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二十五章 独属痕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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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日酉时将至，肆景仍无去找褚洛白的打算。
她故意的。
上一次的拒绝，她仍耿耿于怀，再加上九曜固精丹那笔账，于情于理，她都得晾着他。
不是很能忍吗？
她倒要看看，这清心寡欲的神仙能忍到几时。
以他的性子，肆景推算，约莫能忍三日。
然而，这一次，她失算了。
老丘突访寂渊，语焉不详地说有事找她。她也没多问，随他走了。原以为是去他家，没想他竟领着她来到一片竹林。
月光穿过疏朗竹影，将伫立其间的白影勾勒得格外醒目。
褚洛白绷着脸，在闷热的夏夜中散着寒气。
肆景脚步一顿，随即讥讽：“不知上神有何贵干，还劳烦到了老丘前辈？”
褚洛白没搭理她，转向老丘：“有劳前辈。”
“无妨，你们于我有恩，这点小事算不得什么。”老丘笑得憨厚可掬，“我是过来妖，我懂。”
语毕，他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拄着拐杖，消失在了暮色之中。
肆景茫然：“他为何这么说？我何时于他有恩了？”
“秋千那日，你哼的曲子唤活了银麻草。焦土之下，亦蕴藏新生。你，便是那新生。”褚洛白面色稍缓，款步走向她。
原来这小曲儿还有这作用。
这技能很不错，她喜欢！
望着她浅笑的脸庞，褚洛白目光又柔软了几分，牵起她的手：“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下一瞬，移形换影。
他带她来到了一雅致的竹舍中。室内陈设清简，案几上还燃着宁神的檀香。
肆景环顾四周，联想到自己那密不透风的房间，不禁羡慕：“你倒是不缺好去处，每次住得都挺好。”
褚洛白倒是大方：“你若喜欢，大可搬来。”
“你想跟我一起住？不嫌弃我了吗？”
“我绝非嫌弃你，而是…”褚洛白喉结滚动，未能将后面的话说出来。
“而是什么？”
而是担心控制不住自己。
褚洛白薄唇紧抿，默默答道。
“不说拉到，”肆景轻哼，“反正我不会搬来的。”
“为何？”
“我不能丢下小银。”
又是小银。
褚洛白心中一沉。
这次他冒昧寻她，便是因为从庸元褚洛白那里，听闻了小银口出的狂言。他虽不信，但那些话如毒刺扎在他心头，搅得他寝食难安。
“你终是要离开庸元的。”他冷声提醒道。
肆景以同样的语气回应他：“毋需你操心，我已安排别人替我照顾他了。”
“他对你…”褚洛白斟酌了一下，“如此重要？”
“当然。”肆景不假思索。
燥火涌动，褚洛白袖中的手攥成了拳。他调节着呼吸，努力平复，才堪堪将其压下。
见他半晌没动静，肆景没了耐心：“你究竟找我何事？若没事的话，我就回去了。”
回去？回去见小银吗？！
广袖拂动，一道神光落下，将肆景定在了原地。
“褚洛白！”肆景勃然，“每次都用这招！你有完没完！”
褚洛白一步踏前：“不许回去！”
“你凭什么管我？立马把这破定身术给我解了！”
肆景咬牙切齿，对方不为所动。
“行，不解也行。”她怒极反笑，“我不信你能定我一辈子。”
就这样，他们僵持许久，直到暴戾退散，褚洛白指尖微动，撤离了桎梏。
重获自由，肆景转身便走，步子刚迈出，手腕却被攥住，力道之大，骨节几近错位。
“松开！你弄疼我了！”
肆景厉喝，自割肉后，她开始怕疼了。
对方力道稍松，肆景正要挣脱，那只手却顺势一带，将她拽入怀中。
猝不及防，她被他的双臂牢牢禁锢，身体紧密相贴，鼻息可闻。
“我让你松开！”肆景奋力挣扎，“我现在没心情同你亲亲我我！”
感受到她的抗拒，褚洛白好不容易按下的燥意，再度喷涌而出！
他猛地低头：“那你想同谁？小银吗？！”
她那话的重点是这么个吗？
重点是她没心情！
肆景被褚洛白清奇的脑回路噎得失了语。
等等，小银？
肆景醍醐灌顶，悟了。
原来他这是在吃小银的醋。
她嫣然一笑：“若我说没错，你奈我何？”
狂暴的魔息如挣脱牢笼的凶兽，冲破了神力的压制。
猩红之色于褚洛白眼底晕开：“你与他…究竟到了哪一步？”
迎着他灼热的目光，肆景笑得愈发明媚：“那些你想做，又不敢做的事情，我们…统统都做了。”
这话她之前在厄元也说过，那是调笑他的戏言，做不得真。
“我劝你…莫再戏弄我。”褚洛白努力维系着理智。
他不让她戏弄？
那她偏要戏弄！
“上神生气了？”
肆景抚上他下颌，指尖缓缓上移，拂过唇间，而后又一路往下，滑过喉结，落在了他衣襟处。
褚洛白的呼吸越来越重，身体绷得像张拉满的弓。他抓住那肆意点火的手，眸中翻涌着惊涛骇浪般的警告，以及某种更深的渴求。
肆景无视警告，将重点放在了后者。
“上神听小魔一句劝，心有怒火，定要发出来。若一直憋着，对身子不好。”
她不紧不慢地说着，另一只手覆上他胸膛，在惬意地感受完那狂乱的心跳后，悄然滑下…
“若上神实在不好意思发火也没事，我从小银那里听说了一法子可排解烦闷。那便是…”
她来到他耳畔，吻了吻他滚烫的耳垂：“鱼、水、之、欢。”
理智轰然崩塌！
积蓄至顶点的欲望与怒火，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炸得褚洛白浑身一震！眼底清明不再，只余一片猩红的欲海。
下一瞬，温热裹着粗暴压下！
肆景只觉唇上一痛，随即环上他脖颈，齿关轻启，任由他扫荡。
她就是要激怒他，就是要他失控，就是要撕碎他那清冷的假面！
褚洛白一手扣腰，一手压在后脑，不断将她按向自己。他们交缠着后退，案上的熏炉被带翻，炉灰扬起，他们双双跌入榻中。
起初，肆景占据上风，居高临下地吻着他，指尖在他身上游走，报复性地撩拨。但不一会儿，她便被那冲破桎梏的魔性夺去了主导权。
一阵天旋地转，她被他结结实实压在了身下。
吻如暴雨般落下，从她的唇瓣，辗转到耳垂、脖颈、锁骨…
他的手抚过她敏感处，来到了腰间，就在扯开她衣带的刹那——
他停了下来。
不可！绝不能在这般情景下将她…
他们尚未成婚！
褚洛白撑起身子，胸膛仍起伏得厉害，汗水沿着下颌滴落，落在她锁骨处。那一点温热，竟烫得惊人。
就是现在！
肆景眸中精光一闪！趁他心神失守之际，一个翻身，跨坐在了他腰腹上。
被突然反制，褚洛白一时无措，而肆景未给他任何回神的间隙。
她俯身，咽下他的喘息，学着他的样子辗转厮磨，扯开他领口，来到颈间。
就是这里！
一声闷哼自褚洛白喉间溢出。
肆景松开齿关，看着那如玉的肌肤上浮起嫣红，扬起了胜利的笑容。
那是她魔女肆景，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独属于她的痕迹。
就在她志得意满时——
「肆景！你快来！」
识海中突然传来了刘肆景的呼唤，听上去有点焦灼，又好像有点兴奋。
无奈，她只好停下：「怎么了？」
这大长公主，一定要在这时候找她吗？
「你快来！」刘肆景催促，「总之你快来！来了就知道了！」
被她这么神神秘秘、一惊一乍的一折腾，肆景顿时没了兴致。
她欣赏着身下衣冠不整的褚洛白，叹了口气。
今日只能先到这儿了，暂且放他一马吧。
褚洛白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何事，只觉身上一轻，方才还在他怀中的娇软，瞬间没了踪影。
未尽的欲望悉数归于牢笼，褚洛白缓缓起身。
悬崖勒马，本应庆幸。
可当他望向空荡的房间，及她留下的痕迹时，旷寂与失落蔓延开来。
他抚向侧颈，指腹碾过那道齿痕。
有些东西不是神力能压制住的。
那或许…
亦是他的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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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景安宫。
“你特地叫我来…就是为了看这？”
肆景瞅瞅刘肆景，无语凝噎。
“嗯！”
刘肆景雀跃地跑到衣桁旁。
只见那衣桁之上，悬着一袭嫁衣，其料似流霞织就，艳红如火，秘银丝线精密交错，将鸾凤展翼之姿，绣得栩栩如生。
“你觉得如何？”刘肆景将脑袋搁在立领旁，比划道：“可适合我？”
适不适合的，照照镜子不就得了？何必非要她来看！她可知，为了赶来这里，她放弃了多要紧的事吗！
差一点，她就能享用褚洛白的身子，将其拖入万恶之首的深渊了！
“身为大长公主，你缺嫁衣吗？”肆景恼火，硬邦邦道：“若不喜欢，换一件便是。”
“不能换！不能换！”刘肆景连连摆手，“这可不是寻常嫁衣！这是…洛白给我的。”
她垂着眼，娇羞道：“他说，唯有天君之子迎娶之人，方有资格穿。”
洛白？
昨日还“洛白上神”呢，嫁衣一到手，就成“洛白”了？
这衣裳真不愧是九霄之物，竟有让人即刻改口的神力。
肆景端详着那红彤彤的衣料，又看了看刘肆景红扑扑的脸蛋，在这双红两相宜的映衬下，心底的火泄了几分。
“你穿上，让我瞧瞧。”
闻言，刘肆景的脸垮了下来。
“我…穿不上…”她捏捏腰间的软肉，嘟囔道：“这段时间，我被洛白喂胖了不少。”
“所以，你叫我来，是想我…”
“没错！”
刘肆景欢腾地扑了过来：“你帮我试试！”
嫁衣这东西，还能让别人试？
“就帮我试一下嘛～”刘肆景就摇着她的手，撒娇道，“我真的很想很想立马知道自己穿上它是什么样的，除了你，没人能帮我了。我的好朋友、好肆景，你就帮帮我嘛～”
肆景被摇得败下阵来，扬扬手，将那红不拉几的玩意儿穿到了身上。
“哇！”刘肆景双手捂嘴，“好美！”
有何美的？肆景只觉身上异常沉重。
她不自在地活动了下手臂：“看好了吧，看好我就…”
“你别急着脱嘛！”刘肆景一把拉住她，将她拽到铜镜前：“你自己看看，是不是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肆景被她强按着，不得不抬眼望向镜中。
墨发如云，肌肤如雪，嫁衣如火。
镜中的身影是如此熟悉，又是如此陌生。
熟悉的是眉眼轮廓。
陌生的，是其眼中的羞涩与憧憬。
那不是她的眼神，她没有出嫁，也并不喜欢这件嫁衣。
“这嫁衣，你可满意？”
一个浑厚的声音毫无征兆地，自她背后响起。
肆景浑身剧震，猛地转身！
身后的景象已然大变，刘肆景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他与褚洛白一样，身着一袭素白长袍，周身散发威压之气，令魔不敢直视。
她垂下头颅，以毕生最恭敬的姿态，唤对方：“天君。”
“无需这般拘束，坐吧。”天君语调平和，却拥有能迫使人服从的力量。
她战战兢兢坐下，怯声询问：“不知天君尊驾莅临，所谓何事？”
天君负手于后，在她房内踱步，如同巡视自己的疆域。边走，边慢悠悠开口道：“你与洛白婚期将近，不论是为父，还是为君，我都需来嘱托几句。作为天君，我乐见其成。
“而作为父亲…”绕毕一圈，他定于她跟前，“有些事，你需知晓。”
不安涌上心头，她盯着自己的手指，不敢抬头：“天君请讲。”
“神修之道不似凡人，凡人诞于红尘，七情六欲乃其根基，于情中炼心，修的是小我之道。有情有性，于修为有益。
“而神，生于世俗之外。”
天君眸光微抬，似穿透了穹顶，望见了那至高的天道。
“神修天地大道，顺应自然，清静无为。是以情性一动，即生私欲，私欲一起，极易堕为…劫。”
“劫”字落下，如同判词。
“天君是…反对这门婚事？”
天君的答复她未能等到。
一只带着暖意的手，兀地遮住了她的视线，隔断了那冷彻的氛围，将她拉回了现实。
“你怎么了？”
刘肆景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是看傻了吗？怎一动不动的？”
肆景一个激灵，回过了神。
眼前依旧是景安宫，依旧是那面铜镜。
方才那段，是阿景的记忆，与她无关的记忆，可是为何…
为何这一次，她真切体会到了她的感受？
惊骇、忧戚、无助…
那些她不曾有过的情感，如跗骨之蛆，侵蚀着她。
她赶忙脱下嫁衣，想将那些情绪一同剥离。可她办不到，那些情绪如种子，已成功扎根在了她心间，不受控地生长、蔓延着。
“你到底怎么了，可又是哪儿不是舒服？”
刘肆景伸手探向她额头。
肆景下意识别过脸，可当看到对方尴尬收回的手，以及脸上受伤的神情时，又于心不忍。
“没事，”她扯了扯嘴角，“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便逃一般地消失在了原地。
前半句说没事，后半句又说有事。
那究竟是没事，还是有事？
刘肆景呆立原地，歪头想了片刻，没想出答案来。
目光落回嫁衣上，喜悦之情瞬间将困惑冲散，刘肆景的唇边重新漾开幸福的甜蜜。
马上，她就要嫁人啦！
嫁给那位声音悦耳、温柔可亲，将她视作珍宝的神君。
嫁给…
她的洛白。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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