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9、第 169 章 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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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还在稳稳当当地往前走。
顾小白好奇地张望着外面，似乎只是单纯对外面的风景感兴趣。
但离他最近的叶潇，已经听到他翕动鼻翼的声音。
顾小白呆萌的脸上，也出现了偏向于郑重的神情。
终于，听到顾小白说：“奇怪，外面的味道……有点不对劲。师姐，你有没有感觉到？”
叶潇唯有摇头。
顾小白这下更加纳闷了。
“我觉得有点熟悉。像是我小时候闻到过的。”
他忽然紧紧皱起眉。
“我的小时候……我的小时候？”
叶潇的心愈发被搞搞提起。
她抓住顾小白胳膊。
“小白，放松点！没事，你现在和师姐在一起呢。”
顾小白回想不起太小的事。
也就老道士用一些手段，知道了顾家的人当初如何将他的剑骨取走。
但顾小白自己，是想不起当时场景的。
他能记住的，只有幼年经历过的那种疼痛。
现在顾小白的反应，就像是过去痛苦的经历，又一次被人唤醒了。
以至于他疼痛得几乎无法忍耐。
叶潇自是心疼。
她要劝顾小白放松，可顾小白却用了个巧劲，挣脱了她的束缚，转而抓住了她的手腕。
叶潇不禁轻轻吸了一口凉气。
好疼！
顾小白这会儿下手真有点狠了！
但对上顾小白的目光，叶潇就知道，顾小白并没有意识。
现在顾小白只是本能地求救。
叶潇说的话，确实对他产生了影响。也因此，他才会觉得叶潇是那难得的、还能帮他的人。
“师姐……你是我师姐。”
顾小白喃喃自语。
“我有师姐，那我是谁？我不该生下来？”
顾小白霍然望向叶潇。
他的双眼已经通红。
他固然在看叶潇，叶潇却觉得他的目光完全没有落到自己身上，反而更像是不知道在穿透她，看到了什么地方。
“师姐？”
顾小白还在喃喃自语。
叶潇顾不得马车中的其他人了，全力安抚着顾小白。
“对，我是你师姐，你还记得吗？我们……”
可顾小白甩开了她的手。
“不！我没有亲人，我没有。他们说我不该活下来……不，他们说还好我没死？他们说我怎么活了？”
顾小白紧紧地抱住了自己脑袋。
“他们说了什么？师姐？师父？羽仙观……”
他喃喃低语。
说到后面，他的声音明显平稳了不少。
最初的恐惧已经消散。
叶潇松了一口气，试着再靠近顾小白。
她伸出手，要触碰顾小白手腕。
叶潇一度主动在自己身上萦绕了一层法力。
但瞬息之间，叶潇就主动将法力收起。
顾小白现在情绪不稳定，她靠近，的确有可能被顾小白伤到。
就像刚才，顾小白不见得是有意的，却已经捏疼了她。
现在她都能看到自己手腕上触目惊心的红痕。
可她不打算用法力。
法力可以是安全的保障，也同样可能成为威胁的代表。
她现在要尽量让顾小白稳定一点，再稳定一点。
“小白。”
叶潇放柔了声音，呼唤着顾小白的名字。
她一点点地再拉近自己和顾小白的距离。
哪怕顾小白没看她，她依旧温柔注视着顾小白。
“小白师弟。”
顾小白愣愣抬眸。
他的眼睛还是红得厉害。
但这次，刺眼的红中，慢慢地出现了叶潇的倒影。
然后，红色一点点地消退。
水光在他的眸子里凝聚。
他忽然一把抱住了叶潇，呜哇大哭。
厉寒峰摇摇头。
“魔女，要不我们出去看看？”
马车其实已经停了下来。
只不过叶潇和顾小白现在都没有注意到。
有叶潇这个和顾小白最熟悉的人一直守在旁边，厉寒峰等人自然可以去忙别的事。
不过，外面的事，严格意义上来说，其实也应该是叶潇等人做的。
外面的人，明显是冲着顾小白来的。
厉寒峰都已经率先出现在马车之外，容芊轻哼一声，整了整衣服。
“潇丫头，你陪着小白，我出去看看。”
话音刚落，她也已经到了马车之外。
凌书文还从容不迫地坐在马车上，悠然自得地摇动着手中折扇。
“他们两个去了，那我就在这里坐着咯。”
顾小白浑然没有听到这些人说话。
他现在只有一个心思，那就是抱着叶潇，嚎啕大哭，继续哭。
他哭得委屈。
叶潇则觉得自己的精神已经和顾小白的精神连在了一起。
顾小白并没有刻意地和她说什么，但她已经知道了顾小白刚才经历的事。
那是……顾小白刚出生没有多久的时候。
甚至，应该说是顾小白将要出生的时候。
从一开始，顾小白就被关在一个小黑屋中。
叶潇隐隐约约知道了，顾小白原本就是顾家特意培养出来、专门用来给顾家少族长顾俊提供剑骨的人形培养皿。
顾家不在乎顾小白的生死。
顾家要的只是一个好用的道具。
顾小白其实还相对好一点了。
也可以说相对差一点。
顾家还有其他专门充当培养皿的人。
顾小白原本并不是。
他的父母是顾家的人，只是地位不高。
他的父母原本相爱。
但只因为顾小白的母亲怀孕了，而且这个孩子还早早被检测出了非凡资质……天底下就没有几个孩子还在母亲腹中的时候，就能让母亲获益。
一般女子，怀孕了，战斗力会下降。
顾小白的母亲刚开始没有发现自己怀孕，还参加了打斗。
结果他的谬是你却在打斗中展现了更强的实力。
也因此，顾家注意到顾小白母亲的实力进步。
发挥出的战斗能力提高了，修为却没有任何变化。
顾家感觉到了异常。
于是，顾家将顾小白的母亲抓走了。
顾家要研究顾小白的母亲竟然能一下子拥有如此强横力量的原因。
这一研究，就研究到腹中孩子有关。
是孩子的天赋过于强横，才让当母亲的竟然也借着孩子的力量，得到了突如其来的爆发。
这可是真吓到顾家了。
于是，哪怕顾家知道顾小白生下来也是顾家的骨肉，顾小白在顾家的地位不至于和顾家当成耗材的那些孩子相比，顾家依旧毫不犹豫地决定，将顾小白的父母关押起来。
他们要等顾小白在母亲的肚子里逐渐长成，然后夺走顾小白的天赋。
唯一让他们预想不到的，就是顾小白的天赋竟然强横到了如此程度。
竟然是上古剑骨！
但就算知道是上古剑骨，顾家人依旧没有犹豫。
他们还是选择了从顾小白的身体中强行抽取上古剑骨。
那时候，顾小白听到的声音，就是顾小白的父母发出的。
他的父母在私下商量。
顾家为了提高顾小白的资质，还给顾小白的母亲用了不少药材。
但这些都是伤害母体、强行榨取潜能的药材。
药材的药效一旦太大，顾小白就有可能会还没有来得及完全成长起来就死亡。
可顾小白这样死了，顾小白反而以后都不需要再受到顾家的折磨了，就连顾小白的父母也都可以活着。
偏偏顾小白还是顺利地长大了。
顾小白出生了。
还在出生之后，直接在顾家阵法的作用下，将母亲的生命力都汲取空了。
顾小白的父亲想要反抗，最后却也成为了阵法的养分。
整件事，持续了整整一个月时间。
那会儿的顾小白只是一个刚出生的小孩，只有朦胧的记忆。
一直到现在，他有了一定的修为，他闻到了和当年近乎一模一样的气味，他的记忆才忽然变得清晰。
那些自以为要彻底遗忘的东西，忽然疯狂涌现，并且接着他和叶潇之间的精神连接，一并传到了叶潇那里。
顾小白刚被生下来，连身上沾到的羊水都还没洗干净，也就才剪掉脐带，他就被放到了一个阵法中。
而他奄奄一息的母亲，也在阵法里。
可他的母亲不在他的身边。
他的母亲依旧是供体，源源不断地向他传递着能量，继续拔高着他的资质。
而他的父亲，原本还有活命机会的。
但因为他的母亲早已经心存死志，根本不愿意活着，而且顾家也没打算让他的母亲活命，他的父亲就宁可一起死了。
对顾家来说，没什么区别。
只不过是一个供体变成了两个供体。
而且集合父母的力量，才能更好地提高顾小白的资质，让顾小白在出生后，还能得到一次最大的提高。
顾小白刚才神志不清时念叨的话，就是他在阵法时，一度朦胧听到他父母说的话。
如果顾小白活不下来，那顾小白的父母就还能过着像以前一样的幸福生活了。
虽然不是顾家嫡系，地位没有那么高，但依旧是顾家的人，说出去，还是能让其他人忌惮。
凭借着家族的庇护，他们可以过得很好。
如果顾小白生下来了，但顾小白根本不能活太久，顾小白没有价值，那顾家也得尽可能保护他们夫妻俩，争取能让两人今后生下资质更高的孩子。就算比不过早早死去的顾小白，能比顾家培养的其他孩子好就行。
偏偏顾小白活了。
顾小白如同顾家所想的成长起来了。
顾小白的父亲在顾小白刚生下来后，拼尽之前积攒下的所有力量，试着做了最后一次反抗。
但反抗失败。
顾小白的父亲也只能放弃了。
而且是想不放弃也不行。
顾小白躺在阵法中，就朦胧地听到了父母说的一些话。
等他满月，给他持续供能这么久的父母也已经彻底没有了活路。
叶潇感知着顾小白记忆的画面，只觉那一幕和她看到过的、顾小白原定的未来差不多。
都是献祭自我，然后成就一个他人。
献祭之后，自己什么都没有了。
区别只是，顾小白是自愿的。
他知道他已经没机会了，所以宁可将希望给别人。
而顾小白的父母，却是迫不得已。
他的父母根本没想过他还能活。
他父母所想的是，他早晚要成为顾家的养分，他也是没希望的。
那时候没有人想到，顾家在抽出顾小白的剑骨后，再略养了顾小白一两年，就会发现顾小白竟然还能再自主生出剑力，还有可能重新凝聚剑骨。
也没有人想到，顾家会在那之后将顾小白放了出去，任由顾小白闯荡，然后他们通过秘法继续汲取顾小白体内生成的力量。
但他们的确这样做了，然后让顾小白遇到了叶潇。
哪怕没有叶潇这个意外，顾小白也会遇到宁星悦，然后成全宁星悦，而不是成全顾家。
现在，顾小白抱着叶潇哭得稀里哗啦，真正将自己这些年来，一直压抑在身体中，却连自己都无法回想起来的委屈痛苦全部哭出来。
马车之外，有人努力地想穿过厉寒峰和容芊的身影，看到马车中的顾小白。
但不行。
魔门门主，还有千变魔女的防御，哪有这么容易突破？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