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魔头 这是把九洲 ...
-
接下来几日,殷陆将诡冥宫宫主留下的功法玉简仔细探查了一遍。
已经是魔基后期了,只要冲破最后一个魔窍,便可成倍吸收魔气,凝聚魔丹。
可惜他利用玉简复刻做笔记的速度是越来越快了,但是能够助纯魔修突破的功法却毫无头绪,也不知道是自己理解不够透彻,还是根本就没有。
他日夜不辍地留在密室里修炼,甚至将诡冥戒中的极品魔晶也拿出来吸收,然而每每冲击上灵台,却总是差一口气失败。
不够……魔气吸收太慢了。
“道友,魔丹凝聚不仅要充盈丹田,更需达到溢满的状态,继任大典在即,你天资再出色,时间也来不及了。”诡冥宫少主劝道,“黑水是自愿的,你莫要抵触,这只是权宜之计。”
殷陆反问道:“你不是纯魔修吗?用这种偏门得到的力量,岂不是坏了你的修行之路?”
“一旦掌握不了护魔大阵,没有利用价值,那时候性命都不保了,修行不修行的,还重要吗?”诡冥宫少主的声音很冷很沉,“你会死,我也会死,莫要天真了。”
殷陆的识海中,一片片古韵文字飘散又凝聚,不断融入识海之中。
这是魔道的采补之法,阴极转阳,阳极化阴,倒转乾坤,逆向增熵……采补不仅仅是像水蛭一样吸掉对方修为,是连同生机和天赋也一起吞噬。毕竟是他人的魔元和真元,吸入自己的体内总会产生排斥,想要更快的炼化,就得继承对方的根基。
这样一来,自己得了莫大好处,修为一日千里,但是对方身体被破坏,境界一落千丈不说,甚至会殒命,是真正摧残和掠夺。
不过实力强大的魔修会自己豢养炉鼎,采补之时也懂得适可而止,有的为了可持续吸收,还会给炉鼎寻找功法提升修为,但可惜后者就算再怎么修炼,最终的命运也逃不开根基损毁,虚耗一空。
而没底蕴的野魔修就粗暴许多,靠抓捕落单修士来满足私欲,一旦得手便吸个一干二净,更甚者连魂魄也拘进魂幡里继续折磨。
所以,魔修的名声可谓恶臭至极。
殷陆自认为不是什么好人,但不至于沦落为一个畜生。更何况,这采补之法真的没有代价吗?
以魔基吸魔婴,越了两级,黑水真要暗中做点什么手脚,他根本察觉不到。
是以任诡冥宫少主如何劝说,都没有答应。
转眼,继任大典就到了。
*
大典三日前,无人的幽烬殿人声鼎沸,通往王座的路上铺上了红毯,鲜艳如血,一直到殷陆的脚前。
今晚六大长老设宴,群魔乱舞。
诡冥宫内,乃至魔道中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到齐了,越是臭名昭著,越是占得靠前的席位,王座之下便是那六位化魔护法长老——鬼阴、采桑人、艳陀罗、隐血阎罗、人皮和尚、骨童子。
“在这里,魔丹不入流,魔婴多如狗,修为最低的,倒是我们了。”诡冥宫少主自嘲道。
殷陆一脚踏上鲜红地毯,面无表情,甚至略带倨傲,视线瞥过这些打量他的魔修,心说光看长相,就没一个好东西。
的确,魔修走邪路子,哪怕穿着打扮再人模人样,那一双双充满贪婪欲念的眼睛,也暴露了他们猪狗不如的属性。
有的甚至连人都不装了,不知道吞噬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人皮和尚那张脸好似男女老少的脸被强行缝补起来,拼凑得破破烂烂。此刻他歪斜的眼睛诡异地朝殷陆笑着,而枯如干木的手绕着一串人头珠竟不忘搂着一位衣衫单薄,却容姿出色的少年,手底下不知道在做什么,少年人咬着唇,面色潮红,仿佛要瘫软下来,那画面违和得直叫人作呕。
一段路,殷陆全程都是皱着眉走完的,直到坐在了王座上,将群魔乱舞尽收眼底,更觉得伤眼睛。
所有的目光都看向了他,带着嘲意,带着毫不掩饰的不怀好意,以及贪婪地瞄向他手指上的诡冥戒。
大乘期魔修留下的遗产,里面得有多少法宝!
魔修没道德可言,杀人夺宝是常事,殷陆的修为就是小儿抱金招摇过市,这不让人蠢蠢欲动都说不过去。
可惜,这诡冥戒专门留给儿子的,在幽烬殿内,任是神通盖世,也别想施展,是以都安耐着,等禁制一消失……
诡冥宫少主见此,忍不住感慨道:“这位置坐得真让人胆战心惊,道友,你不害怕吗?”
殷陆抬手挥退了送上美酒并想依偎过来的女修,“害怕有用?”
诡冥宫少主闭嘴了。
这时,王座下传来一个嘶哑的声音,带着垂暮的腐朽气息,呵呵笑道:“老宫主在时,带领我等将诡冥宫发扬光大,成为魔道圣地,可叹他老人家不幸身死道消,让诡冥宫陷入群龙无首之地。”
这声音一出,所有的魔头都收敛了起来,对此人不说恭敬,至少是忌惮的。
殷陆看过去,一个难得看起来慈眉善目的老者拄着一个歪斜的木杖缓步走出来。
诡冥宫少主道:“这就是鬼阴。”
“还像个人。”
诡冥宫少主冷笑一声,“鬼阴可是这六个当中最年轻的,但修为却是化魔后期,最高,你可知为何?”
殷陆淡声道:“面善心毒。”
“不错,他最喜欢扮成行将就木的老者,混迹在凡人城池中,一旦遭人欺辱,这整个城池所有人,必将死无超生。他干什么都想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这大概也是灵修转魔修的特征,一旦杀起人来比之寻常魔修更狠。看到他手里的阴木杖吗?那东西已经不知道吞噬了多少怨魂,是他的本命法器。”
殷陆问:“吞噬魂魄,类似于灾厄?”
“自不能跟灾厄相比,至尊魔器非修士的神魂不食,对凡人不屑一顾。但这根阴木杖,喜好的却是凡人魂。凡人魂没什么灵力魔气,但是凡人欲念深重,一旦横死,咒戾怨力会成倍增加,如今这法器的威力仅次于我爹手中的万人幡。”
殷陆心中了然,不再做声。
就听到鬼阴继续说:“老宫主一去,护魔大阵无以为继,以至于地火不稳,魔气扩散,诸多弟子修行凝滞,我们六位护法长老商议尽快推举新主执掌大阵。不过老宫主对我等有知遇之恩,他留有血脉,我等自当尊少主为诡冥宫新主。以少主之资,有我等辅佐,相信假以时日,亦能成就大乘!”
背靠着大乘期的爹,修炼了那么多年还只是个魔基,这资质能突破大乘,睁眼说瞎话呢!
然而这话是鬼阴长老说的,其余五位长老看着也没有反对,甚至还煞有其事地点头,魔头们就算心中不满,也不敢说句扫兴的话,反而笑容满面地对着王座高呼——少主威武!
在山呼海啸中,那端坐在王座上的年轻人,脸上不见喜色,亦不见惶恐,对这些恭维的话语更是充耳不闻,平静中甚至带着一丝嘲意。
他似乎坐累了,稍稍调整了一下坐姿,然后居高临下地注视着站出来这个鬼阴长老,耐心至极地等着接下来的重头戏。
而这过分的镇定让鬼阴长老心中诧异。
二十五年前,也不知道老宫主在哪儿生的野种,修为低微,资质一般,一直被保护在幽烬殿内,像凡人国度里那被养在深闺的小姐,天真又不谙世事。偶尔一见,也是怯生生地不敢直视旁人,甚至杀个人都推脱不敢,根本不堪大任。
像这样的废物,只配当一个傀儡捏在手里,诚惶诚恐地乞求他们苟延残喘一条命。
他回头看了一眼其余五位长老,后者也是面露不解,彼此对视心有疑惑。
不过殷陆的反应虽与他们所想大为不同,但不影响他们的计划。于是鬼阴抬了抬手,底下的魔头顿时安静下来。
“按照诡冥宫惯例,历任宫主皆执掌护宗大阵,一来以应对灵修各派造次,二来稳住地火,控制魔气。若是以往,少主这魔基修为倒也无妨,可老宫主一去地火遗迹,这禁制竟也跟着改了,老朽与诸位同门测算,至少需得魔丹之境方可控制一二。”
此言一出,底下大小魔头纷纷窃窃私语,接着露出看好戏的神情。
能进入这幽烬殿不是魔婴也得是魔丹,唯独王座上的修为最低,也是可笑了,就是不知道护法长老们为何非得让这废物当宫主。
殷陆掀了掀眼皮,终于屈尊降贵地开口道:“诸位长老可有办法让我结丹?”
“之前送了两名女修给少主,大概是她们资质普通,入不得少主的眼。既然如此,便换上更出色的炉鼎,少主总会有喜欢的。”这时,端着酒杯的采桑人大笑着朝一旁的艳陀罗看去。
只听到一声叮铃铃的脆响,就见衣裳轻薄,身姿婀娜,纹着朵朵妖异之花的艳陀罗抬起手腕上的金玲晃了晃,接着便有几个打扮过分清凉,容貌妩媚的魔宫弟子两两一组赤着脚款款走进来。
那一步一脚,好似踩在了好色之徒的心脏上,一颦一笑,轻而易举地点燃起了欲之火。
魔头们的眼睛都看直了,响起了一片吸溜之声,有的甚至忍不住当场摸起了下.身物件。若非这些都是护法长老艳陀罗的手下,恐怕早就扑上去了。
只有殷陆无动于衷,甚至厌恶。
不过这些男男女女虽眼神挑逗,姿态大胆露骨,但她们两两中间却各自还搀扶着,不,拖着一个人。
那些人垂着头,被拎着手臂,一路拖到王座阶梯之下,然后一一被摆放在地上。即使是这么大动作,他们依旧双眸紧闭,昏迷不醒。
妖娆的魔宫弟子欠了欠身,接着鱼龙退下,没错,她们只是来送人的,因为幽烬殿内禁止神通术法。
这下,所有的目光便落在了这些人身上,探究惊讶、兴奋狂热,贪婪急切层层递进般浮现在脸上。
很显然这些人的身份似乎并不寻常。
而脑海中的诡冥宫少主更是震惊得几乎失语,“他们竟然把这些人抓来了!”
这话令殷陆眼神一动。
地上躺了足足有八个!虽然依旧昏迷着,但光靠衣着配饰便可知与殿内主打阴邪不羁的魔修截然不同。
制式虽然复古,但穿着严谨,相对保守,颜色与配饰相得益彰,有的清浅飘逸,有的严肃古板,哪怕是黑衣也给人以肃穆之感。更何况,其中还有一个和尚。
这大概是殷陆唯一能够认出来的身份,光头和袈裟实在是太明显了。
“他们是灵修?”
“不错。”诡冥宫少主回答,“看这些校服样子,苍霄剑宗、浮遥门、碧云阁、雷霆寺、青云山、天枢星宫、惊涛院。”他一个个列举过去,最终龇了龇牙,“嘶……这是把九洲所有一品宗门都囊括了呀!”
别看诡冥宫魔头数万,声势浩大,但对于修真界万万修士来说,不过是其中一小撮,还被赶到大墟域这种荒无人烟之地。
而九洲繁华地界,灵气充裕的山川河流,却矗立着大大小小数千个门派!诡冥宫少主所点的则是占据灵气最浓郁,修炼最佳之所,有大乘甚至渡劫老祖坐镇的顶尖宗门,随便来一个都拥有不输诡冥宫的规模!
把这些宗门的弟子抓来……殷陆垂眼看着,接着笑了。
之前还在猜测那场所谓的仙魔大战在哪儿,现在不就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