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她很好奇 还想再试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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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不说话？”
姚艺凌忽然开口，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我怕痛。”
昭芸叶自己知道，怕痛是真的，但是不说话不是这个原因。
姚艺凌用棉签蘸了双氧水，另一只手轻轻托住她的小腿，把她的脚稍微抬高了一点。然后低下头，凑近那个蹭破皮的伤口。
第一下沾上去的时候，昭芸叶整个人一激灵。
“嘶——”
疼。那种细细密密的刺痛从伤口钻进去，像有无数小针在扎。她咬着牙，脚不受控制地往后缩了一下。
可姚艺凌的手稳稳地托着她的腿，没让她抽走。
她继续蘸着双氧水，一点一点清理伤口周围的沙粒和灰尘。动作还是那样慢，那样轻，可昭芸叶能感觉到她手上的力道，稳稳的，不容挣脱的。
昭芸叶低头看着她。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姚艺凌的侧脸和垂着的眼睫。她微微蹙着眉，神情专注得好像在做什么精密的事，每一次蘸药、每一次擦拭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多用了一分力。
双氧水在伤口上泛起细密的白色泡沫，姚艺凌用棉签轻轻把泡沫拭去，然后又蘸了一点，涂在还没清理干净的地方。
疼还是疼的。可昭芸叶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难忍了。
她看着姚艺凌的睫毛，看着她的手指，看着她额头上那层还没消下去的薄汗。心里有什么东西慢慢满上来，温温的，涨涨的。
这人怎么……
清理完伤口，姚艺凌从刚才的口袋里拿出纱布。
姚艺凌小心翼翼地把它贴在伤口上。手指按过胶带的边缘，把它抚平，确保每一个角都服服帖帖的。
她的指尖温热，碰到昭芸叶皮肤的时候，像有什么东西轻轻划过心尖。
“好了。”
姚艺凌松开手，抬起头，对上昭芸叶的目光。
昭芸叶这才发现，自己一直盯着人家看。她赶紧把视线移开，迅速点了两下头，耳根又开始发热。
她想，这人真好啊。
又温柔，又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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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一段时间的相处，让昭芸叶在心里给姚艺凌画了个像：
眼眶总是泛着浅浅的红，像是一直没睡够，又像是随时会哭出来。人也有点笨笨的，说什么都当真，让等就等，让跑就跑，从来不知道偷懒。走在人群里安安静静的，不说话的时候就像一只落单的小动物，让人忍不住想护着。
她一直觉得，姚艺凌这样的人，谁见了都会心软，谁都能欺负她一下。
直到那天早上。
她转身的时候胳膊肘碰倒了后桌的书，那一摞书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巨响过后，教室里静了一瞬。
然后她听见后排传来动静。
姚艺凌动了。
那个趴在桌上补觉的人，被这声音硬生生从睡梦里拽了出来。昭芸叶下意识看过去，正好对上她抬起头的那一瞬间。
姚艺凌的短发有些乱，几缕碎发散落在脸侧，遮住了大半张脸。她没有拨开，只是微微掀开了眼皮，从发丝的缝隙里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掀开一条缝，眼尾还是昭芸叶熟悉的那抹红，可那红色此刻却不是可怜，不是惹人怜爱，像是别的什么东西。
是冷的。
姚艺凌就那样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皱眉，没有撇嘴，连呼吸都平平静静的。可那双半睁着的眼睛，就那么冷冷地、直直地盯着她，像两道看不见的冰棱，穿过碎发的缝隙，扎进她眼睛里。
昭芸叶愣在那里。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嗡”的一声，然后彻底空白了。
她想过很多次姚艺凌生气的样子。应该也是软软的，最多红着眼眶不说话，像只炸毛的小猫，让人想伸手顺一顺。
可她从没想过，会是这样。
那种冷不是生气，不是愤怒，是……她不知道怎么形容。像是被隔在一层看不见的东西外面，里面的人看着她，却像看着一个无关紧要的东西。
那目光太凉了，凉得她连呼吸都忘了。
她想说点什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可嘴唇像被黏住，一个字都挤不出来。她只能站在那里，被那双红着眼尾却冷得吓人的眼睛盯着，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想躲开。
躲开这目光。
躲开这个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两秒时间，可她觉得像过了一个世纪，她才终于想起来要做什么。
她蹲下去，捡书。
低着头，一本一本地把书摞起来，眼睛死死盯着书脊，不敢往上抬一下。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还落在她身上，像冬天的风，凉飕飕的，刺刺的。
终于躲开了。
她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心里乱成一团。
那个她以为需要人护着的乖乖女，那个她以为谁都能欺负一下的可怜人，怎么会露出那样的眼神，是在生她的气吗？
想着姚艺凌应该消气了吧，她在体育课试着道歉。
没想到，原来姚艺凌居然没有在生她的气。
太好了。
看来，那应该只是姚艺凌没睡醒，没反应过来而已。
甚至，姚艺凌还在为她开脱。
人也太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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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开始变冷了，昭芸叶的室友早早就准备好了东西，一下课就跑了。
周末离校需要交请假条，她动作慢些，遇到了来她们寝室找班长的姚艺凌。
“张丹依不在吗？”
“嗯，她回家了。你交请假条吗？给我吧，我一会儿去交给宿管阿姨。”
姚艺凌把请假条递给她。
因为同一间寝室的人都写在一张纸上，昭芸叶接过来的时候，视线下意识扫过上面的名字，没看见姚艺凌的。
她抬起头，看着正要转身离开的人，脱口问出：“你不回家吗？”
姚艺凌脚步顿了顿，侧过脸看她。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语气也平平的：“嗯，有点远，懒得回。”
“这样啊。”昭芸叶低头看了看自己摊在地上的行李箱，拉杆还伸着，箱子敞着口，里头乱七八糟塞着几件衣服。她忽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说不清的庆幸，“我也没打算回去。”
姚艺凌看着她，没问为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哦。”
一个字。就那么一个字。
说完，她转身要走。
昭芸叶心里一急，几乎是喊出来的：“姚艺凌！”
姚艺凌停下来，转过身。
午后的光线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后，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淡淡的柔光里。她逆着光站在那里，脸上没有被打扰的不耐烦，也没有好奇，只是安静地看着昭芸叶，等着她说话。
那双泛红的眼睛，此刻看起来又是昭芸叶熟悉的样子，而是温温的，静静的，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水。
昭芸叶忽然有点紧张，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那张请假条。
“我家周末没人，”她听见自己说，声音比平时小了一点，“所以我没回去。”
姚艺凌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我有点害怕一个人。”昭芸叶抿了抿唇，抬眼看她，“你今天有什么事吗？我可以和你在一起吗？”
话说出口，她才意识到这请求有点冒昧。她们虽然认识，但也没熟到这种程度。万一姚艺凌有事呢？万一她其实想一个人待着呢？
可姚艺凌只是点了点头，“可以，我没什么事。”
答得干脆，没有犹豫。
昭芸叶愣了一下，随即心里像有什么东西轻轻放了下来。
姚艺凌的目光扫过她敞着的行李箱，扫过地上散落的几件衣服，又落回她脸上。
“那我是现在留在这里帮忙，还是一会儿你收拾好了再来找我？”
她问得很自然，好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没有客套，没有勉强，只是平平淡淡地给出两个选项，让昭芸叶选。
昭芸叶赶紧蹲下去，手忙脚乱地把衣服往箱子里塞：“我马上收拾好，马上来找你！”
“嗯。”
姚艺凌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这一次昭芸叶没再叫住她。她蹲在地上，飞快地叠着衣服，嘴角却止不住往上翘。
她说害怕一个人，姚艺凌就答应了。
她说马上收拾好，姚艺凌就说好。
从头到尾没多问一句为什么，也没露出半点不耐烦。
虽说是“马上”，但是她原本是准备回家的，现在不回去了，又要把东西复原，也还是花了不少时间。
天已经蒙蒙黑了，她才结束。
她把最后一件衣服塞进箱子，拉上拉链，站起来的时候往走廊尽头看了一眼。
现在天已经快黑了，姚艺凌也早已经不站在这里了。
可她想起刚才姚艺凌站在光里的样子，想起她点头时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里就忽然变得很安定。
怕姚艺凌等久了，明明只有几步路的距离，昭芸叶还是小跑着过去的。
她推开门的时候微微有些喘，目光一下子就找到了姚艺凌。
姚艺凌坐在课桌前，台灯亮着，手里拿了一本书。听见动静，姚艺凌抬起头，目光淡淡地扫过来，没说话，只是合上了手里的书。
真的还在等。
昭芸叶心里那颗悬着的小石头轻轻落了地。她走过去，有点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你是不是还没吃饭？我们去食堂一起吃吗？”
“可以。”姚艺凌把书放到桌上，站起身。
声音还是那样，平平的，听不出情绪。可昭芸叶就是莫名觉得，这个“可以”比平时多了一点什么。
也许是答应得太快，也许是起身的动作太自然，让她觉得，对方好像本来就打算等她一起。
去食堂的路上，路灯已经亮了。
昭芸叶走在姚艺凌旁边，忍不住偷偷观察她的侧脸。还是那副样子，没什么表情，眼睛看着前路，睫毛偶尔眨一下，像是什么都没想，又像是什么都看在眼里。
等了这么久，居然一点也没有不耐烦吗？
而且，刚才说自己家里没人的时候，姚艺凌也是直接信了，问都没多问一句。
昭芸叶在心里悄悄地想，这人真的是笨笨的。呆呆的。
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让等就老老实实地等，一点都不怀疑别人是不是在骗她、在麻烦她。
可这种笨，这种呆，又让她心里软软的，她好喜欢。
她忽然有点好奇。
这个人，到底能笨到什么程度呢？到底有多呆，才会发现别人在一点点地靠近她？
她还想再试试。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她很好奇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