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赴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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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甚的宴会就在明日，来阻拦她的人却一个个地多了起来。
“你千万不能去。”乌容此时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满脸忧心地看着她，“他是绝没有安什么好心的。”
澶潆无奈地将她按着坐下，轻拍了她的肩膀，“放心吧，我还是有些本事在身，不会让自己有事的。还有啊，今日是请你吃饭的，不要为我操心这些了。”
高甚不怀好意，那又怎样，想要杀她的都见过不少，也从没把这些人当一回事。实在是因为她想不到一个没了灵气的地方，还能有什么方式伤到她，更何况大庭广众之下，这高甚还能举刀杀她不成。可无奈身边人一个个将她当作瓷娃娃一样操心，这也不让做，那也不让做，请人放心的话她不假思索就说出来了。
“你可别不以为意，我和你说了你就知道了。”
乾平纨绔子弟甚多，若说骄奢淫逸、不学无术，高甚此前是排不上号的，可这几年他家逐渐得势，尤其是他娘上任兵部，一门出了三位掌权之人，他又入了国子监，一时间风头无两，行事也荒唐了起来。
就拿他这宴会来说吧，总能引得人去，一是珍稀。难寻的珍馐美味、名贵花卉、美酒杯盏、乐伎倡优......如此舍得花费，自然能在众多宴会中脱颖而出。
二是会投其所好。大家虽自小听不可以貌取人的教诲，可天下太平，饱腹之余也确实令人有余力去喜爱些华而不实的东西，乾平年轻人多，又是都城，追逐貌好之人的风气也逐渐兴盛起来，跟在人马车后面、爬墙偷看之类的事也多了起来。高甚便毫不避讳以美色为己用，府中的乐伎倡优都是经过悉心培养的容貌技艺出挑之人，还威逼利诱、笼络了一群容貌姣好的学子，为他的宴会增趣，美人计虽常为人所不齿，但受用的人却不少。
三是会搞噱头。这里便可看出他的恶劣之处了，此前有一位叫董绥的学子，是远近闻名的孝子，不知他用了什么法子，竟让董绥未出孝期就来宴会，还指定他为宴会伴舞，以此讥讽他沽名钓誉、博取名声，那董绥自宴会回去后便一病不起，回乡隐居了。这类事并不罕见，他对折辱人十分有兴趣，专挑人的命门下手，注重名誉的就毁人名声，擅武的人就逼人比试，下药暗算，借机坏人身体。
她们私底下将他比作阴毒的蛇，生怕被盯上。
澶潆听得眉头直皱，这人的恶劣的程度着实是超乎她想象。此前她觉得石良恶劣，他贪欲重还不知节制，一旦给予了权力便危害甚重。可这高甚不仅有石良的毛病，还多了对他人的恶，以他人的痛苦的为乐，这样的人如果真让他得逞，走上高位，简直是贻害无穷。
乌容焦急地拉住澶潆的手，“我的这番操心不是没有缘故的，高甚这人属实是难缠，又劣迹斑斑，毫无征兆地请你去宴会，实在是让人担心，不能不防着。”
澶潆点头，握住她的手，“我知道了，确实要多担心些。可这请帖我已经收了，既然他盯上了我，我不去反倒引人注意了。与其陷入未知的担心，不如直接摊开了，看看他有什么手段。乾平我到也有些相熟的人，我看能不能约着一起去，有人陪着我，他应该不敢做得太过分。”
“你如今住在陆府，是陆府的客人，又救过皇上，算得上皇上的救命恩人吧。他若脑子还没坏，应该不至于那样对你，只是他脑子坏没坏，还真不敢保证，我听人说，他真做过杀人的事。”乌容的眼睛又圆又大，说这话时手上还做着抹脖子的手势，属实有些骇人。怕澶潆不信，还有些着急地解释道：“你别不信，他在家中养了两只恶犬，听说吃过不少人肉。”
正当此时，门外传来一阵巨大响动，乌容尖叫着同澶潆搂在一起。
这是个小插曲，不过澶潆回去时，并不像之前那般轻松了。
高甚这样的人她此前没有接触过，不知道他会做出怎样的事来。
车子行驶在半路上又停了下来，有人的声音从窗户那传来，“姑娘，我家公子请你一叙。”
澶潆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楼上的人正是薛桓盈。
“戏本...我回去之后就让人送来。”澶潆刚在他面前坐下就开了口。
薛桓盈为她斟了一杯茶，他低着头，密密的眼睫自然垂落，投出一小扇阴影，唇瓣轻抿，“不急。”
澶潆端着杯中的茶，心里却在想着，这么多日没见，薛桓盈变了不少。回到乾平养尊处优，面上白皙了不少，透出淡淡的绯红。他模样生得精致又标志，眼瞳剔透如琥珀、鼻梁直挺、唇形饱满，哪都正正好，在未长开的孩童中见得多，因此相较于同龄人，即便身形高大也不免显露出几分稚气。
“既然不急，那戏本可以在我这多放些时日吗？我想把上面的内容誊抄一份。”见薛桓盈没有回应，“你若是着急的话，我从别处买也是可以的。”
“我不喜欢将东西借出太久，你还是早些还给我吧。”他露出绝无回还余地的神情。
“知道了。”澶潆还没来得及说些别的，便听见他问：“你说的明日有事，是去高甚的宴会？”
澶潆有些讶异地眨了眨眼睛。
“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就答应了他。”
“之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不过他就算是洪水猛兽，我也无需避着他。”澶潆心中想着，又是一个来好心提醒她的。
“我不是担心你吃亏，他品行卑劣，行事不正，此次宴会，不会使你开心的。”
澶潆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可我已经答应了。”
“拒绝又如何，若不然，我陪你一起去。”
澶潆摇了摇头，“不必了，你既然不喜欢，何必要强迫自己去呢，况且我们也未曾亲近到可以一同去赴宴，还是不要叫人误会了。”
此话一出，周遭瞬间安静了下来。
澶潆垂着头，没有再去看他的神情。她当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若她还像之前那样没有开情窍，只会当这是普通的邀约，欣然同意了。可如今已经历了这么一遭，再如何迟钝也察觉得出来，薛桓盈应当是对她有心的，之前她名列榜首，那些行为还可以说是为了拉拢她，可如今她已不是。况且高甚本来就没安好心，若是看到她和薛桓盈一同赴宴，指不定要编排些什么。
情债难偿，她近来算是深刻体会到了，再不愿和人有什么牵扯。
果不其然，她这一副撇清关系的样子使得二人又是不欢而散。
今日听了一天高甚的坏话，回府还收到了他送来的东西。打开一瞧，是一套薄粉衣群，一只步摇，数朵丝绸芍药。
“高公子差人送来的，说是让姑娘赴宴穿。”云裳解释道。
这人好生奇怪，去个宴会还要按照他的指示穿衣打扮吗？
澶潆没有理会，将它搁置一旁，第二日清早就叫人送了回去。
申时同石熹婧一同去了高府。
高府与她此前见过的宅邸又有所不同，入目是金碧荧煌、珠光宝气、仆从成群，并不加以掩饰，叫人一眼就能看出阔气奢靡。此次宴会不在前院，而是府中建的楼宇中。
凌仙楼。远远就能看见正门高悬巨匾上的三个字。这楼立于高台之上，三重飞檐，琉璃碧瓦，在日头下光华流转，金碧辉煌。
“这楼新建成的，头一次宴请宾客，难怪今日这么多人捧场呢。”石熹婧话语间难掩兴奋之色。
侍从引着她们入门，楼内陈设不减奢华，四周悬挂不知几数的白烛以及硕大的夜明珠，漆黑如镜的地面泛出柔柔的光，梁枋之上彩绘绚丽，使用了大量金箔宝石，室内几处楼宇、鼎状的大香炉正在燃着熏香，极为霸道地萦绕在鼻尖，阵阵暖意熏得人发热。
除去厅堂，楼上也有座席，只是更为封闭一些。
石熹婧正要拉着澶潆落座，那侍从说道：“澶姑娘的座位不在此处。”
“可我们是一同来的，你在这再添个席位不就是了。”她抓着澶潆的手不放。
“此次宾客众多，皆是有身份的，座席也精心安排，不得随意改动。”那侍从说道。
澶潆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手，“既然如此，那带我入座吧。”
那侍从一路带着她，来到了末席，“姑娘，这是您的位置。”
澶潆点头入座。刚坐下，身旁的人便来同她说话，“我以为我一个门尉的女儿，竟能受邀来高府宴会，应当不会有比我座次还要差的了，你竟比我还差，家中是做什么的？”这小姑娘年岁与她相当，脸上擦了些脂粉，红扑扑的脸显得愈发天真可爱。
“我家人已不在世间，只是普通人家罢了。”澶潆轻声回道。
“呀。”她似乎有些吃惊，有些歉疚地安慰道：“我不知道这些......不过往好处想想，你一个庶人，能来见识高府的宴会，已经是很大的福分了。听说这里的歌舞吃食，皇宫都未必比得上呢。”
“嗯。既然来了，那可要好好享受一番才成。”澶潆倒是没什么好不开心的，如果这就是高甚的手段，实在是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可惜不能和朋友在一块，她落座之后石熹婧还频频向她这边望。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赴宴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