融怔了怔。
她终于发现了姐姐为什么自从来到京城后，就这么着急要找到工作的原因。
或许是自己多想？
压下这个疑问，燕雪融也确实忍不住替姐姐高兴。
“我也可以陪姐姐一起去看看！”
燕雪融也还是留了个心眼。
“正好我还没接触过实习呢，到时候放假要交实习证，姐你就当让我提前学学？”
王金林一听对妹妹有用，自然是要答应。
姐妹四目相对，嘴边都忍不住笑了。
燕雪融心中的一块大石头被稳稳放下。
和姐姐说话的时候也终于放轻松多了。
姐妹两人吃了特别好吃的一次晚餐。
以前周慧秀不仅要顾着家里的田还要去找工作。
还在读书的王金林看着饥肠辘辘的自己，和饿得眼泪汪汪、跟一团小糯米似的燕雪融。
小小的两姐妹学着自己做饭吃。
到现在，王金林的厨艺更是好吃得像外面饭店——小时候逼出来的厨艺。
吃过饭后，姐妹两个人没事干。
燕雪融今天难得想放纵一下自己，只想和姐姐待在一起。
干脆一起看了一部最新上线流媒体的电影。
正好电影内容就是一部爱情片。
王金林看着看着忽然问：“你最近和衡旭还好吧？”
燕雪融愣了一下，差点没反应过来，但是也有些不好意思地点头：“我们挺好的。”
刚说完，她又忽然想起了衡旭之前的那些行为……
燕雪融摇了摇头。
“姐姐，我想和你商量……”
燕雪融面对情侣中的各种事情都是陌生的。
她也不是会经常和朋友聊这些话题的性格。
对燕雪融来说，唯一能分享只有这个世上所有秘密和心事的人，就只剩下这个独一无二的姐姐。
燕雪融忍不住把之前衡旭和她讨论同居的事情告诉了王金林。
王金林想了想。
忽然开口。
“那么你呢？”
姐姐开口：
“我们先排除掉那些不知道的未来，毕竟我们谁也不能预测以后会是什么样子的。”
“但是现在的这一刻、这一秒都是我们能抓住的。”
“你告诉姐姐，如果现在让你想象，你和你的男朋友待在一起的时间，你会期待吗？”
燕雪融沉思的动作顿了顿。
衡旭的脸一瞬间闪过她的脑海。
在这一刻……
燕雪融眨了眨眼睛。
王金林比谁都了解这个妹妹。
光是看见燕雪融的眼神，她就已经猜到了答案。
王金林嘴边勾着看小妹长大的欣慰笑意：
“我们小时候被欺负的时候，被一些不坏好意的人向我们闹土地纠纷的时候，甚至是遇到那些流浪汉还有路边那些男人看向我们眼神的时候……我们能想到未来生活怎样吗？”
“这些都不是真实的，我们想象不到。”
“我们当然希望未来是好的，但它的前提就是我们当时要活得很好。被欺负的时候当场就要反击回去，被闹土地的时候要寸步不让，面对那些不好的人我们也要扛回去——”
“要是纯靠着想象未来的美好，或者惧怕未来不知道会不会来临的恐惧，那个时候的我们根本就撑不到生活变好。”
王金林笑了一下：“所以最重要的，还是要想想，如果和你商量同居的话，你会不会期待从同居开始和衡旭相处的每一个瞬间呢？”
无言。
只剩下了电影的声音。
但又似乎存在着更大的响动，“砰”、“砰”地跳动，震耳欲聋。
燕雪融在想到衡旭的那个瞬间，脑中的第一句话是——
她想的。
她很想珍惜此时此刻和相处待在一起的每一个瞬间。
不管什么时候，看见衡旭，都会让她拥有力量。
燕雪融抿了抿唇。
“姐姐，我知道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