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养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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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喝完营养液之后舒洁还留在孤儿院帮忙，狄可先去了D级任务区。
她昨晚就和梦想成真的员工联系，对方直接发了D级任务区的地址过来，是在北六环。
坐在悬浮车上，狄可皱了皱眉，任务区域出现在五环外的几率也太高了些。
悬浮车慢慢降落，车载AI自动提醒：“尊敬的车主，已到达目的地。”
狄可接的是私活，超自局当然不可能给她提供装备和评定处的分析资料，但这个任务区域级别低，她本身的异能够用。
她推开车门，想着以后要是接更高级别任务的话，倒是可以从黑市上搞一套超自局淘汰的装备，毕竟真的很好用。
目力所及，这片全是低矮的平房，这些房子可能建筑年限很久远，出现了大幅破损和垮塌。
狄可突然想起她接的第一个任务。
在李旭的项目本子中，北六环这片土地就是博能化工当初倾倒工业废料的地方。
这一大块土地原本是耕地，住在这里的，也是大灾变之后存活下来以种地为生的农民。可惜博能化工将这片土地污染，然后住在这里的人相继离世，现在几乎成了空城。
这么一大片土地用来种植，不知道能养活多少人，可惜在这片土地上耕作的人和养活更多人的作物，都相继死于财阀的贪婪。
平原上已经没有了作物，杂草丛生，风呼啸着吹过，卷起小石子砸向狄可的脚，却又在马上靠近之前因为动能不足而停歇。
狄可打量了眼前低矮的瓦房，推开锈蚀非常严重的大门，进了院子。
等她醒来，就发现自己坐在桌前，而家里停电了。
这会已经是快晚上了，天色灰沉，平房里光线很昏暗，狄可没有穿戴战斗服，一时间还有些不习惯。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布满了老茧，非常粗糙。
【上帝视角】已经开始自动运转，狄可眼前飞速闪过主人公的生平。
旁边传来一道声音：“家里没电了，不知道想想办法？”
狄可没吱声。
旁边的人见她没回应，等了一会，约莫是着急了，想要上手扯她。
“你耳朵是聋了吗？我说话你没听见吗？”
“啪。”狄可抬手扇了这个人一巴掌。
男人被这一巴掌打懵了，他反应过来想动手时，狄可已经拿起桌子上的东西砸向他。
“你这个贱婆娘居然敢打我……”
“哐当。”
狄可拿桌子把男人砸趴下了，木制的桌子四分五裂，桌腿叮呤桄榔砸下来，和男人并排躺着。
狄可退后一步，扶着椅子喘气。
注射完针剂之后，她的力气早已不可同日而语，撂倒一个成年男人轻轻松松，但是D级任务区域是非实体进入，身体上的改变并没有同步。
“爸爸妈妈，你们在干什么？”
天已经全黑了，门口闪现一个小小的身影，扒着门板怯怯问道。
狄可回头看见这个小孩，眼神更冷。
男人的手无力地在地上抓了几下，嘴里还骂着脏话：“你个贱婆娘，等老子爬起来不把你打死……”
狄可拿起断掉的桌腿，给男人后脑勺又来了一下。
这下聒噪的声音消失了。
她本想一次性永绝后患，但看了一眼门口已经被吓得颤栗的小孩，突然改了主意。
“ 你过来。”
她冰冷的语气让小孩有些害怕，躲在门边踌躇不前。
狄可懒得再叫，启动【谎话连篇】：“你现在乖乖去睡觉，明天要是有人问你，你就说亲眼看到妈妈被爸爸打死了。”
小男孩愣愣点头，转身去自己房间睡觉了。
狄可又蹲到已经昏迷的男人面前，借着大门和窗户处散落进来的月光，仔细打量男人的脸。
她记住这张脸了。
挑了挑手边被摔碎的瓷片，狄可挑断了男人右脚腕的筋。
这样男人就得在不丧失生活能力的情况下永远跛着脚走路，只要出去就会被人指指点点。
和之前女人所遭遇的一模一样。
她趁着月色，把家里所有能砸的全都砸了，再根据记忆收拾了男人保管着的所有钱财，离开了家。
家里所有的粮食都被狄可打包好，翻墙送到了一个寡居的老妇人家里，给那对父子一粒米也没有留。
她带着干粮和水壶，穿着布鞋走了很远，这双脚经常走路磨出了老茧，等狄可也觉得疼痛的时候，天终于亮了。
大灾变之后，联邦陆续恢复了之前的各种基建设施，狄可揣着仅剩的三百联邦币，买了从昆都市到首都的火车票。
买完票她身上只剩20块钱，但狄可一点也不慌。
干粮就着车上免费的开水吃，她望着窗外的风景快速飞逝。
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了，狄可想，她得做点什么。
第二天中午列车在首都下车，狄可跟随人流涌出车站，望着眼前的景色。
联邦重建初期，百废待兴，哪怕狄可没有上帝视角和作为后来人的记忆，在首都这种地方，只要踏实肯干，都会积累原始资产。
但她不打算这么做，顺着车站的显示导了一趟又一趟公交，终于在下午时分，狄可停在万家香饭馆的门口。
未来的味合万家大财阀，就起源于这家小饭馆。
狄可理了理衣服，装作局促的样子上前敲门：“你好，请问你们这里招厨子吗？”
已经过了饭点，店里没什么人，系着围裙的妇人在打扫客人用完的桌椅。
妇人看到风尘仆仆的狄可，有些愣住：“妹子，你这是？”
狄可搓了搓衣角：“姐，我力气大还吃得少，做的饭十里八乡都夸好吃，我就是想问一句，你们这里招厨子不？”
“招是招……”妇人有些为难。
她家饭馆旁边是个工地，工地的大锅饭难吃，好多工人都跑饭馆来吃。客流量这么大，她和老陆早就干不过来了，所以才在门上贴了招工启示，但他们想要的是男厨子。
“怎么了，”老陆从后厨门里探出来，“大妹子，你这是？”
“哥，我是来应聘厨子的。”
老陆和媳妇对视一眼，首先开口：“你吃饭没？”
狄可点头：“吃过了”。
老陆不置可否，扔下一句“等着”就又进后厨了。
妇人把抹布放在一边，招呼狄可坐下：“你叫我李姐吧。”
狄可乖乖叫了人，李姐给她倒了一碗面汤：“这是剩的面汤，你慢慢喝。”
“妹子，我问问你，你为啥要来当厨子，这活可不好干。”
狄可眼泪唰的就流下来了。
妇人手忙脚乱给她找擦眼泪的手绢，狄可哽咽着回答：“姐，我其实是昆都市人，你听我口音应该也能听出来，我是从家里跑出来的。”
老陆端着一份青椒肉丝盖饭从后厨出来，放在狄可面前，瓮声瓮气道：“先吃，吃完再说。”
李姐把盖饭往她面前推了推，没有说什么。
知道夫妻俩看穿了自己的窘迫，狄可没有继续坚持，狼吞虎咽完一盘盖饭。
李姐又给她倒了一碗面汤：“不着急，慢慢说。”
姜春香和她老公结婚后生了个儿子，开始两人还有老人帮扶，老人去世后，丈夫一直游手好闲，家里的地自己不种，租出去给别人种，租金男人全拿去赌-博了。
姜春香没有工作，也失去了能养活自己的土地，家里的一针一线、一粥一饭全都是她“养汉”赚来的。
所谓“养汉”，就是已婚女人出去找别人，发生关-系后别人给钱，全家都靠女人出卖自己身体的钱来生活。
姜春香就这么拉扯起一个家，养活了两个“儿子”。
作为手脚健全、智力正常的大儿子—她丈夫，在姜春香为这个家付出几十年之后，嫌弃姜春香“养汉”的既往史上不得台面，丢他的人，要和姜春香离婚。
作为同样有手有脚的小儿子，对母亲靠出卖自己身-体和自尊把他养大的事实保持沉默，觉得母亲“养汉”的过去会影响他将来娶妻生子，让女方家对他有所诟病，所以他默认了父亲要跟母亲离婚的决定。
靠姜春香生存的两个人，在新的媳妇进门之前，一致决定抛弃掉这个旧的“娘”。
“前天晚上，家里没电了，他让我去跟电工睡，这样家里就有电了。”
狄可抹了一把眼泪，撸起袖子：“家里的一针一线都是我养汉换来的，就这样他嫌丢人，隔三差五就要打我，我被他打得浑身没有好处，实在受不了跑出来了，走了一夜到市上，买了一张来首都的车票。”
“但我兜里一分钱都没有了，这才想着试试找个工作，大哥大姐，你们给我个机会让我试试吧，我真的很能干，我整的地比男人整的还要好，做的饭没有人不夸，你们给我个机会吧！”
李姐擦了擦眼泪，大手一挥：“妹子，啥也别说了，以后只要有姐一口饭吃，就有你的饭吃。”
“这是首都你放心，他这辈子也找不到这个地方来。”
老陆沉吟不语，许久才道：“那你就试试醋溜白菜和回锅肉这两道菜，我试试你的手艺。”
这两道菜一道开胃下饭，一道重油重盐，很适合在工地上干活，汗液大量流失的工人。
姜春香手艺应该一般，但狄可有一手非常好的厨艺，她进了后厨就如同进了自己家，猛火快炒，很快，两道菜就被端上桌。
老陆和李姐拿起筷子品尝了一下，几乎是瞬间，他们的眼睛就亮了。
本来试菜做的量就少，两道菜很快被吃完，由老陆正式敲定了狄可的聘用合同。
月薪500联邦币，包吃包住，上六休一，过年的时候再给大红包。
狄可欣然接受。
赚钱是次要的，来首都、接近陆家了解一些过去的密辛才是她的主要目的。
进入任务区域一开始，狄可就感受到姜春香身上那股想要逃跑的迫切愿望，一个胆大的计划由此产生。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狄可老老实实做着火夫的活计，不在饭点的时候，就买书来看。
有客人的时候她就会扔下手里的书去炒菜，等人都走了又拿起书本继续读。
这倒是引起某些老顾客的善意调侃：“老陆，你家新招的这个厨子居然是个爱看书的！”
对此老陆不置可否，只是第二天狄可住的阁楼里就多了一盏台灯。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养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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