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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否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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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栀禾在自己办公室里待了足足半个小时，才勉强将翻江倒海的情绪压下去。她不断地告诉自己：冷静，云栀禾，冷静。现在是工作时间，他是副总裁，你是部门经理，仅此而已。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公事公办就好。
她深吸几口气，对着窗户玻璃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努力挤出一个职业化的、平静的微笑，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部门里的气氛依旧有些兴奋和躁动，几个年轻女员工还在小声讨论着新来的陆总。看到云栀禾出来，大家才稍微收敛了些。
“云经理，这是新季度KPI的细化方案，您看一下。”一个下属递过来一份文件。
云栀禾接过文件，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工作上：“好，我看看。另外，上周那个用户增长活动的数据分析报告出来了吗？下午我要用。”
她试图用忙碌来麻痹自己，但眼角的余光却总是不自觉地瞟向办公室门口的方向，心脏也一直悬着，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该来的总会来。
下午两点刚过，总裁办的内线电话打了过来。
“云经理，陆副总请你来他办公室一趟。”
来了。
云栀禾的心猛地一沉，握着话筒的手指微微收紧。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无波：“好的，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她再次做了个深呼吸，拿起笔记本和笔，走向位于走廊尽头的副总裁办公室。
门是开着的。她站在门口，敲了敲门板。
“请进。”里面传来那道熟悉的、此刻却冰冷无比的声音。
云栀禾推门走了进去。
陆西昭的办公室很大，装修是极简的现代风格，黑白灰的主色调，冷硬而缺乏人情味，就像他此刻给人的感觉。他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背后是巨大的落地窗，江城的天际线在他身后铺展开来。他正低头看着一份文件，阳光从他身后照射进来，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圈冷硬的光边，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具体表情。
“陆总，您找我？”云栀禾站在办公桌前几步远的地方，语气恭敬而疏离。
陆西昭没有立刻抬头，依旧看着手中的文件，仿佛那是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办公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空气凝滞得让人窒息。
过了足足一分钟，就在云栀禾感觉自己的腿都有些站麻了的时候，他才缓缓抬起头。
他的目光平静无波，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精准地落在她身上，从上到下，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扫视了一遍。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曾经亲密无间的“兄弟”，甚至不像是在看一个略有印象的旧识，而是在评估一件物品，或者一个……需要被审视的下属。
云栀禾被他看得头皮发麻，脊背不由自主地挺得更直，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终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冰冷的质感：
“云经理？”
“是。”云栀禾应道。
“内容运营部，”陆西昭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语气淡漠，“我看过你们过去一年的数据报告。用户活跃度增长乏力，内容同质化严重，创新不足。这就是你带领的团队交出的答卷？”
他一上来就直接否定了她部门过去一年的工作成果，语气里的质疑和不满毫不掩饰。
云栀禾心里一股火气“噌”地就冒了上来。她辛苦工作，团队也付出了努力，凭什么被他一句话就全盘否定？而且是以这种居高临下的姿态！
她强压着火气，试图解释：“陆总，过去一年我们专注于……”
“我不需要听过程。”陆西昭打断她，目光锐利，“我只看结果。而结果，显然不尽如人意。”
他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深邃的眼睛紧紧锁定她，带着一种迫人的压力：“我希望你明白，公司不是慈善机构，更不是用来混日子的地方。如果团队能力不行，或者领导者方向有误，我不介意进行必要的调整。”
这话已经是相当不客气的警告了。
云栀禾气得胸口起伏，脸颊也因为愤怒而微微泛红。她死死咬着牙，才忍住没有当场反驳。她不断在心里告诫自己：他是上司，他是上司……
“陆总的话，我记住了。”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我们会尽快拿出改进方案。”
陆西昭看着她明显在压抑怒气的样子，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快的东西，快得让人无法捕捉。他重新靠回椅背，挥了挥手，语气依旧冷淡：
“最好如此。出去吧。”
云栀禾几乎是立刻转身，大步离开了办公室。门在她身后关上，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咔哒”。
一离开那令人窒息的低气压范围，云栀禾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感觉浑身都有些脱力。愤怒、委屈、还有一种被羞辱的感觉，交织在一起，让她眼睛都有些发酸。
六年不见，第一次单独谈话，就是这样的开场。
他果然还是那么讨厌！不，是比以前更讨厌了！刻薄，冷酷，不近人情！
她用力揉了揉眼睛，把那股湿意逼了回去。
不能哭，云栀禾，绝对不能在这个混蛋面前示弱！
她挺直脊背，深吸一口气，朝着自己部门走去。脸上重新挂上了属于云经理的、冷静自持的表情。
而副总裁办公室内。
陆西昭在云栀禾离开后，并没有立刻继续工作。他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目光落在刚才云栀禾站过的位置，眼神复杂难辨。
他看到她强忍怒气的样子，看到她泛红的眼眶，也看到她最后倔强挺直的背影。
和他记忆里那个一点就炸、受不得半点委屈的云栀禾，似乎有些不一样了。她学会了忍耐。
这让他心里莫名地有些烦躁，还有一种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心疼。
但他很快将这种情绪压了下去。
他告诉自己，必须这样。只有用最严厉、最公事公办的态度，才能将她牢牢地控制在自已的视线范围内，才能名正言顺地介入她的工作，甚至……她的生活。
他不能再让她像六年前那样，轻易地从他的世界里消失。
哪怕，她会恨他。
与此同时，云栀禾回到自己部门，立刻召集了核心团队成员开会。
“刚才陆副总找我了，”她开门见山，语气严肃，“对我们部门过去一年的工作提出了严厉批评。用户活跃度、内容同质化、创新不足，这些问题，我们必须立刻着手解决！”
她把从陆西昭那里受的气，转化成了工作的动力。
“从今天起，所有人打起精神！我要在一周内看到详细的改进方案和后续执行计划！散会！”
团队成员们看着突然变得杀气腾腾的云经理，面面相觑，不敢多问，纷纷领命而去。
云栀禾坐回自己的办公椅，打开电脑，开始疯狂地查阅资料，构思方案。
陆西昭，你想挑刺是吧？想给我下马威是吧？
好！我就让你看看，我云栀禾现在，也不是好惹的！
这场始于重逢的战争，在第一天的第一次正式交锋中，就已经硝烟弥漫。
而他们都知道，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