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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八十六章 新任哲学讲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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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心怀鬼胎的男人注视下，柯内莉娅坦然打开信纸，盯着扫了两行，嘴角漫起一丝笑意。
“罗宾汉已经掌握了斯洛特城邦的主导权，”她说，“两个兄弟被他关进维登堡，如果我没记错，那是威斯特家族关押重犯的地方？”
伦斯特努力忽略后颈异样，专注于眼前时局。
“确实如此，”他说，“一般来说，只有犯了必死的重罪，或是与现任城主争夺权力的犯人，才会被关押进去。”
“罗宾汉一点不给两个兄弟留情面啊，”柯内莉娅嘲讽地笑了笑，“威斯特公爵竟然也没阻止，看来他是决定用放弃两个婚生子女为代价，保着这个私生子上位了。”
伦斯特眉心波动了下：“你很介意私生子？”
“谈不上介意，”柯内莉娅说，“我只是觉得很有意思。”
“有意思？”
“权贵家族看不起私生子，觉得他们玷污了高贵的血统，可后来的事往往证明，这些遭人白眼、受人轻贱的私生子反而比高贵的婚生子女更容易百炼成钢，”柯内莉娅单手托腮，带着笑意说，“你说，是逆境催人成长，还是家族的宠爱养废了高贵的婚生子？”
伦斯特勾了勾嘴角。
“他还说了什么？”
“战争，”柯内莉娅对折信纸，熟稔地折出一只飞鸟，对着蜡烛“呼”一下飞出，“他打算给教皇国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飞鸟”撞上烛火，很快燃烧成一团灰烬。
斯洛特与教皇国的战事持续了一年有余。战争初期，斯洛特占据了上风，但是当翡兰宁的贷款输入教皇国后，形势翻转过来。
暂时度过财政危机的大陆霸主将更多资源投入军备，长期被垄断的火器技术在战场上发挥出难以想象的威力。当披着老式铠甲的斯洛特军队杀到敌人面前时，迎接他们的不再是习以为常的冷兵器，而是震天响的爆破声与足以穿透铁板的弹丸。
未来战争格局的变更，至此初露端倪。
夺回主动权的教皇国高层对形势极为乐观，哪怕教皇遇刺和翡兰宁易主两桩变故接踵而来，也没能让他们生出警惕。
他们握有足以横扫大陆的武器，不管是谁，胆敢挑战神的权威只有粉身碎骨的份，他们是这样坚定地认为。
直到被当面甩了一耳光。
谁也没想到，那个私生子出身、却从一众兄弟中脱颖而出，握住家族大权的新任城主塞维尔·威斯特竟比他的父亲更为强硬。当听说老威斯特公爵“重病不支”时，大部分人都推测斯洛特将以谦卑的姿态退出战争，高层们甚至在商议如何索要巨额赔款，才能令这个桀骜不驯的属邦短时间内失去卷土重来的底气。
可出乎他们意料，新任城主非但没提出议和，反而以破釜沉舟的姿态加大投入。被源源不断送上战场的军队和战备无异于告诉所有人，这场战争还没有结束，教皇国想要宣告胜利，就得从斯洛特军队的尸体上碾过去。
那就打吧，踩着他们的尸首，将这些不知死活的家伙碾进泥里！
教皇国的军队是这样笃信着，他们也的确有自信的底气。然而他们没想到，当斯洛特军队再次出现时，手里握有的不再是冷兵器战场常见的弓箭和长矛，而是同样……甚至比教皇国更先进的火器。
第一排的士兵扣动扳机，耀眼的火光仿佛平地腾起的巨龙。
战报再次传来时，蔷薇学院已经走上正轨。虽然在开学之初就经历了校长“身亡”和流血政变，但学院师生奇迹般地没有受到影响，仅仅一周后就恢复正常课业。
奥伯特兑现了诺言，留在学院担任讲师。在战事激烈焦灼的当下，他的身份不再受人关注，可以放心大胆地站上讲台。
“我知道，你们在报考‘机械设计’这个专业时，一个个脑子里都揣着上不得台面的想法——机械设计多实用啊，给这家修个钟，那家造个表，以后学出来容易找活，养家糊口毫无压力。”
“我告诉你们，抱着这样的想法，趁早出门右转——去学籍科申请转专业！我的课堂上，培养的不是钟表师，是顶尖机械师！机械学的艺术家！未来要改变世界的！”
“不相信？看清楚了，这支火铳是我随手做的小玩意儿，现在，我要用它打中窗外树枝上停落的乌鸦。”
“砰”一声巨响，整座楼层的玻璃窗都在微微晃动。巡视校园的校长兼新任城主站住脚，亲卫不要命地扑上来。
“城主小心！”
“是火器的声音！”
“有刺客！”
柯内莉娅揉了揉眉心，摆手驱散他们。
“去问问，今天是不是有奥伯特教授的课？”
一刻钟后，教授办公室。柯内莉娅用复古的手法沏出一壶红茶，分别注入三个茶杯。
奥伯特毫不客气地自取一杯，柯内莉娅留下一杯，又分了一杯给一言不发、安静仿佛一个影子的伦斯特。
“罗宾汉用的新式火器是你提供的吧？”奥伯特从来不是藏着掖着的脾气，一针见血地发问，“你什么时候给他的？”
这也是伦斯特的疑惑，四道目光锁定了柯内莉娅。
翡兰宁新任女城主很淡定：“一年前。”
奥伯特下意识看向伦斯特，发现对方也正望来。两人交换过目光，都在对方眼中看到惊讶。
“一年前你才刚认识罗宾汉，居然那么早就开始布局？”奥伯特难以置信，“你该不会那时就知道他的身份了吧？”
“那倒没有，只是想给自己留个后手，”柯内莉娅很坦然，“毕竟当时我也不确定能走多远，多个朋友总好过多个敌人。”
“你用火器交换强盗头目的友情？”奥伯特啧啧感慨，“这跟和狼王商量，在他的领地里捕猎有什么区别？”
“如果是别的猛兽当然不行，但如果是和他一样，怀揣着对上位者的恨意，处心积虑要把这个世界推翻，他当然会欢迎，就像狼王欢迎壮大族群的加入者一样。”
柯内莉娅捏了捏鼻梁：“当然，我只是提供助力，剩下的得看他自己的本事。”
这倒是事实，再精锐的铠甲也没法让一个三岁孩童成为无往而不利的杀神。柯内莉娅确实为罗宾汉提供了助力，可能否握住权柄、扭转持续不利的战场局面，完全靠罗宾汉自己。
“不说这些了，”柯内莉娅今天除了巡视学院，还有别的目的，“我打算多开一门专业。”
奥伯特无所谓，只要不干涉他的教学，就算把教室炸了、让他去马厩上课，他也可以接受：“什么专业？”
“哲学，”柯内莉娅喝了口红茶，“所有的学科到了顶尖，都需要哲学指导，艺术是这样，机械也不例外。”
“行啊，”奥伯特伸了个懒腰，“你想找谁？”
柯内莉娅往身后一指。
奥伯特刚喝进嘴里的红茶全喷了出来。
这个念头是柯内莉娅心血来潮兴起的，但她仔细推敲之后，觉得非常具有可行性。哪怕在战场上不落下风，也不是谁都有勇气与神的代言人抗衡，打碎铁幕任重道远，除了推进火器研发，精神上的枷锁也必须破除。
“这个世道是由人组成的，没什么比人更重要，”柯内莉娅说，“让学生们关注自己，正视自己的野心和欲望，这是破除信仰的第一步。”
在另一个时空，亚平宁大陆经历过类似的思潮洗礼，柯内莉娅不介意照抄作业，踩在脚下前人肩膀上总好过拿人命试错。
至于选择伦斯特的理由……还有人比教皇家族曾经的刀更清楚神之荣光背后的污浊吗？
最初的震惊过后，奥伯特淡然了。还是那句话，柯内莉娅是学院校长，更是翡兰宁城主，她想增加哪门课，由谁担任教师，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抱着看热闹的心态，他跟着柯内莉娅围观了伦斯特的第一堂课——为了避免麻烦，出现在讲堂上的伦斯特戴了铁铸的面具，凹凸弧度贴合五官，像是生出的第二层金属皮肤。
这样的形貌称得上惊悚，突然出现在讲台上，很难不引发惊呼。但是当戴面具的男人从眼孔背后射出目光时，大呼小叫的小崽子们安静了。
柯内莉娅并不觉得诧异，当年的副厅长大人压迫力之甚，可是连精锐军人都扛不住，震慑几个学生还不是手到擒来？
当然，被他震慑的对象们绝对想不到，冰雕一样寒冷的副厅长大人被柯内莉娅摁倒在床上时，是怎样的慌乱无措。那一刻他眼中出现的裂痕，让柯内莉娅情不自禁地想亲亲他。
“圣经典籍总喜欢从故事开始，我们今天也一样，”伦斯特淡淡地说，“假设有一个女人，她被人从遥远的异乡带来，迫于生计沦落风尘。一位大人物看上了她，将她当作自己的情妇，请问是这个女人的过错吗？”
学生们虽然年轻，却不乏基本的是非判断，大多数人都摇了头。
“那假如，这位大人物已经有了出身显赫的妻子，自己本身也身居高位，甚至是某位神职人员呢？”
教室里突然陷入安静。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