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昭芸叶视角 这是最重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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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芸叶第一次见到姚艺凌，是在高一军训。
八月底的太阳还带着盛夏的余威，操场上的塑胶跑道被晒得发软，踩上去像踩着某种黏腻的东西。
军训自然很累，站军姿的时候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淌，踢正步的时候腿像灌了铅，而那几天偏偏是一年里最热的时候，热得蝉都懒得叫，只剩下教官的哨声在空气里炸开。
苦不堪言，是真的苦不堪言。
但昭芸叶从小就知道一个道理：躲不过的事，就想办法让自己好过一点。
她的办法是找人聊天。聊什么都行，吐槽教官太严，猜食堂今天吃什么，或者单纯说说自己有多想回家。只要嘴在动，注意力就能从“累”这件事上分散一点。
那天休息时间，她和旁边的女生正说得热闹，话题不知怎么拐到了前排的人身上。她随口问了句什么，大概是“前面那个女生是哪个班的”之类的话。
然后前面的人就回头了。
姚艺凌回过头来。
那个回头的动作很慢，慢到昭芸叶能看清她耳边的碎发随着动作轻轻晃了晃。像是被什么牵引着，又像是恰好听见了自己的名字，一张安静的脸转过来，露出那双眼睛。
带着点疑惑，又带着点清冷的眼睛。
四目相对的瞬间，昭芸叶忽然忘了自己刚才在说什么。
脑子里空了一拍，只剩下一个念头：她在看我。
她这才看清，姚艺凌把头发别在耳后，发梢齐齐地落在脸颊边，衬得一张脸愈发白皙。是那种干净的白，像晒不黑似的，在一群被太阳折腾得灰头土脸的新生里，格外扎眼。
那双眼睛是标准的狐狸眼，眼型细长，眼尾微微上挑。本该是带着点媚的长相，可此刻那眼尾却泛着红，一滴汗缓缓从额角滑下来，沿着脸颊的弧度淌过那道红，乍一看，竟像眼泪。
加上军训带来的疲惫神色，整个人看上去好生可怜。
可怜得让人心下软了一下。
昭芸叶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这样的人，应该被好好护着，不让太阳晒，不让训练累，不让受任何委屈。
可与此同时，心底又有什么东西悄悄冒出来。
那是一种说不清的冲动，想要带她做点离经叛道的事，想要看看那双清冷的眼睛，会不会也有慌乱的时候。
明明是一张标准的乖乖女的脸，却偏偏让人觉得，不只是乖乖女那么简单，可现在想不到其他的形容词，只能想到怜爱。
阳光白晃晃地落在地上，地面上升起热浪一层一层。
昭芸叶忘了自己刚才要说什么，也忘了热，忘了累，只记得那张脸，和那双正看着自己的眼睛。
她勉强从自己混乱的思绪中挣扎出来，张了张干涩的口，正欲说话，旁边的人先出声打断了她。
等她短暂跟旁边的人说完话后，回眸再看，姚艺凌早已转了身。
之后，她和别人聊天的时候说起了很多话题，几乎涵盖了大部分人都了解，甚至会很感兴趣的内容，目光假装无意看向前面的姚艺凌时，姚艺凌都没有再转过身来看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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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再遇见姚艺凌，是在廊桥上。
昭芸叶一眼就认出了她。
其实离得有点远，只是一个侧影，可那个把头发别在耳后的动作，那张安静的脸，让她一下子就想起军训那天回头的瞬间。
是她。那个眼睛红红的、像哭过一样的女生。
心跳忽然快了一拍。昭芸叶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脚步已经先于意识迈了出去。
走近了，更确定了。她有些兴奋，几乎是脱口而出那个在心里默念过的名字：
“姚艺凌。”
刚才听她自我介绍时，昭芸叶就记住了。当时坐在下面，看着讲台上的人，心里想的是：原来她叫这个名字。
原来那双眼睛依旧红红的，依旧这样让人移不开目光。
可喊完之后，对面的人却没有立刻回应。
昭芸叶站在那里，等了一秒，两秒。姚艺凌只是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点疑惑，像是没反应过来，又像是在辨认什么。
她心里忽然有点没底。
是不是认错了？还是……她根本不记得自己？
就在她开始后悔自己太冒失的时候，姚艺凌轻轻点了点头。
昭芸叶这才松了一口气，嘴角忍不住扬起来。
她原本想着，既然遇见了，正好可以聊聊天。她想问问姚艺凌，军训那天为什么哭了。
其实她也不确定那是不是哭，只是那个画面一直留在脑子里：汗珠划过泛红的眼尾，看上去就像眼泪，看得人心里发软。
那样楚楚可怜的样子，让她当时就生出一种冲动，想要走过去，递张纸巾，或者什么都不说，就站在旁边陪着，想要和她待在一起，哪怕安安静静的，什么话也不说。
现在人就在面前，她忽然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只能站在那里，看着姚艺凌的脸，心里想着：怎么有人过了这么多天，还是这样让人看着就心疼。
廊桥外头有风吹过，吹起姚艺凌耳边的碎发。昭芸叶忽然觉得，遇见她这件事，比想象中更让人开心。
可是厕所人太多了。
昭芸叶站在队伍里，看着前面黑压压的人头，心急得像是有什么在挠。她不停地踮脚往前看，又回头看廊桥的方向，可是什么也看不见。
上课铃响的时候，她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她想，姚艺凌肯定已经回教室去了，自己白白让人等了那么久。
她一边排队一边在心里盘算：等会儿先回去上课，下课后好好道个歉，再继续问刚才没问完的问题。反正……反正是她同班同学，跑不了。
好不容易轮到她，匆匆上完厕所，她几乎是跑着出来的。
廊桥不长，平时走过去也就几十步。可当她跑过拐角，下意识往那边看了一眼，脚步猛地顿住。
姚艺凌还站在那里。
站在原地，靠在廊桥的栏杆边，像是在看桥下的什么，又像是什么也没看，只是等着。
廊桥两边的教室洒出的光，落到这里时已经剩的不多了，昏暗的光落在她身上，把那张安静的脸照得有些朦胧。
昭芸叶脑子里一瞬间就空了。
她愣在那里，好几秒说不出话。直到姚艺凌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对上她的目光，她才像被什么惊醒似的，脱口而出：
“你怎么……还在这儿呢……”
声音有点飘，连自己都觉得不像问句，更像是……她也说不清是什么。
姚艺凌看着她，语气平平的，好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不是说等你吗？”
昭芸叶愣住了。
脑子里像是卡住了什么，转了好几圈，终于慢慢加载出来，刚才分别的时候，姚艺凌确实说答应了，她随口应了，然后就跑了。
她以为那只是句客套话。
可这个人，就这么等在这里。
等到上课铃响，等到廊桥没人，等到她匆匆忙忙跑回来。
昭芸叶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看着姚艺凌的脸，那张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安静的脸，心里有什么东西悄悄软了一下。
说等就真的等了。上课铃响了也不知道回教室，天黑了也不知道怕，就那么一个人站在廊桥上，傻乎乎地等着。
怎么感觉……
她没忍住，唇角轻轻往上扬了一下。
这人好像有点笨笨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种笨，让她心里忽然软得一塌糊涂。像有什么东西在胸口化开，温温的，热热的，连带着刚才一路跑回来的焦躁都被冲散了。
居然有人会把一句随口的话当真，然后站在原地，一直等到她回来。
她想起军训时第一次见到姚艺凌的样子。
那双泛红的眼睛，那张让人心疼的脸。当时觉得她像只需要被护着的小动物，现在才发现，这人不仅看着可怜，脑子好像也不太灵光，呆呆的，笨笨的。
可偏偏是这种笨，让她忽然有点想笑。
又有点说不清的开心。
她偷偷看了姚艺凌一眼。对方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好像刚才那句“不是说等你吗”只是陈述事实，根本不觉得这有什么特别的。
昭芸叶抿了抿嘴角，把那个快要藏不住的笑意往下压了压。
幸好周围光线昏暗，看不清她的表情。
风从廊桥那头吹过来，带着夜晚的凉意。可她觉得脸有点热，她觉得自己真的好喜欢这个人。
“你人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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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体育课，她意外的站在了姚艺凌面前，于是和姚艺凌一起跑步。
不喜欢跑步，但是旁边姚艺凌似乎没有停下来的打算。
她想开口说要不歇会儿，嘴唇刚动了动，结果脚下不知道绊到什么，整个人猛地往前一栽。
“嘶——”
膝盖撞在地上，火辣辣的疼。她撑着地想站起来，疼得又缩了回去。
她就说她不喜欢运动吧。一运动准没好事。
正懊恼着，旁边的人已经蹲了下来。
昭芸叶抬起头，对上那双眼睛，还是那样淡淡的，可又好像有什么不一样。
姚艺凌伸手扶住她的胳膊，让她慢慢站起来。等她站稳了，又把手移到她腰侧，稳稳地托着。
昭芸叶半边身子几乎都靠在姚艺凌身上，疼得龇牙咧嘴，可心里又莫名有点……她说不上来。
姚艺凌带她去请了假，带她去医务室。
在医务室门外的椅子上，姚艺凌扶着她坐下。
然后，她蹲了下来。
蹲在她面前，伸手去挽她的裤脚。
动作很慢，很轻，像是生怕碰到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先是把裤边往上卷了一点，看了看伤口，又停下来。
姚艺凌便继续往下卷，手指绕过蹭破皮的地方，一点一点把布料从伤口上剥离。阳光落在她低垂的脸上，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昭芸叶忽然不敢看了。
可她忍不住。
她看着姚艺凌的侧脸，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看着她把那截裤脚挽好之后，又凑近了一些，轻轻吹了吹伤口周围。
凉凉的，痒痒的。
姚艺凌的额头上慢慢布了一层薄汗。细细密密的，在太阳底下泛着微微的光。
昭芸叶忽然想起刚才跑步的时候，跑了那么久，姚艺凌脸上干干净净的，一点汗都没有。
可现在，为了照顾她，反而出汗了。
这人……
她看着姚艺凌低着头、小心翼翼检查伤口的模样，心里忽然软得不像话。
明明那么瘦，扶着她的时候却稳稳当当。明明可以叫她去医务室就行，却蹲在这里替她挽裤脚、吹伤口，好像这是天底下最重要的事。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