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副本（2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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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找到秦衍他们的时候，他们正在和九头鸟战斗。当初这九头鸟是和宁玉歌一起离开的，在过去，九头鸟是魔族烬天的坐骑，在秘境里却成为了宁玉歌的坐骑。
如今秦衍他们和九头鸟战斗，说不定宁玉歌就在某一个角落看着他们。秦衍他们对上九头鸟很吃力，死了许多弟子，地上都是砸出的土坑和尸体，树木断裂，一片狼藉。
秦衍察觉到陆青三人的气息，身上略显狼狈，可声音却很清冽：“三位道友准备看到什么时候？还不出手帮忙吗？若是被这九头鸟攻击，我们都出不去。”
乌霜雪和宫涯都没动，二人看向陆青，仿佛他是主心骨一般。乌霜雪眉头轻蹙，对秦衍的做法很是厌恶。
宫涯看着前方，笑眯眯开口：“陆青，你是怎么想的？我们要出手吗？”
陆青正在观察着四周，九头鸟的身躯很庞大，遮天蔽日，光是那翅膀扇动一下，破坏力就极强。在这周围，完全没有看到宁玉歌的身影。他在心里猜测，宁玉歌存在的应该是一缕神识。这个秘境里的所有生灵，都是神识和幻象。
陆青听闻宫涯的话，眉头轻蹙：“管他们做什么？我们是来找他们合作的，可不是来找死的。再说了，九头鸟并未发现我们，我们急什么？该急的是他们才对。”
这个秘境确实很大，秦衍他们先一步，却在这里遇到了九头鸟。九头鸟现在是宁玉歌的坐骑，九头鸟既然攻击秦衍他们，那一定是秦衍他们拿了什么东西才会如此。
陆青说出自己的猜测，宫涯和乌霜雪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宫涯笑呵呵开口，加大了音量：“秦师兄，你们拿了什么东西，还给人家就是。这九头鸟修为高，背后也有主，即使是我们加入，你觉得我们能打得过吗？”
秦衍神色一凛，想起方才拿的东西，心中一沉。他们一路往西走，想找离开秘境的办法，可在中途遇到一处发光的地方，他们走近一瞧，发光的地方插着一把剑。那剑的气息古朴，气势逼人。他是剑修，自然一眼就看上了那剑。所以，他把剑拔了出来，如今就在他的背上背着。
乌霜雪盯着秦衍背上的剑，开口道：“他背上背了把剑，他们拿的不会就是那把剑吧？”她进入秘境时，就是和秦衍他们一起进来的，秦衍背上的剑很是显眼，一眼就知道那剑不属于秦衍。
秦衍心中稍微犹豫了一下，心中对剑的喜爱压过了眼前的危险。他无论如何也不想放弃这剑，神色凛然，挥剑攻向九头鸟。
宫涯暗骂一声：“疯了，要剑不要命。你们剑修都是这样吗？”他看向乌霜雪，乌霜雪拜在传承殿，而传承殿就是剑修一脉。
乌霜雪默了默，头疼道：“宫涯师弟，并不是所有的剑修都是如此。而剑修对剑有着魔一般的痴迷，秦衍背的那把剑，是把好剑，换做任何人都不会放弃的。”
“这么说来，其实剑修也挺疯狂的。”宫涯嘲讽道，“情况都这样了，他居然还舍不得放弃剑，真是不要命了。”
“剑修都是如此。”乌霜雪微微一笑，“修为低微的弟子，在修为高的人来看，就是他们的磨刀石，你现在才明白吗？”
宗门内都是如此，更何况是其他宗门？但灵耀宗要比其他宗好，灵耀宗也就只有丹脉明净台如此，其他几脉的弟子都还不错。
“现在是讨论这些问题的时候吗？”陆青有些无语，他拿出青霖剑做准备，“先看情况再说，情况不对我们再出手。”别人的错，他可不想买单，端看秦衍的选择。
九头鸟扇动着翅膀俯冲而下，飓风席卷，顿时飞沙走石，令人看不清场面。秦衍持剑飞身而去，看那架势带着几分不破不立的意味。其余人躲的躲，跟上的跟上，场面极其混乱。
宫涯兴致勃勃看戏，眼中闪着精光，看这样子，一时半会应该不会结束。
“不是，他是真要剑不要命啊？”宫涯看着打斗场面，吐槽道。
乌霜雪眯了眯眼，心中莫名有些紧张：“他这样打上去，真不会死吗？”
三人看戏，谁也没出手。九头鸟扇动着翅膀，有人被波及，那人呈直线飞来，刚好摔倒在三人面前。那人一口鲜血吐出，血溅三尺，身体抽了抽便不动了。
青色衣摆沾上血点，陆青脸色僵硬了一下，缓缓低头，看向地上的那人。那人一身白衣早已破烂不堪，露出的肌肤青一块紫一块，看着好不凄惨。
而秦衍那边的战局也已经结束，终是九头鸟占了上风。秦衍一伙人被扇飞倒地起不来，吐血的吐血，经脉寸断的经脉寸断，完全就是碾压局。
秦衍闭了闭眼，似乎是认命了，把背上的剑取下来，朝九头鸟掷去。正在此时，空中传来一阵波动，剑在半空悬浮着，虚空裂开，一道身影从虚空里走了出来。
那人一身红衣，身影笔直，嘴角上扬带笑，不是宁玉歌又是谁？九头鸟见她出现，低鸣一声，朝她身后飞去。
“你，想要这把剑？”宁玉歌的目光，直直盯着秦衍，“诸位为了一把剑，和我的坐骑对上，真是要剑不要命啊。”
她看着周围的狼藉和地上的尸体，愉悦道：“诸位和五百年前的那些妖魔，又有何区别呢？为达目的不罢休，真是——”
“该死啊。”宁玉歌神色沉下来，抬起右手挥了挥，“去，把他们都撕碎。”妄图染指她主人的东西，都该死！
既然这群修士想要法宝和机缘，那她就成全他们，让他们埋葬在此！
随着宁玉歌的话落下，周围满是肃杀之气，天空黑压压一片。这里早已被妖包围，兽也在其中，听到宁玉歌的命令后，它们嘶吼着朝秦衍一群人攻去。
秦衍他们和九头鸟打了那么久，早已身心俱疲，如今见着这样的场面，他们脸色一片灰败，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等死。
“等等。”陆青不得已站出来，身旁站着宫涯和乌霜雪。
宁玉歌见到是他，笑了笑，带着一丝怀念：“是你啊。”
——
秦衍一伙人心中震惊，瞧着这语气，这兽使好似和陆青很熟的样子？
别说秦衍他们震惊了，就连陆青自己也很惊讶，看向宁玉歌：“你今天的态度，和那天的态度可不一样。”
宁玉歌对待他的态度很是友好，无奈道：“那天的事情，我很抱歉。”
“没什么可抱歉的，现在情况都这样了，我们谈谈吧。”陆青叹了口气，开口道，“你们是神识还是幻象？”
真实活着不太可能，毕竟乌霜雪在过去扮演的就是宁玉歌。宁玉歌被南离鸢支走，但最后也死在妖魔手中。
所以他现在想搞清楚，宁玉歌的存在，是神识还是幻象？亦或是真实存在？
宁玉歌冲他笑了笑，轻轻叹息一声：“这个问题，很重要吗？”她神色略显惆怅，目光悠远，“应该是一缕意识吧，毕竟，我们都已经死在五百年前了啊。”
这句话有些令人感到悲哀。是啊，他们确实死在了五百年前，死在那场大战中。如果没有暗赤使用禁术献祭自己，或许这个秘境就不会出现。
那么新的问题来了，这个秘境为什么会在五百年后出现？
陆青心中一沉，总觉得有个大阴谋在等着他，毕竟很多事情都和五百年前有关。他意识被拉入这个游戏世界，很多事情都变得不受控制起来了。
有陆青在，宁玉歌没让妖攻击秦衍一群人。她站在虚空，和陆青对话，其他人完全插不上嘴。
陆青脸色不好看，宁玉歌这种情况和他有点像，就像是为了完成什么任务一样。任务完成，那也就没有存活的必要了，所以他沉默了下来。
宁玉歌似乎是看懂了他的沉默，叹息一声，道：“陆青，你想的那些问题，暗赤可以回答你。”她伸出右手邀请，“来，我带你去见他。”
陆青没动，宫涯推了他一把，压低声音：“你还在犹豫什么？快去啊。”
陆青朝宁玉歌走去。正在这时，礼轲阴沉沉开口：“他凭什么能去，而我们就要面临这些？”陆青只是筑基期，凭什么？
凭什么他们就要面对这些妖，还死了那么多人？凭什么陆青什么都没做，就能得到宁玉歌的青睐，让陆青得到机缘和法宝？
宁玉歌对陆青很是友善，但她对其余人，完全没了那份耐心和好心情。
她抬眼看向礼轲，目光阴冷：“你是什么东西，也配质问我？”宁玉歌看向半空中的蛇妖，朝蛇妖投去了一个眼神。
蛇妖得到宁玉歌的命令，身形快速游走，张开大口，一口囫囵吞下了礼轲。情况发生得太突然，众人还来不及反应，礼轲便消失在了视线里。
其余人胆战心惊，低头不敢再露出一丝不满。在他们对战九头鸟的时候，礼轲一直躲在人群后，他是众人之中没受伤也没出手的人。
就连商景元和宋文宗都沉默着，低着头没开口。
众人鸦雀无声，宁玉歌对此很满意，拉住陆青的手，进入虚空消失在众人眼前。
——
“这是……离火宫？”眼前场景变换得很快，眨眼间的工夫就见到了曾经的离火宫，陆青神色怔了怔，“你们……”
宁玉歌松开拉住他的手，走到苍梧树下，仰头看着枝繁叶茂的苍梧树，轻声道：“我在离火宫生活的时间，才短短十几年呢。”
她带着怀念，好似看见了昔日站在树下的那位女子：“主人是朱雀，离火宫是主人的居所。妖魔肆意，天地间灵气稀薄，主人自诞生以来便法力不强，好在有七宿在主人身边，如若继续这么下去，主人恢复至巅峰，是迟早的事情。”
“可世事无常，主人最终还是被妖魔害了。”宁玉歌声音很轻，恨意却透过沧海桑田显露出来，“主人本应该不会死的，可仙宗出了叛徒，让妖魔通过传送阵传来了南天陆。”
她转身面向陆青，神色悲怜：“因为有暗赤使用禁术献祭，所以南天陆自成秘境。也正是因为这样，南天陆所有生灵的怨念，便永远存在。你们看到的那些，是暗赤使用禁术后的后果，这后果连暗赤也无法掌控。”
换句话来说就是，暗赤虽然绑定了南天陆，但南天陆有自己的意识，暗赤无法掌控南天陆。所以，就是因为这样，这里才会如此混乱不堪。
“你和他说这么多做什么？”暗赤从离火宫出来，脸色难看，视线落在陆青身上，跟刀子似的，“你叫陆青？”
经过过去那一遭，使用禁术前的所有记忆都回笼，暗赤脸色难看：“阿火是凌风和那些修士创造出来的，那些修士抢了主人的灵丹，再从灵丹中取出离火，所以阿火的存在，是他们想复活主人。”他讽刺道，“真是可笑，当初他们害死了主人，如今居然想复活主人。”
“那阿火呢？她去了哪里？”陆青有许多问题想问明白，神色微沉，“我们回到了过去，所以阿火是没了吗？”
“阿火是离火而生，简而言之，阿火带着几分主人的记忆和法力。”暗赤脸色苍白，无力地闭了闭眼，“我时日不多了，你带着阿火和阿蛮离开吧。”
“你使用禁术，还记得曾经发生的事吗？”陆青好奇道，“这么厉害的禁术，差点害得我也给你们陪葬，我其实有点生气。”
暗赤沉默了许久，才开口：“记得。”正是因为如此，所以禁术才会自觉破解，届时这里所有的一切都将不会存在。
只是很奇怪，使用禁术后，南天陆所有的生灵都在，唯独不见青衣。
暗赤罕见地有些迷茫，垂下眼帘掩去了眼底的情绪：“即使你会顺着我的那些仇恨那么做，我也会阻止你。”
“你是青龙的侍从。”对于四灵，暗赤和宁玉歌他们的态度很是恭敬，对于同样身为侍从的陆青，他们才没有出手对付陆青。
“等等。”陆青之前就想搞清楚这个问题了，纵使小青就是青龙，但他现在是小青的主人，什么时候成了小青的侍从？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什么时候成了侍从？”他郁闷道。
“你身上有青龙的气息，而且当时交手时，击倒我的正是青龙的气息。”暗赤神色微暗，“正是因为如此，我才会放过你们一马，若不是如此，你和你那位朋友，恐怕会和其他人一样。”
“所以，你们知道我们这些外来者的身份？”陆青问道。
“是的。”宁玉歌开口，偏头看向暗赤，“虽说他无法掌控这里，但他清楚这里面的一切气息。你们外来者的气息，我们很轻易就能分辨出来。我们也知道，作为尘埃里的一员，我们这里对你们来说，已经是属于秘境了。”
“修士进秘境，是很正常的事。”暗赤接过话，语气平淡，“我并不明白阿火和阿蛮能不能出去，但我想为他们谋一条出路。”
“那阿蛮呢？不是被你的人带走了吗？”说起阿蛮，陆青神色复杂。他话锋一转，“但阿火……”他眉头一皱，说，“在万兽朝圣日那天，我就没见过她。”
“阿火她有主人的同源气息，我们也没见到阿火。”宁玉歌开口，语气沉了下来，“而我们也没发觉到阿火的气息，会不会……”
经过这么猜测，大家心里都有了不好的预感。
陆青沉默了一下，从灵兽戒里拿出了朱雀蛋。朱雀蛋浑身火热，蛋壳很厚，看不清里面的情况。但这气息实在是太熟悉了。
暗赤和宁玉歌险些落下泪来，二人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朱雀蛋。
宁玉歌哽咽：“是主人。”
“是，是主人。”暗赤眼含热泪，亲眼所见，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或许阿火真的是主人转世，那些修士也算是做了件好事，创造出阿火，主人也没彻底陨落。
“你能带着主人离开吗？”宁玉歌看向陆青，目光带着恳求，“把主人带走，南天陆崩塌，主人也会死在这里的。”
“那你们呢？”陆青不忍心眼睁睁看着他们陨落，沉重道，“你们有办法离开这里吗？”
“没有办法。”林宴终于从离火宫走出来，他神色悲凉，“我们都死在了五百年前，如今在你们眼中的只是一缕不甘的神识罢了。如今怨念已解，南天陆崩塌，我们也会烟消云散。”
“这里面的势力，有些时候，我们也搞不清楚谁是谁。但我们知道，无非就是五百年前的那些妖、魔、修士和凡人罢了。”暗赤瞥了眼林宴，神色冷然，“这些对于你来说，无甚关系，你不必在意。”
“我还有个问题。”陆青眉头死死皱着，能夹死一只苍蝇。他看向暗赤，“你是使用禁术献祭而死。”他看向宁玉歌，“你是去找他们两个的时候，被妖族发现，死在妖族手中。”他的目光最后落在林宴身上，“你呢？你是如何死的？”
林宴脸色难看：“我闭关回来本想把好消息告诉主人，可我刚踏入南天陆便发现了不对劲。我太心急也太冲动了，在中途被魔族发现，最后死在了魔族手中。”
按照时间线来说，暗赤三人，宁玉歌是最先死的，后是暗赤，最后才是林宴。但他们三人在这秘境里的关系，似乎有些不合？
“我还有个问题……”陆青犹豫不决，眼神在三人身上瞟，想问却又顾及着什么的模样。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暗赤打断陆青的话，痛苦地闭上眼睛，“因为使用禁术献祭，南天陆绑定我，同时南天陆的怨念以及恨意，还有戾气与死气，几种气息掺杂中，我们都受到了影响。”
陆青惊讶，随即了然。也是，这个秘境里，暗赤他们是神识存在，对秘境里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所以我们三人，都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再加上南天陆失去了四灵的庇护，气息混杂不堪，我们时而会受到影响，会忘记我们彼此之间的关系。”宁玉歌叹息一声，看向陆青，“现在你心中的疑问都有了解答，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阿火是朱雀灵丹里提取出来的离火而生，如今朱雀蛋就在几人眼前，阿火就是朱雀蛋，朱雀蛋就是南离鸢，也是神鸟朱雀。
陆青知道了想知道的一切，自然也就没有问题想问的了。
他摇了摇头：“目前为止，我已经没有什么问题想问的了。”陆青把朱雀蛋装进灵兽戒里，神色带着一丝感慨，由衷地问，“你们三人真的不能离开这里吗？其实我挺替你们惋惜的，南离鸢支开你们，是想保全你们。”
“我知道。”暗赤低头，闷闷道，“但我的命是主人救的，我无法忘记仇恨。无论是妖还是魔，还是对主人不敬的人，我都不会放过。”他仰起头，唇角微微上扬，“我可是一个很记仇的人。”
“那青衣呢？”陆青不由得发问，“你——知道他对你的情意吗？”
暗赤沉默，无力地闭上眼睛。他身为巡使，一心一意只为南天陆和主人，对于青衣的情意……
暗赤已经想不起来青衣的模样了，只记得那条青蛇，已经没了半截，连眼睛和脑袋都受了伤。他太过悲伤，只来得及把青蛇治好皮外伤，把他放在一旁。在白昀和烬天出现时，他被仇恨占据了所有思绪，早已把那条青蛇忘到了脑后。
如今陆青重新提起青衣，他才记起，对方总爱穿一身青，总爱凑到他身边，那十年清除怨念时，也只有对方陪在他身边。
如今再次想起那些过往，他只觉得心中传来一阵阵锥痛。
暗赤声音沙哑，语气近乎冷漠：“抱歉，我早就忘了这只妖。”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副本（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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