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绯色（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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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顾联封打算把他接到江城去的时候，牧听慈就预料到自己可能会很难跟上课程。
江城，这座他只在课本插画里见过的城市，在这个孩子初来乍到时并不欢迎他。
但他知道自己的目的，每天都在拼命学。
在一次考试后，他终于拿到了满意的分数，老师在班上也特意表扬了他。
自此，他能明显感觉到周围同学的态度发生了微妙的转变。
不过听到顾绯的话，牧听慈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
这种感觉比被老师当中表扬还要奇怪一些。
“没有……我如果不好好学，会很对不起顾叔叔的。”他双手有些无措，脸也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顾绯抬起头，把他的试卷放到身前，“小学学的难吗？”
“不难的，你很聪明，对你肯定很简单。”
顾绯站起身，咚咚咚地跑回自己房间，又咚咚咚地拿着课本和作业本跑了回来，踮着脚把它们放在了牧听慈的书桌上。
“你作业做完了吗？做完了你帮我改作业。”
顾绯没去学前班了，但自己在家的时候还是会翻翻课本，把课后习题做好。
倒不是她是一个多有自制力的小孩儿，只是因为前几天文佳给她打过了电话，叫她自己在家继续学，她不久后会回来检查。
牧听慈看了一眼顾绯的眼睛，圆溜溜的，像布偶猫的眼睛，水亮又干净。
又看了一眼自己的作业本，就差一道题，思路也理清了，不难，放在这儿一会儿做也行。
他点点头，把她刚放好的课本拿到跟前，发现顾绯个子太小看不见。
牧听慈想着要不拿到床头的小桌子帮她修改，顾绯却像只树袋熊一样扒拉着他衣服上来了。
牧听慈愣了一秒钟，随后迅速地伸手将她捞起来。
椅子虽然不小，但也撑不住两个小孩坐在一起。
顾绯很坦然地坐在了牧听慈的大腿上，双臂交叠在桌前放着。
牧听慈怕她摔下去，左手护在顾绯的腰间，另一只手拿起了红笔。
学前班的内容不过基本的加减，不过江城的教育似乎要难一些，已经涉及到一些简单的乘除法则了。
但顾绯做得还不错，都是粗心错的。
牧听慈刚想用红笔圈出来一个错误，顾绯的小手抢先一步把错误的答案遮了起来。
“只许打勾，不许打叉。”
身前的小孩子回过头来，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霸道，“我知道我哪里做错了，我改过来就是了。”
“……可是……”
但显然，牧听慈完全没有和顾绯谈判的资格，她已经娴熟地操起一边的橡皮擦和铅笔，在空白的地方重新演算起来。
牧听慈沉默了一会儿，小心问道：“不把错题圈起来吗？以后可以用来复习的。”
虽然以前没享有什么好的教学资源，但牧听慈的学习习惯很好，不然也不可能怎么快追上在江城的教学进度。
顾绯回头看了他一眼，神色暗了一瞬，没解释。
“现在对了吗？”她直接转过头来问。
牧听慈点了点头，顾绯抢过他手里的红笔，给自己打了个勾，又把笔搁在他手里，示意他继续检查。
就这样，顾绯得到了一个全对的练习册。
她从牧听慈身上滑下去，不带任何留恋的样子。
“我去洗澡了，你帮我收拾作业本。”
撂下这句话，顾绯蹦蹦跳跳地出了房门找陈阿姨。
牧听慈叹了口气，再次翻开了顾绯的练习册，又从抽屉里抽出一个崭新的笔记本，只有小台灯悄悄地记住他的动作，将光影浅浅地映在书桌上。
很快到了周六，按照约定，牧听慈带着顾绯一起去了学校的话剧社。
江城的教学资源丰富，即使是一个小学的社团，也有很强大的资源支持，话剧老师都是名牌大学毕业的高材生。
这次江城第三小学准备的话剧是参加全国比赛的，学校也很重视。
顾绯走进演播厅的时候，台上已经有不少提前赶来的学生在和老师交谈了。
艾可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牧听慈和旁边的小顾绯。
“你们来啦！”她挥挥手，随后目不转睛地盯着顾绯，“你好啊小妹妹，我们又见面了。”
顾绯有些腼腆地对着艾可挥挥小手，半边身子又躲到了牧听慈的后面。
牧听慈笑着对她打了招呼，随后把座位替顾绯拉下来，把小包搁在上面，蹲下身，对顾绯轻声交代道：
“等会儿我就去排练了，书包里有果盘，还有几包小零食，你饿了就垫垫肚子。”
“水在包包旁边，要记得喝。纸巾在最外面的小包里。”
顾绯觉得他好啰嗦，比陈阿姨都啰嗦，不耐道：“知道了。”
牧听慈点点头，站起身，正准备下楼梯跟上艾克他们，又折返回来说道：“就坐在这里等我可以吗？不要自己跑出去，学校里的路你不是很熟。”
回复他的不是顾绯，而是站在一边的艾可的弟弟，叫做艾洋，戴着个小眼镜，耳朵有些大，小小年纪看起来可聪明。
“小牧哥哥你不要担心了，我也在这里坐着看的。”
艾洋坐在前排，从椅子上跳下来，来到顾绯身边，说道：“你好，我叫艾洋，我是艾可的弟弟，今年六岁了，读一年级，你叫什么名字啊？”
顾绯发现这两姐弟都是很外向的性格，但至少现在看来并没有什么恶意，比郑千星好太多了。
顾绯看了一眼牧听慈，是鼓励的目光，又看向了艾洋，说道：“我叫顾绯。”
“那麻烦你了，我先走了。”
牧听慈对着艾洋致谢，看到两个小孩儿气氛还算和睦，总算放下了心里的担忧。
可是牧听慈一走，顾绯又不由得紧张了起来，视线一直跟随着那道身影，完全不知道该跟身边的新朋友说些什么。
“你跟小牧哥哥的姓不一样诶，你们不是兄妹吗？”艾洋问道。
“……”顾绯抿抿唇，不知道怎么回应。
艾洋似乎领会了什么，“噢，那就是一个跟妈妈姓，一个跟爸爸姓咯！”
听到小男孩儿自圆其说，顾绯也松了口气，不用再多做解释，只是浅浅地点了个头。
“你看——”艾洋突然指向舞台，“看到那个穿粉色裙子的了吗？那是我姐姐，我姐姐可漂亮了！”
顾绯扫了一眼，只看到艾可的满目笑容。
小孩子都渴望长大，都有崇拜的大孩子。
在这之前，顾绯对大孩子的幻想是顾淮。
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外貌出众，成绩优异，高中就独自跨过大洋去到了英国读书，是爸爸的骄傲。
但这个目标太远了，两个孩子之间年纪隔得太大，距离也远，平日里也算不上亲厚。
演播厅的灯光暗下来，将观众席拢在黑暗里，聚光灯只打在了艾可一个人身上。
粉色的公主裙，小巧又精致的少女脸庞，充满着生机和活力。
“你看，我姐姐是公主！我要拍下来发给爸爸妈妈！”
艾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相机，悄悄拍了几张。
在这瞬间，顾绯觉得艾可应该很幸福。
她恍惚了一瞬间，随后对着身边的艾洋问道：“你知道牧听慈演什么吗？他怎么还没上台啊？”
“小牧哥哥吗？”艾洋收好相机，转过头来，“小牧哥哥演的是一个猎人，戏份很少的。”
舞台上光影变换，两个小孩儿看得入迷了。
主角除了艾克，还有一个相貌很好的男生。
在舞台上穿着王子般的戏服，个子高挑，虽然脸上还带着小孩儿的青涩，但身上已经有了些独特的气质。
“他们是演的一对吗？”顾绯对着身边的艾洋问道。
没想到艾洋变了脸色，眼珠子转了转，对着顾绯埋怨道：“谁说是一对儿呢！”
因为在观众席，艾洋压低了声音，但脸已经皱了起来，配上那副眼镜，像个愁眉苦脸的科学家。
“我一点都不喜欢周慕年那个小白脸！还是小牧哥哥最好。”
顾绯这才反应过来，艾洋一直叫牧听慈“小牧哥哥”，很亲近的样子。
但她感觉怪怪的……
不舒服，很别扭。
牧听慈才来江城没多久，不仅成绩这么快就赶了上来，连班上女同学的弟弟都这么喜欢他了吗？
不是前段时间还在被欺负吗？
“小牧哥哥可好了，我姐姐在家里经常跟我说他呢！”艾洋一边看，一边小声地给顾绯说道。
“上次我们班体育课跟他们班一起上，我脚扭伤了，还是小牧哥哥背我去的医护室，我们班有几个女生都很喜欢他呢。”
“还有还有！我们班上有些男生还看过小牧哥哥打篮球，特别厉害呢！”
听着艾洋在耳边念叨，顾绯发觉自己一点都不了解牧听慈，心里痒痒的，有些惊讶，又有些不肯低头的高傲。
艾洋看着旁边的顾绯没反应，感觉气氛怪怪的，只好闭上嘴巴乖乖地看自己姐姐演戏。
顾绯觉得自己有些不太礼貌，打开书包，给艾洋递给了一块儿小软糖。
两个小孩儿的眼睛在昏暗的观众席对视，重新建立起和谐的链接。
终于，牧听慈上台了。
果然如艾洋所说，出场晚，且戏份少，几乎是上台放了个枪就完了，台词也就只有短短三句话。
并且扮相也不好，面上带着个蓬松的大胡子，还顶着个欧式的大帽子，只有两只黑色的眼睛能勉强让人识别出来。
顾绯瘪了瘪嘴，感觉好无趣。
不久后，话剧结束。
观众席的灯光亮起来，下面坐着的都是来陪练的学生家属，大家一齐鼓掌。
牧听慈在下面巡视一圈，在观众席上没了顾绯的踪影，笑容一下子收敛了，不由得慌乱起来。
“怎么了？”艾可凑过来，关切问道。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