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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慢慢地接近
从医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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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医院出来时，暮色已经笼罩了苏州城。顾宸看着沈梓芸在路灯下泛着柔光的侧脸，心跳比年轻时第一次登台还要快。
他故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这个动作要是被孟飞看见，准会笑话他像个情窦初开的中学生。
"那个......"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装作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要是伤口有什么问题，我该......"话说到一半又戛然而止，仿佛只是临时起意，而非在心底排练了无数遍。
沈梓芸正低头整理着包里的药品，闻言抬起头来。
路灯的光晕染在她的睫毛上，在脸颊投下细密的阴影。她看了看顾宸欲言又止的样子，突然会意地笑了："加个微信？"
顾宸的耳根瞬间发烫。他急忙掏出手机，动作太急差点把创可贴蹭掉。"就......方便咨询。"
他干巴巴地补充道，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毕竟你是专业人士。"这个借口拙劣得让他自己都想咬舌头——一个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几十年的影帝，居然要用"咨询伤口"这种理由要联系方式。
沈梓芸倒是落落大方，已经调出了二维码。她的手机壳很简单，透明的壳子后面夹着一张实验室仪器的照片，估计是她儿子的工作照。"扫我吧。"
她说这话时，夜风吹起她鬓角的碎发，露出耳垂上那枚小小的珍珠耳钉。
顾宸的手心沁出了薄汗。他想起这些年拒绝过的无数个示好——女明星塞在剧本里的房卡，粉丝精心准备的礼物，甚至投资方千金的生日邀约。
那些时候的他，连微笑都带着疏离的弧度，拒绝得干脆利落。可现在，他像个第一次要女生电话的毛头小子，连扫码时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滴"的一声轻响，像是打开了某个隐秘的开关。沈梓芸的微信头像跳出来——一轮弯月下的西园寺剪影。
顾宸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太久，久到沈梓芸都忍不住提醒："需要我点通过吗？"
"啊，抱歉。"他这才回过神，慌乱间差点把手机掉在地上。通过好友的提示音响起时，他竟有种不真实的恍惚感。
曾经在红毯上从容不迫的影帝，此刻像个刚拿到暗恋对象联系方式的少年，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沈梓芸把手机放回包里，动作自然得像是刚刚只是交换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电话号码。
"记得伤口别碰水，"她指了指马路对面的公交站，"我坐这趟车回去。"
顾宸点点头，却站在原地没动。直到公交车驶离站台，消失在街角，他才长长呼出一口气，低头看向手机里那个崭新的对话框。
背景图是系统默认的灰色，他却觉得比任何精心设计的聊天界面都要珍贵。
回家的路上，他每隔五分钟就要掏出手机看一眼，生怕错过任何一条消息。
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太过陌生，陌生到让他自己都觉得好笑——顾宸啊顾宸，你也有今天。
顾宸回到家时，夕阳的余晖正透过落地窗洒满客厅。他甚至连外套都来不及脱，就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
屏幕上的微信联系人列表里，赫然多了一个新名字——"梓芸"，后面还跟着一个小小的月亮emoji。
客厅的灯光有些刺眼，他眯着眼睛，手指在沈梓芸的头像上悬停了一秒，才轻轻点开她的朋友圈。
屏幕上的内容少得惊人——最近的一条是上周发的，照片里西园寺的三花猫正慵懒地趴在石阶上晒太阳，配文只有简简单单一个"??"的表情。
再往下滑，零星散落着几张猫咪的特写，偶尔穿插着几张风景照：拙政园的紫藤，平江路的晨雾，还有一张明显是手机随手拍的满月，模糊得像是蒙了一层纱。
顾宸的拇指在屏幕上摩挲，仿佛这样就能触到那些照片背后的温度。
他继续往下翻，终于在半年前的一条动态里，看到了那个阳光帅气的年轻人——小伙子穿着白大褂站在实验室门口，笑容灿烂得像是能驱散所有阴霾。
照片的构图很特别，明显是偷拍的角度，配文也只有三个字："长大了。"
再往前，是一张黄昏时分的剪影。照片里沈梓芸的侧影被夕阳镀上一层金边，她正低头看着手中的书，发丝垂落的弧度温柔得让人心颤。
拍摄者显然很用心，光影处理得极具艺术感，配文是："妈妈生日快乐。"日期显示是去年冬天。
顾宸的手指停在这条动态上，久久没有滑动。
他突然意识到，沈梓芸的朋友圈里，除了儿子和猫，竟然再没有其他人的痕迹——没有闺蜜的下午茶，没有家庭聚会，更没有那个可能会出现的"他"。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映出顾宸怔忡的脸。他想起了今天在医院时，注意到她无名指上那道淡淡的戒痕。现在这条空荡荡的朋友圈，像是印证了某个猜测。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可笑——他们才认识多久？这些私事，哪有立场过问？
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许久，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连手背上的伤口都仿佛变成了甜蜜的印记。
"你们猜我今天遇到谁了？"他蹲下身，对着两只窝在猫爬架上的毛孩子兴奋地说道。墨水懒洋洋地掀开一只眼皮，云团则干脆背过身去，只留给他一个毛茸茸的背影。
顾宸不死心，凑过去想摸摸云团的脑袋："就是上次跟你们说过的，那个在西园寺......"
话音未落，云团突然警觉地竖起耳朵，小鼻子在他袖口处使劲嗅了嗅，随即嫌弃地打了个喷嚏，一溜烟跳到了更高的架子上。墨水也突然来了精神，绕着他转了一圈后，尾巴高高翘起，发出不满的"喵呜"声。
"怎么了这是？"顾宸莫名其妙地看着突然闹脾气的两只猫，抬起手臂闻了闻自己的袖口——除了淡淡的消毒水味，还混杂着西园寺那群流浪猫的气息。
他这才恍然大悟，哭笑不得地看着两个醋意大发的小家伙："你们闻到了是不是？那些只是......"
墨水已经跳上书架最高处，居高临下地睨着他，圆溜溜的眼睛里写满了"背叛"二字。云团更是过分，当着他的面开始疯狂舔毛，仿佛要洗掉主人身上不忠的气味。
顾宸无奈地摇摇头，把手机小心翼翼地放在茶几上，像是捧着什么珍宝。他走到冰箱前取出猫咪最爱的三文鱼冻干，讨好地晃了晃包装袋："来，吃零食了。"
往常这时候，两个毛球早就争先恐后地扑过来了。可今天，墨水只是不屑地别过脸，云团甚至夸张地用爪子捂住鼻子，活像闻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好好好，我这就去洗澡。"顾宸投降般地举起双手，临走前还不忘再看一眼手机屏幕。
微信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是他刚发的"安全到家了吗？"，对方还没有回复。他盯着那个月亮emoji发呆，忽然想起今天在医院时，沈梓芸说过她儿子小时候喜欢在夜里看星星。
浴室的水声哗哗响起，两只猫这才鬼鬼祟祟地溜下来。墨水凑到手机前嗅了嗅，突然伸出爪子按亮了屏幕。云团见状也好奇地凑过来，两个毛脑袋一起盯着那个陌生的名字看。
当顾宸擦着头发走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他的手机屏幕亮着，两只猫一左一右蹲在旁边，活像两个审问犯人的小警官。
他忍俊不禁地拿起手机，发现沈梓芸已经回复了："刚到家，伤口记得别碰水。"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他心头一热。他飞快地打字回复，完全没注意到墨水正用爪子扒拉他垂落的浴袍带子，而云团已经放弃治疗般瘫在沙发上，一脸"没救了"的表情。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挂钟的滴答声，两只猫不知何时已经蜷在他脚边打着盹。
夜深了，顾宸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手机屏幕亮了又暗，对话框里的消息已经你来我往十几条。
窗外，一轮明月悄悄爬上枝头，和那个小小的emoji遥相呼应。两只猫终于熬不住，一左一右蜷在他脚边睡着了，只是偶尔还会在梦里不满地抽动下耳朵，仿佛在抗议主人身上挥之不去的陌生气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