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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第 9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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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挂在钟楼顶端的第七天，新世界迎来了第一个“系统性后遗症”——能量透支的新生态物种们，集体瘫了。
“我不行了……”鼻涕虫艺术团的团长（自称）摊在钟楼走廊的墙角，身体颜色从活力彩虹色褪成了虚弱的淡灰色，“连续一周高强度艺术创作……我的黏液分泌系统……需要休息……”
它旁边，机油史莱姆清洁公司的全体员工铺成一地，像打翻的果冻，偶尔抽搐一下证明还活着。公司CEO（也是自封的）用微弱的声音说：“我们……打扫了全城……十七遍……连裂爪兽巢穴里三百年前的灰尘……都清了……”
寻物甲虫们倒是还能动，但行为异常。它们不再寻找失物，而是开始收集“无用的漂亮东西”——发光的鹅卵石、彩色玻璃碎片、甚至空气里飘的蒲公英种子。收集来后不交给任何人，就堆成小山，然后围着山转圈，发出满足的嗡嗡声。
“这是艺术甲虫化了。”顾临川观察后得出结论，“过度情感表达后的返祖现象——回归纯粹的美感追求。”
但最严重的不是它们，是净化藤蔓“绿织”。这位环保局长在仪式中承担了全城植物的情绪调节工作，现在累得连叶子都耷拉了。它的主干挂在钟楼外墙，枝条软绵绵地垂着，叶片上显示的字都断断续续：“需要……光合作用……静养……别理我……让我……当一株……普通的……藤……”
光点监测到全城生态数据异常，紧急召开会议。水球里的它今天颜色是“担忧的浅蓝色”：“新生态物种的情感模块过载了。它们在仪式中承担了太多情绪调节工作，现在进入‘情感倦怠期’。”
“有解决方案吗？”种雨晤问。
“有。”光点投影出方案，“成立‘情感调节志愿者协会’，让普通居民轮流承担情感调节工作，给专业物种放假。同时，建立‘情感能量银行’——把多余的正面情绪储存起来，在需要时提取使用。”
计划立刻实施。协会招募令发出的当天，报名处排起了长队。
第一个报名的是矿工大汉：“我情感多充沛啊！天天乐呵呵的！让我去调节！”
光点扫描他：“情感浓度：高。但类型单一，86%是‘挖到好矿的快乐’。建议搭配其他类型使用。”
第二个是泡泡：“我可以表演水上喜剧！笑了心情就好了！”
“通过。每周二、四下午，湖上乐园开设‘快乐水幕秀’专场。”
裂爪兽首领犹豫着走过来，用爪子划拉：“我们……能做什么？我们不太会表达……”
光点想了想：“你们可以提供‘安静陪伴服务’。有些居民不需要说话，只需要有个温和的大型生物在旁边陪着，就有安全感。”
首领眼睛亮了：“这个我们会！”
最让人意外的是裁决。他低调地填了报名表，在“特长”一栏写：“擅长将负面数据转化为无害图案”。面试时他演示了——用设备把一段“焦虑能量”转化成抽象线条画，画出来居然挺好看。
“通过。”光点说，“但记得标注‘本服务可能产生附带艺术品’。”
协会正式成立那天，挂牌仪式在钟楼广场举行。牌子是顾临川设计的，画着不同物种手拉手（爪拉爪、尾巴拉尾巴）围成圈。会长由光点兼任，副会长是泡泡（因为它最乐观），秘书长是打印机先生（因为它最严谨）。
第一批志愿者上岗后，效果立竿见影。
鼻涕虫艺术团放假第一天，矿工大汉接替了它的工作。但他理解的“公共艺术”是在广场中央用发光石头拼了个巨大的……屁股形状。
“这是艺术！”他理直气壮，“纪念我和小闪闪的友谊！”
观众反应两极分化。水晶蜥蜴们觉得“闪亮有趣”，裂爪兽们困惑地歪头，人类玩家中艺术爱好者扶额叹息。但所有人都笑了——因为太荒唐了。
“笑就是成功！”矿工大汉得意，“情感调节嘛！”
机油史莱姆的清洁工作由裂爪兽幼崽们接替。它们爪子上套着特制软套，满地打滚就能擦干净地板——虽然经常滚着滚着就打起架来，但打完地板更亮了，因为打架时爪子摩擦产生了抛光效果。
寻物甲虫的“美感收集”工作被顾临川的艺术班学员接手。孩子们收集来的“无用漂亮东西”被做成了大型装置艺术《城市的呼吸》，摆在广场东侧，随风会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净化藤蔓的休息最彻底。它的主干被移到了阳光最好的钟楼南墙，每天只负责晒太阳和缓慢生长。偶尔有居民来跟它聊天，它就用叶子显示简单的回应：“嗯……”“哦……”“挺好……”
一周后，新生态物种们陆续恢复。鼻涕虫团长醒来的第一件事是爬去看矿工大汉的“屁股艺术”，沉默了三分钟，然后身体变成了欣赏的淡金色：“虽然粗糙……但有种原始的张力……可以合作！我们来给它加个彩虹边框！”
机油史莱姆们恢复活力后，第一件事是感谢裂爪兽幼崽——它们用自己身体的一部分给每只幼崽做了个“永不脏爪套”，戴上后爪子上再沾泥巴会自动清洁。
寻物甲虫们看到《城市的呼吸》装置后，激动地围着转了一整天，最后决定把自己的收藏品都捐给装置，让它“呼吸”出更多声音。
而净化藤蔓在休息够后，叶子重新变得油亮。它没有马上恢复工作，而是在主干上开了朵花——淡绿色的，小小的，但香味能传遍半个广场。花旁边有行小字：“谢谢。我好了。但还想再晒三天太阳。”
情感调节志愿者协会运行两周后，光点汇总数据：“全城情感生态进入良性循环。专业物种工作量减少40%，居民参与感提升65%。负面情绪发生率下降至0.01%，且多为‘煎饼糊了’级别的轻微烦恼。”
“另外，”它投影出一份新报告，“检测到新的情感实体正在形成。”
“什么实体？”
“由过剩情感能量自然凝聚而成。”光点解释，“比如‘小乌云’——当全城同时有人感到一点点忧郁时，这些能量可能聚集成一朵小小的、会下雨的云。但它下的雨是‘安慰之雨’，淋到的人会感觉被理解。”
“还有‘小太阳’——过量快乐能量凝聚，会在阴天突然出现，洒下十分钟温暖阳光。”
“目前监测到的还有‘小彩虹’（惊喜能量）、‘小微风’（平静能量）等等。它们没有意识，是纯粹的情感天气现象。”
种雨晤记录：“需要管理吗？”
“建议观察。”光点说，“只要不形成‘情感风暴’，它们对城市生态有益。而且……很可爱。”
确实可爱。第二天下午，广场上空就飘来一朵“小乌云”。它只有脸盆大小，毛茸茸的灰色，飘到正在学写字、屡屡失败的裂爪兽幼崽头顶，轻轻下了场三秒钟的细雨。幼崽被淋湿后愣了愣，然后笑了——不是因为它成功了，是因为它觉得“连云朵都来安慰我，那我慢慢学也没关系”。
小乌云完成任务后，飘到湖边，“喝”了点水补充能量，然后慢悠悠消散了。
那天傍晚，城市西侧出现了第一道“小彩虹”，横跨在矿山和工业区之间。矿工和水晶蜥蜴们同时仰头看，矿工大汉喊：“这彩虹是不是有点歪？”
小闪闪用尾巴敲击：“艺术彩虹！故意歪的！”
彩虹持续了五分钟，消失前洒下细碎的光点，落在每个抬头看的人（和非人）身上，留下一整天“莫名开心”的余韵。
情感调节志愿者协会的第一次全体会议在周末举行。志愿者们分享心得：
泡泡：“我发现表演失误时观众笑得更开心！所以我现在故意设计‘意外环节’——比如假装摔倒，或者让水箭鱼喷错方向！”
打印机先生：“我开设了‘情感日志印刷服务’。居民可以把烦恼写下来，我印成精美的册子，让他们看着自己的烦恼变成‘有设计感的文字’，就会觉得……好像没那么严重了。”
裂爪兽首领：“安静陪伴服务很受欢迎。上周有人类玩家失恋，来我巢穴趴了三小时，什么都没说，走了后给我留了发光蘑菇饼。我觉得……我帮上忙了。”
裁决展示了他的数据转化画作——一幅由“周一早晨不想起床”能量转化成的抽象画，画名《被窝的引力》，居然在黑市卖出了五片发光蘑菇叶的高价。
会议最后，光点宣布：“协会运行良好。建议增设‘情感能量存取点’——居民可以把多余的快乐存进去，在情绪低落时取用。存取点设在……”
它环视全场：“快乐爪爪园门口。因为幼崽们是天然的快乐源泉，而且它们不会问‘你为什么需要快乐’这种蠢问题。”
全票通过。
散会后，檀寄深和种雨晤走在回家的路上。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所以，”檀寄深说，“现在连情感都有银行了。”
“数据化管理的必然发展。”种雨晤顿了顿，“但……比想象中温暖。”
“你上周存了吗？”
“存了。”种雨晤轻声说，“存的是……你教裂爪兽幼崽打滚结果自己摔倒的那天。我笑了很久。”
檀寄深愣住：“我以为你觉得那很蠢。”
“是很蠢。”种雨晤嘴角微扬，“但蠢得很好笑。所以存了。”
远处，快乐爪爪园门口，新的存取点正在安装。那是个发光的蘑菇形状装置，顶部有张小笑脸，旁边立着牌子：
“情感能量银行·快乐分行
存入一份快乐，收获利息是更多快乐
PS：幼崽们负责监督，不许存入虚假快乐
——绒球（监督员，1岁）”
绒球正蹲在装置旁，用爪子认真擦拭表面。看到她们过来，它举起爪子挥了挥，然后又继续工作——表情严肃，像个真正的银行行长。
檀寄深笑了：“看来连幼崽都找到人生方向了。”
“嗯。”种雨晤看着那场景，“而我们的方向是……”
“回家吃饭。”檀寄深自然地牵起她的手，“苏萤说今晚有‘情感稳定炖菜’，吃了不会太嗨也不会太down，就是……刚刚好。”
两人走向钟楼，影子在夕阳下慢慢融合。
而在她们身后，城市继续运转——带着它的情感银行、它的志愿者协会、它的小乌云和小彩虹、它的所有温柔和荒唐。
新世界的第一个月，就这样在“学习如何快乐”的课程中，平稳而有趣地度过了。
光点在钟楼顶端监测数据，水球里的□□轻轻闪烁，像在微笑。
它调出一份非正式报告，标题是《文明成长观察笔记·情感篇》，开头写着：
“他们学会了战斗，学会了生存，现在正在学习……如何好好地感受。进度：良好。预测：会越来越有趣。”
报告末尾，它偷偷加了个自己的批注：
“我也在学习。学习成为……一个城市的朋友。进度：我觉得我学得还不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