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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雨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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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雨声。
水下湖水流动的声音变为了街道上下雨的声音，大脑的神经感官敏锐地告知她这一变化，虞唐头脑混沌地睁开眼，灰色水泥地面与绽放无数银蝶的水坑倒映在她的瞳孔。
水坑被一只胶黄色的雨靴踩碎，一双双雨靴踏着水花，将虞唐在围堵在大雨中，她回到了昨夜的梦境。
意识到情况后，虞唐抬起眼，而后瞳孔地震。
黄色雨衣下不再空荡荡一片，透明的防水塑料下，是一张张闪烁的彩色马赛克，如同没有信号的老式电视机。
它们围着她，一些人是对视说话的姿态，发出“兹拉兹拉”的声响，似乎在商讨着什么。
如果她的头顶有san值，那么现在一定在蹭蹭往下掉，虞唐想。
她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瞬间引起这些人的注意，十几双手缠上来，试图控制她的手脚。
虞唐像一头被囚困的狮子奋力撕咬挣扎，同时大脑在努力运作，梦境里应该不会死人吧，也不一定，毕竟她已经知道了有污染区这种不科学的存在，以往她没有梦里死过，因为每次快死时她都会惊醒。
虞唐不敢赌这个可能性，挣扎地尤其厉害，混乱中，她意外拽断了一个怪物的手臂，不，不是手臂，而是一副塑胶长臂手套，手套“啪”一声落在水坑中，雨水毫无阻拦地落在赤裸的皮肤上。
在虞唐疑惑惊讶的目光下，那只怪物的抱着自己的手臂“兹拉”惨叫。
霎那，所有怪物离她三尺，不敢上前。
下一刻，有人从背后偷袭，一脚踹在虞唐的背上，她扑倒在地，被迅速反箍住双手，冰凉潮湿的地面紧贴着她的皮肤，离眼睛极近的水坑中，一把红色雨伞挡在她的头顶，虞唐却没有产生愤怒或恐惧的情绪，脑海一遍遍回放着手套掉下的那一幕。
人的皮肤，这些怪物竟然有着人的皮肤。
虞唐不记得那些怪物是什么时候离开的，等回过神时，她已经跟着女人回到了她的家里。
她，应该是一个女人，虞唐没有从她的脖颈处看到喉结，此刻，女人正收起她那把暗红色的雨伞，将雨伞挂在门后，如果忽视她那张黑白马赛克的脸，虞唐确信她会是一个知性优雅的女人。
屋内的灯在进门时被女人打开，黄色的灯光立即装满整个房间，和雨衣一样的胶黄色，看久了让人作呕。
房间有些狭小，但家具齐全，白色的餐桌上放着五颜六色的玻璃瓶，一些还未开封，一些被主人喝掉了部分。
“兹拉”，女人响了一下，虞唐回头，一双拖鞋被踢到她脚边。
外面一直在下雨，屋内却温暖干燥，女人脱下棕色长大衣，朝茶桌走去，虞唐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好奇地观察她的行为。
女人的手指纤细劲廋，指甲圆润规整，从皮肤状态判断，是个年轻人，她拧开一瓶未开封的蓝色饮料，放在虞唐面前。
虞唐看着那好似从毒蘑菇里提取出来的蓝色汁液，尴尬地摆手，女人没有介意，又响了一下，看她的动作，应该是请她在沙发上坐下。
“兹拉兹拉...”
坐在她对面的女人面对着她，一直在响，虞唐猜测她在跟自己对话，可是物种不同怎么交流呢，虞唐指指自己的耳朵，又摆摆手，试图让女人明白，自己听不懂。
女人明显愣了一下，起身走进一个房间，再出来时，手中拿着几张纸与一支笔，虞唐有些无奈，语言不同，文字肯定也不同啊，你写外星文我怎么会看得懂。
女人认真写下一句话，然后将纸推到虞唐面前，虞唐低眼看到，她写的竟然是人类的汉字，字体娟秀飘逸，上面写着：【我是雨街监管者白榆，希望以个人名义与您合作。】
虞唐震惊抬眼，女人的脸仍然是一张闪烁的黑白马赛克，她甚至分不清哪里是她的眼睛，哪里是她的嘴，这不应该称之为怪物，而是克苏鲁，可她竟然会写一手漂亮的汉字，会救下一个人并请求合作。
以往她的梦境从来没有出现过人类，一些怪物有着类人的身体或类人的行为，但绝没有一只可以进行交流，虞唐相信，如果一只怪物可以正常交流，那她便不再是一只怪物。
她竟然不是怪物？他们竟然不是怪物？
为什么他们的脸是一团马赛克，不，应该只是在她的眼中是一团马赛克，虞唐想起在昨晚的梦境，她还看不到他们的身体，而现在她只是看不到他们的脸，可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变化，还有，她和女人才刚见面，她为什么要跟自己合作？
虞唐满心疑惑，立即拿起笔，在纸上凌乱地写下：什么合作？为什么找我？
女人这次写的时间较长，虞唐再次拿过来，上面写着这样一段话：
【监管所致力于防酸材料研究，但一直治标不治本，每周都有居民因误触酸雨死亡，我想要彻底改变这一现象。
如果我没有猜错，您应该有一种能力可以屏蔽酸雨，我希望能对您的这个核进行研究，或用其他东西进行交换。这个研究对您有利无害，我会增强这个核的能力，扩大它的屏蔽范围，而您不需要付出任何代表。
如果成功，您将成为雨街绝对的统治者。】
看完，虞唐看向白榆的目光变得一言难尽，姐姐，你好像游戏中派发任务的NPC啊。
什么统治者，一上来就给她画大饼，这任务一看就有危险。
监管员，监管所？还有能致人死亡的酸雨，污染区好奇怪，她刚才是不是说了一个很重要的点，核的能力还可以升级？
虞唐胡乱想着，在纸上唰唰写下：你误会了，我没有核。
纸张被推回白榆手中，她拿起后动作微顿，虞唐看不到她的表情了，但感受到了气氛的微妙变化，纸张回到她手中时，飘逸的字体多了些凌厉：【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这是误会了，虞唐有些无奈地写下：很抱歉，我没有成为统治者的野心，也没有你想要的能力，请另寻合作者吧。
监管者的礼貌与温柔给了虞唐可以拒绝的错觉，白榆一字一句看完她的答复后，虞唐发现，她的手忽然抬不起来了，身体变得异常僵硬，就像被美杜莎看了一眼，即将凝固成雕像的感觉。
虞唐惊恐地转动眼珠，只能看着白榆从沙发上起身，一步步朝她走来，弯腰将她笼罩，白榆将手伸进她的口袋，从里面拿出一部浸了水的手机、一支表面是圆珠笔的浸水录音笔、一沓湿哒哒的卫生纸，还有一张校园卡。
我的手机！看到手机进水，虞唐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完蛋，这手机绝对用不了了。
虞唐猜测她在找核，找不到应该就会放弃了，可白榆掏完她的口袋还不肯放弃，竟然打开她的口腔，把手指伸进去转了两圈，在她的嘴巴里没有找到，手指又有往她衣下伸的趋势，虞唐这次真害怕了。
姐姐，我不是拉拉呀！
也许被虞唐强烈抗拒的眼神震慑，白榆的动作停下了，虞唐一喜，以为白榆意识到了不妥，然而下一秒，虞唐颈后一疼，被白榆打晕了。
晕倒的霎那，视线中白榆的脸闪了闪，她似乎看到了一双令人心伤的眼睛。
“虞唐虞唐，你不要死啊！你死了我怎么跟导师交代啊，我就你这一个舍友，我已经是研究生了，不需要牺牲舍友保研了啊！”
意识朦胧中，听到秦楚在自己身边哭嚎，虞唐想骂她，却张不开嘴，眼皮又酸又涩，重若千钧。
“长官，我朋友为什么还没有醒？”
“要不你给她做一下人工呼吸？”方牧的声音。
“好吧，那我就勉强牺牲一下自己。”秦楚大义凌然道。
秦楚听到后垂死病中惊坐起，唰一下就睁开眼睛了，看到秦楚的一张大脸正不断朝自己靠近，嘴巴撅出了二里地。
虞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揪住她的嘴巴，大喊：“住嘴！”
秦楚的眼睛骤然发亮，又哭又笑地抱住虞唐，用手锤了她两下，恨恨道：“虞唐，你差点吓死我！”
“我没淹死，要被你捶死了。”虞唐咳了两下，嗓子很疼，胃里火烧一样，估计喝了不少湖水。
被秦楚抱着时，虞唐才发现自己身边围了一圈人，凑得最近的野狗、站桩的肖巧兰、覆面二人组，还有几个面生站得很板正的人。
几个面生的人分别站在她四周，将野狗等人隔在外面，统一的灰色衣服，十分低调，单独穿出去不会让人多看一眼，站姿如白杨般挺拔，有着相似的气质，应该是官方的人。
虞唐注意到，这些人都在看着自己，这很正常，毕竟她刚晕倒苏醒，可她们的眼神有些奇怪，尤其是野狗等人，炙热的目光简直要在她身上烧出个洞来，虞唐疑惑，一觉醒来她变成了香饽饽了吗，怎么都盯着自己？
和野狗对上视线时，她还呲牙对她笑了笑，露出白亮亮的尖牙，像只真正的野狗。
虞唐压下疑惑，低声问秦楚：“我怎么上来的，谁救了我？”
她刚问出口，秦楚的表情就变得有些古怪，支支吾吾地，方牧却面色兴奋，手舞足蹈地告诉她：“是那条巨蟒！是那条巨蟒救的你！你不知道那个场面，你沉下去后，附近好几个救援人员下去救你，但都没找到你的人。”
“所有人都以为你死定了，当时秦楚哭得可惨了，大概差不多两分钟，那条巨蟒突然从水下露头靠近这艘船，一双灯笼一样大的眼睛，差点把我吓死，再一看，你就躺在那条蛇的头顶，我靠，酷毙了！那场面。”
什么？！方牧沉浸在少年的中二幻想中，完全没有更深地思考过，被一只怪物救上来的人会面对怎样的猜忌。
虞唐霎那不寒而栗，瞬间想明白了野狗等人眼神里的含义，她僵着身体不敢动，如芒在背。
偏偏这时，一道沉稳低哑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
“你好，我是云临市清理小队队长，宋辞。”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