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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再见王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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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车到军事庭,门口的守卫还没来得及对首席行礼,就见霍斯十分殷切的跑去另外一辆车门前,弯下腰候着。
险些惊掉了下巴。
不被大多数人看好的陛下,似乎有着神奇的魔力与手段,轻轻松松让难搞定的三大首席站在他这边,淡然的宣告了战局的胜利。
洛瑟兰王国迭代之际虎视眈眈,陛下却轻易的掀翻所有负面的言论,蝶人的身份成了皇冠上刺眼的一颗宝石。
阿朗瑞毕竟上位时间不长,军事庭属于霍斯的地盘,他没怎么来过,需要斐勒首席往前半步带路。
长长的走廊光线很差,这世上的人大概对蝶人的了解也就那么多,知道蝶人全身都是宝,止步于此。
阿朗瑞脚下的步子不如平时快,来的时候没让巴顿跟着,身旁最近的成了那位斐勒首席,似乎真的没察觉到,陛下的不同。
蝶人的视力受环境影响很大,尤其是现在幽闭的走廊,他看不太清,害怕自己摔了只能慢慢的走。
虽然他知道有霍斯带路,这块走廊上就必然不会有什么能绊倒他的东西。
但那都是来源于别人的信息,没有经过自己的确认,都是不可靠的东西。
前面有些宽阔的后背定住,阿朗瑞险些撞上去,停在一尺后,因为反应迅速后导致心脏狂跳,在漆黑中挑起半边眉毛,满脸的不悦。
霍斯偷笑,陛下平日里爱使坏,又不准别人这样。
“陛下,前面到了。”他装作自己什么也没做,毕恭毕敬的说。
越发近了能听见不同人的哀嚎声,不远处左侧一扇闸门打开,从里面出来的穿着军事庭统一深蓝色制服的人踩着皮靴,一步留一个血淋淋的脚印。
洛瑟兰百年来的动荡与相对和平的关键性因素是三大家族,向下细数在这军事庭内,全是潜藏的黑暗。
浓厚的血腥味在阿朗瑞的鼻子里更甚,他不动声色的将呼吸放缓,向前一步,原本挡着地方的霍斯瞬间意会到向两侧闪开。
审讯室亮着灯,中间一处连接的通道,两侧全是相同的由一扇重重的大铁门拦住的屋子。
“阿克兰在哪儿?”
对方敢在信里那样说,阿朗瑞佩服他的勇气,毕竟人在知道自己毕死的结局之后,是真的会做出一些令人费解的事情。
比如:挑衅他。
霍斯朝着最深处的一扇门走出,门口甚至还有专门的看守。
这扇门打开激起空气中的灰尘,阿朗瑞眯着眼睛,透过雾蒙蒙的灰尘,在门开的第一瞬间,捕捉到了屋内他亲爱的王叔,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得意。
似乎胜卷在握。
阿朗瑞才不管他到底还有怎样的后手,他会把一切想要违背他意愿的人,都狠狠的摁死在摇篮里。
阿克兰明显没了前些日子的威风,双手双脚被镣铐铐住,行动被极大的束缚,身上的摩擦伤不少,还是不够,或许审讯室里的人有了顾及。
但不需要担心,他不会让阿克兰有任何东山再起的机会。
“陛下……您还真是,来了。”阿克兰冷笑一声,头发潦草的挡住半张脸,那如鹰一般的眼睛是洛瑟兰皇室的象征,只是阿朗瑞随了他的蝶人母亲,张了一双浑圆的杏仁眼。
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和他那个愚蠢的皇兄像的。
阿克兰突然变了脸色。
不对,不对。
像,那看人时嬉笑的神态像极了。
霍斯扶着阿朗瑞坐下,审讯室只有一把破的离奇的木头椅子,他必定不能给陛下用这样的椅子。
在还没进门的时候,他紧急差遣穆尔去把他的椅子搬来。
阿克兰突然发疯,不知道被什么刺激到。
尖锐的呐喊声和肮脏的咒骂声混杂在一起,阿朗瑞面不改色的看着他出尽洋相,慢慢的抬起一条腿,搭在了另一条腿上。
如同看一出好戏。
“你找我来,就是为了给我看你垂死前的挣扎?”
一语即出,阿克兰张大嘴巴重重的呼吸,双手被镣铐固定在桌子上,他只能将头低下,整理自己的神情。
只听冷哼一声,阿朗瑞都要怀疑他这位王叔是不是得了精神分裂。
“对,陛下。阿朗瑞。”
“你!”
霍斯向前一步,剑已出鞘,却被阿朗瑞制止。
“信里例的地方我已经派人去核实,希望你的嘴里,能给我的都是有用的东西。”
阿克兰来信笃定了他会来,信中一提到荷西家族有一秘库,里面藏的东西,大概只有去看了才能切身察觉到惊骇。
这二嘛……
“你是不是很想知道?”阿克兰得意的咧开嘴,他这个时候笑的比哭的还难看,却还是要摆出这副样子来恶心阿朗瑞。
他比不过他的皇兄,到头来又要输给他的孩子。
凭什么?
凭什么他阿克兰曾经是太子,却被处处压一头。
阿朗瑞内心掀起汹涌的浪潮,信中第二,说只要他来,阿克兰便会告诉他,母亲的墓地。
年轻的国王极力的将情绪隐藏,却还是难以遏制的皱眉,翘起的腿放下,双手交叉,落在膝盖上。
“你最好话少一点。”
霍斯全程云里雾里,直到听到荷西家族这四个字,紧随其后的是私库这个更为炸裂的存在。
大家族拥有私库并非不可,但为了保证王国皇室的控制,想要开设私库的家族需要向国王递交一份申请材料,得到允许后才可以设立。
看样子荷西家族有些别的心思,敢瞒着陛下设私库。
阿克兰放松了神情,懒散的向后一仰,用轻佻的语气问:“我们接下来要说的事,确定不让其他人出去?”
霍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这里一共就三个人,其他人?除了他还有谁?
阿克兰到底打的什么鬼主意?
霍斯拿不准阿朗瑞的态度,陛下忽冷忽热,实在是难把握的君主。如果非要让他出去……
“不用。”
除阿朗瑞以外的两个人都有些惊讶,阿朗瑞不按套路出牌,别人拿他也没办法。
“你直接说。关于朕的母亲。”
短短几个字彻底在阿克兰面前将霍斯划为己方阵营,以前的种种迹象表明远不如如今给的直接。
阿朗瑞能拉拢过人心,能给得起信任。
霍斯胸膛挺得更直,心中一块大石头落下,他有种奇妙的感觉,自己真的成为了陛下信赖的人。
“好,好。”
“我没想到,你真是好手段,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让三大家族的人都站在你这边。阿朗瑞,我的确小瞧你了。”阿克兰甘拜下风,“你想要的也在私库里,至于能不能进去,就全看陛下您的本事了。”
“也不知道到底是您的哪种手段这么厉害……”
“阿克兰!”
比霍斯更快的是阿朗瑞的手枪,连他都不知道陛下什么时候带了东西进来。
子弹正中阿克兰的肩膀,年轻的国王吹走枪筒飘出的烟,侧着头甩下一句:
“你话多了。”
得到想要的信息之后,阿朗瑞便没有理由再陪他在这里耗费时间,阿克兰手段差些,脑子也不好。
拥有这样的合作伙伴,荷西家族真是瞎了眼。
当然,对于阿朗瑞来说。
瞎的好。
幽暗的环境似乎成了激发情绪的利器,阿朗瑞对阿克兰的评价还是过高,原本看来他与荷西家族之间是合作关系,现在倒觉得:
只是利用。
荷西家族仅仅用一个旁氏的女孩就和皇室攀上关系,让阿克兰以为自己有了强有力的后盾。
阿朗瑞离开的脚步突然停住,他很想笑,这一次危机解除的太过轻松,没给他什么威胁就掀篇,虽然他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霍斯始终陪在陛下身边,从一开始对阿朗瑞持有怀疑的态度,到三番五次的折服,也许阿朗瑞真的是他想要追随的君主。
起码比先国王要好的太多。
就当他这样想着,阿朗瑞十分毁人设的转身,手指攀在脸颊上向下吧啦眼皮,十分挑衅的冲着阿克兰吐舌头。
“再见,王叔。”
反正是最后一次见面,就留给阿克兰自己崩溃,关他什么事。
阿朗瑞心情十分愉悦,离开的脚步变大,和来时穿过走廊上的状态截然不同,让始终跟在身旁的臣子认识到:
十九岁的国王抛弃了很多,但看来孩子气和少年心,暂且还留在这个不算太健壮的身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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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克兰被处死刑,公号贴在洛瑟兰所有的大街小巷里,甚至在街边流浪狗的脖子上都能看见一张。
在此之前王国的人民对阿朗瑞的上位并无太大的实感,上层权利的交替对底层群众的生活产生的影响有限,经此一役,阿朗瑞的名号算是彻底打响。
阿克兰的风评本就堪忧,他手里做过的龌龊事不少,留给阿朗瑞发挥的空间还有很多。
王爵宫经历一轮搜刮和拆除后没办法再住人,阿朗瑞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派人守着,不许任何人靠近。
欧文的血被锁在宝箱里,那剩下的……他不敢想象这个孩子因为蝶人的身份经历了怎样的折磨,这群禽兽为达目的连假下葬这件丑事都能做得出来。
阿朗瑞又失眠了,他坐起来,将手边的灯亮起。
昏黄的灯光倒映在他的眸中,临近冬日的洛瑟兰越发寒冷,他从被子里抽出自己的手臂。
搭上手指感受自己的脉搏。
一下,两下……
心还在跳。
母亲的死在小时候突然发生,欧文的死明晃晃的又摆在面前。
蝶人。
出生如何自己无法选择,仅仅因为一个身份就要被剥夺生存的权利,太残忍。
阿朗瑞慢慢摸着自己的手臂,这上面曾经有很多道伤疤,他黑暗的过去随着伤疤的愈合一同藏起来,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时候的无助与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