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邱浮水，我 ...
-
邱浮水觉得，不管怎么和陆康宁介绍都抹灭不了大众对富二代的刻板印象。
没关系，日子还长嘛。
陆家老宅挺大的，天黑了，外面冷，原本他们一群纨绔子弟的不着调的聚会是在二楼，刚才莲姨来通知，说大家都在后院的木屋花房里，花房暖和，地方也宽敞。
以前陆家爷爷奶奶身体好的时候种了不少花，后来没那个精气神打理，里头的花就搬出去了不少。
邱浮水和陆康宁到的时候，远远就看到里头亮着灯。
就是没听到什么声音。
邱浮水和陆康宁从窗边走过，窗户虚掩着，帘子拉了一半，邱浮水瞥见木屋桌子上的东西，忽然停下了脚步。
“等一下。”
被忽然拽住了胳膊的陆康宁顿住，“怎么了？”
邱浮水没回答，他听见里面有声音传来。
“咦，陆珩川怎么不在啊？”
邱浮水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说话的人背对着自己，看不出是谁，木屋里的有人发现他，扬眉想打招呼，邱浮水摇头阻止了，继而环抱双臂，一副好整以暇地样子打算听听里面的人说什么。
“你认识陆珩川？”屋里有人问。
“是，一个怂包，我还撞了他一下呢，屁话都不敢说。”
那人语气嚣张：“……反正，陆珩川也不在这儿，我说的难道不对吗？他就是个鸠占鹊巢的假货而已，看着是蛮清高的，道貌岸然，谁知道私底下是个什么样子……”
陆康宁瞠目结舌，他已经认出说话的人是谁了。
“陆珩川怎么还有脸在陆家住下去的，享受别人的人生，占了多少便宜，居然还这么大脸……”
陶宇说话的时候吐沫星子横飞，张牙舞爪。从背影，邱浮水都可以想象到陶宇的面部表情，五官扭曲在一起，眉目刻薄。陆康宁几次见他碰到桌上的飞机模型，差点打翻在地。
“……要我说啊，有些刻在基因里的东西是改不了了，就是下贱……”
“啪——！”
猝不及防，一记响亮的耳光。
所有人浑身一震，被一个清脆的巴掌响震得全都不敢说话了。
周遭一片寂静无声，只有夜晚的凉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耳边划过一道凌冽的风声，陶宇身子一歪，直接摔在了地上，他瞪大眼睛，两个眼珠子快要瞪出来了，“妈的谁！”他立刻抬头看去。
邱浮水身后的暖光在他身上渡上一层圣洁光晕，陶宇眼睛发花，被一巴掌扇得发懵，邱浮水眼神冰冷，绝大的压迫感下，陶宇下意识躲了一下，却被邱浮水一把揪住衣领。
“你说谁下贱！”
众人都没反应过来，就算反应过来也没人敢去拦。
陆康宁疑惑自己一个眨眼的功夫，邱浮水怎么跑到屋里去了？等他走进屋里，看清邱浮水拎着的人，陆康宁倒吸一口凉气，大气不敢喘一下。
“我问你话！”邱浮水冷声。
毫不夸张地说，只要这人敢说一个字，邱浮水就能给他脸上的巴掌来个对称。
没人不喜欢吃瓜看好戏，富二代也不是傻子，周围的打量和讥笑，让陶宇自己脑补出八百字对自己的嘲笑讽刺。
他突然暴起，“你居然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这话说的好笑，在场的公子小姐哪个没点背景。
“重要吗？”邱浮水轻描淡写，“既然你的爸没教你慎思笃行，礼义廉耻，我不介意替他管教一下，以后嘴巴给我放干净点，不然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你敢——”
陶宇胸膛剧烈起伏，脸上火辣辣的疼，说话差点喷出沫子来，大庭广众下被当成热闹看，陶宇还没有受过这样的气，他猛地抬起头，“你是谁啊你！敢在陆家打人，我可是受邀来的客人。”
“客人？”邱浮水讪笑，“我还没听过会有客人这么不要脸，当众编排主人家的。”
“陆珩川他算什么主人——”
陶宇还捂着半边红肿的脸，剩下的半句话在看到邱浮水身后的那道身影时猛然僵住了。
“喂，你叫陶宇是吧。”人群中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儿大，说，“我给你介绍一下，你面前的这个人叫邱浮水，明盛集团老董事长的孙子，越英控股老总的外甥，爸妈是铭泰生物创始人……”
明盛集团。
陶宇愣住了，关明盛集团什么事，他踢的明明是陆珩川啊！
陆珩川，一个陆家的弃子。
陶宇从小到大看不起人惯了，实则欺软怕硬，他以为既然所有人都知道陆家的假少爷陆珩川不受待见，那欺负他就能获得青眼，能让他快速融入社交圈。
可一旦真比他强的，陶宇就不敢了。
发小，同学，玩得很好的朋友，陶宇把所有能想到的关系想了个遍。在他思维模式里，至少他自己不可能为了一个普通朋友站出来，不问缘由，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巴掌。
陶宇：“我说的是陆珩川，关你什么事？你是他什么人？”
只要不是太亲密的关系，他现在说点好话，或许还能有转圜的余地。
陆珩川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的邱浮水身后，阴影笼罩下，邱浮水身上温暖的光晕被陆珩川完全覆盖，陆珩川从邱浮水身后缓缓露出半张脸。
垂眸间，邱浮水挑眉，漂亮张扬，而他身后，陆珩川的脸阴沉的像要滴下墨来。
一冷一热的两个人，此刻如出一辙，目光冰冷。
陶宇全身血液好像在这一刻凝固住了。
“你认识陆珩川吗？见过他吗？你有什么资格对他评头论足，是陆家少爷怎样，不是又怎么样？只要他是陆珩川，就还轮不到别人说他。”
邱浮水完全没察觉到自己身后有人，他笑嘻嘻地松开手，陶宇毫无防备直接倒在了桌子上。
“非要说关系的话，死对头吧。”
死对头？
哪个好人家为维护死对头打人的？
“和他道歉，还有。”邱浮水视线落在桌上，“这东西是你的吗你就拿，经过别人允许了吗？从哪儿拿的就给我好好放回去。”
而一旁的的陆康宁也注意到了桌上的东西。
是陶宇从陆珩川房间书柜上拿的，陆珩川的飞机模型。
陆康宁后悔自己没劝住陶宇，如果是他细心一点，仔细看看，就会发现保护罩下方的名字写的：邱毛毛。
是某年邱浮水来陆家做客时，从陆珩川手里赢的战利品，忘记带走了而已。
陆康宁手足无措，他尽量将自己藏在角落里，生怕陶宇发现他，喊他的名字。
他可不想在这个时候被推上风口浪尖。
“需要我让人给你找点冰块敷一下脸吗？毕竟这伤是背后说人坏话被打的，我是无所谓，你大可以去告状，就是不知道你还有没有脸告这个状。”
人群中传出低低的笑声，陶宇撑着桌子直起身，满含愤恨地逃走了。
邱浮水懒得管他去干什么，往后退了一步避开陶宇刚才倒下的地方，两道身影错开的距离，邱浮水脚刚抬起来，后背就触到了一块坚实又柔软的东西，他下意识回头。
陆珩川隐晦的目光，直白地和邱浮水对视。
邱浮水眉心一跳，脑袋完全空白了一瞬。
等等，陆珩川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的？
他…不会都听到了…吧？
和陆珩川之间的距离太近了，近到陆珩川每一次呼吸他都能从起伏的胸膛里察觉，而他身后的人，一堵墙一样，完全没有要挪开的意思。
周围好像只剩下了他和陆珩川两个人。
“你，你什么时候……”
邱浮水局促地想要开口说些什么，话音未落，陆珩川忽然一把牵住了他的手腕。
明明是维护了陆珩川，邱浮水心里却没有一点要陆珩川感恩戴德的得意，相反，有点别扭。
他手忙脚乱想解释：“额那个，我都是瞎说的，拉我干嘛啊，诶陆珩川，有没有人救我一下？那个陆康宁呢，诶！别拽我啊，我的软兜鳝鱼……陆珩川！”
站在门口吃了半天瓜的陈应阳还没从邱浮水响亮的一巴掌的里缓过神。
他目送陆邱二人远去，缓缓举手无声说了一句：“拜拜，保重。”
“陆珩川！你把我拉出来干嘛？！”
木屋外就是花园，正值隆冬，花园里没什么鲜艳颜色，只有梅树上长着几朵含苞待放的梅花，灰尘的粒子在不远处的灯光下是旋转，邱浮水一只手被陆珩川攥住，后背抵在凉亭里的柱子上，“放开我啊。”
“不放。”
邱浮水挣脱无果，最终泄了气，“你耍我的事情，我可还没消气呢。”
陆珩川目光灼灼：“要我做什么你才能消气。”
“啊？”邱浮水呆住了，“你说什么？”
这是陆大少爷能说出来的话吗？
不应该是冷笑一声，然后摆出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走开吗？之前说对不起，现在又来哄他消气，陆珩川不当陆大少爷，被夺舍了？
“你先放开我。”邱浮水挣扎了一下说。
陆珩川眉头微皱，明显不愿意。
邱浮水无奈，只能说：“我不走，行了吧。”
陆珩川这才不情愿地松手。
邱浮水转了下手腕，陆珩川抓着太用力，差点要给他手腕抓红了，“好疼。”
“手伸过来。”陆珩川不容拒绝。
邱浮水打陶宇那一巴掌抡圆了打的，不止陶宇脸上留了手指印，邱浮水手心也是红红的，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力的作用……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你不知道吗？”邱浮水就这么水灵灵地把他陆珩川的心里话说了出来。
陆珩川抬眸，前一秒气得要死的邱浮水居然眉眼弯弯地笑起来，他脑袋一歪，说，“你是不是想说这个？”
陆珩川拿他一点办法没有，只能轻轻吹邱浮水泛红的掌心，“还疼？”
邱浮水摇了摇头：“陆珩川，你想说的我都知道。”
“知道你还打。”陆珩川又气又无奈，“等会儿我叫莲姨拿个热毛巾敷一下。”
“哦。”邱浮水老老实实点头，他看着陆珩川认真的神色，脸上笑意渐渐淡去，试探道，“那个我说的话，你都听到了？”
“嗯。”
邱浮水：“陶宇说的话你也听到了？”
陆珩川：“听到了。”
邱浮水一下不知道说什么好，从陆家出事到现在，陆珩川听到的闲言碎语恐怕还要多得多。
“为什么帮我出头？”陆珩川忽然开口。
嗯？这还用说嘛，邱浮水想起来仍气得不行，“他骂你啊！”
“他骂的是我，是陆珩川，和你邱浮水有什么关系？”陆珩川盯着他通红的手心，语气严肃，“下次不要这样了，不值得。”
一瞬间的错愕。
邱浮水从陆珩川掌心抽出手，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说。
这个时候陆珩川要搞得他们是陌生人一样？非要撇清关系，一定要分清楚谁是谁？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邱浮水恼了，他气冲冲看着陆珩川，“怎么就和我没关系？以前，小时候，别人骂我的时候，你比我还生气，怎么现在角色调换就和我没关系了？我邱浮水在你心里就这么不讲义气？”
哪里是义气不义气的问题？
陆珩川轻叹一声，“如果今天被诋毁的人是陈应阳，是陆康宁，或者其他人，你也这样不要命地冲上去吗？”
“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陆珩川突然抬起头，猛地抓住邱浮水的肩膀，“邱浮水，你告诉我，怎么不一样？”
邱浮水从来没有从来没有见过陆珩川如此急迫的样子，邱浮水浑身颤抖了一下，再抬眼时，居然被陆珩川眼底一闪而过的执拗吓到了，瞳孔颤动时，邱浮水呼吸一滞。
荒芜寂静的花园里，邱浮水听到陆珩川的声音细微的颤抖着问。
“邱浮水，我和别人，到底哪里不一样？”
邱浮水看着陆珩川的眼睛，心头忽然泛起一丝酸涩。眉心紧皱在一起，邱浮水轻摇了摇头，有些不可置信。
多年来虽针锋相对，打打闹闹，吵架的时候不少，但真往心里去的却没几次，陆珩川从来没有这么大声和他见过话。
邱浮水莫名觉得委屈，但好胜心又让他强撑着不要落下眼泪来。
“没什么不一样。”邱浮水喉间堵了一下，忍住哭腔说。
肩膀上的力道缓缓松了下来，陆珩川在听到他的话时，了然般得把头低了下去。
邱浮水话还没有说完：“可所有人都知道你陆珩川是我的对手，我邱浮水唯一认可的对手，别人说你不就是在质疑我的能力吗？既然这样，说你和说我有什么区别？”
陆珩川霍地抬起头，苦涩地笑了一下。
唯一的，对手。
他贪心的想，除了对手，他还想当邱浮水其他的唯一。
陆珩川望向邱浮水眼底，看到他眼里的水光和眼角泛起的淡淡薄红。
他在哭。
这个念头让陆珩川瞬间心乱如麻，他手忙脚乱抬手想去擦邱浮水眼角的泪，后又意识到什么，猛然停住了，他慌乱地道歉：“浮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凶你的，对不起，我太着急了，对不起……”
“陆珩川，你居然敢凶我。”邱浮水打断他，“不过我不怪你。”
“浮水，对不呜——”
邱浮水抬手一把捂住他的嘴，“你不许再和我说对不起了，我不喜欢听你道歉。”
陆珩川被他死死捂住嘴，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微风吹起邱浮水额间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吹开他脸上的淡淡忧色，邱浮水一下子破涕为笑。
“陆珩川，小时候你被人欺负我帮你出气，长大了还是这样，你说说，要是离开我，你可怎么办啊？”
是啊，怎么办呢？
陆珩川在心里说，那就不要离开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