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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出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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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修煜在镇北王府停灵七七四十九天后，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入土为安。
作为妹妹，骄阳第一天出现在了大哥的葬礼上，回宫后就病倒，此后再也没有在秦修煜的葬礼上露过面。
养心殿中，皇上听着张秉胜的禀报，眉头紧锁。
“骄阳的病情真有这么严重？”
本来他计划的是让骄阳病上两个月，病的不需要太重，反反复复的一直好不了就够了。
没想到一杯安神茶下去骄阳差点没救回来，昏迷了二十天才醒。
“回皇上的话，不知您还记不记得，五年前公主中过一次毒。”张秉胜回道。
皇上眼神一凛。五年前骄阳在宫中中毒，最后查到了齐王母妃宫中的一个小宫女身上。
小宫女坚称是齐王母妃指使的，但毒药是什么来的，中的又是什么毒，整个太医院的太医都没有眉目。
后来皇上找了个其他理由赐死了齐王母妃，将齐王外放去封地，也算是将此事做了个了解。
至于骄阳，太医们死马当活马医用了药之后，竟然将她救活了。
“你是说和那次中的毒有关？”
“上次的毒毒性又烈来势又猛，虽然最后保住了公主的性命，但对公主身体损伤极大，公主也是靠着年轻才没表现出来。这次药下的不算猛，但以公主的体质也是抵挡不住，险些要了公主的性命。”
“真有这么严重？”
“现在公主的身体就如同被白蚁蛀空的木头。外表看不出什么，但稍一用力，整根木头就会断掉。还有银月……”
“银月怎么了？”
这些年都是张秉胜按时给骄阳服下解药，才使得骄阳体内的银月没有毒发。上次被尹永骗着放了骄阳两碗血，尹永喝完中毒身亡皇上才想起来骄阳体内有银月之毒，庆幸自己没有喝下。
后来太医院将尹永尸体扔出宫后，皇上曾派暗卫去检查尹永的尸首，结果是他体内有很多有毒物质，或许是常年服用丹药累积的，也查不出具体死于哪种毒，又是怎么中毒的。
张秉胜：“臣看公主脉象，这次的药或许和公主体内的银月相冲，使得银月也在公主体内活跃起来。眼下公主虽然醒了，但……这段时间一定要好生养着，不然稍微沾染病气恐怕就……”
皇上垂着眼，手指轻敲思考着。
“曾恒说最好让骄阳出宫养一段日子，你怎么看。”
“臣以为，公主身子娇弱，最好趁着上京还没到最冷的时候，去南边过冬，等到了春天再回来。”
“那你认为，太医院里哪位太医陪着她最好。”皇上又问。
“这……”
张秉胜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要说太医院里，最得皇上信任的就是曾恒和他本人了。但曾恒身为太医院院史，不易长时间离京。他在太医院里倒是不起眼，但是……
“让曾恒去吧。”好在皇上也不是真要张秉胜给个答案，很快有了结论。
曾恒身为院史亲自在旁随行照顾骄阳，才能彰显他这个做舅舅的仁爱。秦修煜的妻女要留在上京为秦修煜守孝，如今镇北王府里人已经够多了，把骄阳放出去倒也不会坏什么事。
将她送到南方养病也算是他这个做舅舅的尽心了，可不能让骄阳死在皇宫里。
皇后来找骄阳的时候，骄阳正在院子里晒太阳，得知皇上已经帮她想好了去处。
“是孝诚皇后老家云舟府。”
“云舟府？！”骄阳本以为皇上会把她扔到京郊的庄子上，没想到被安排去了那么远的地方。
“对。云舟府有一处庄子是孝诚皇后当年的陪嫁，后来孝诚皇后去世了，就记在了你母妃名下。因为庄子在云舟府，就由孙家帮忙打理。”
“孙家啊……”
孙家就是孝诚皇后的娘家，长公主的外祖家。孝诚皇后的父亲是个小官，没什么显赫的家世。
当年孝诚皇后入宫为后后，父亲得了一个一代而终的伯爵爵位，兄长授了虚职，又赏赐了些金银、田地，别的更多的就没有了。
孙家势弱，当不了孝诚皇后的助力，搬到京城后有年轻的族人被设计犯了错牵连了孝诚皇后。
事情了解了结后，孝诚皇后的父亲带着全家回了云舟府老家，省的在波橘云诡的上京城里又着了别人的道。
先帝性情刚愎暴戾，喜怒无常。孝诚皇后在世时并不受宠，和娘家人见面的机会不多。
墨云歌在皇宫长大，后来随秦英去了北疆，出嫁后和外祖家才渐渐有了联系。
骄阳听母妃说过孙家人不错，家风很正，但是一个孙家人都没见过。
“你现在身子弱，马车也不能行快了，怎么也要二十多天才能到云舟府。”
皇后看着骄阳时，眼中写满担心。
“皇上本来想派两队锦衣卫和金吾卫护送你的，但现在的形势……”
“我懂。”骄阳理解的点点头。
她懂啊，皇上怕北疆万一真守不住，胡人打进来攻到上京，他身边兵马不足可如何是好。
“宋淑妃正好说起她娘家侄女要定亲了需回家祭祖，由她侄子宋小将军亲自护送。宋家老家离云舟府不远，你们干脆两路变一路，由宋小将军从京营里挑选两队人马护送你回去。”
“宋小将军？您是说安远侯世子？”骄阳抬头看了看天，今天太阳没从西边出来啊，皇上竟然敢让她和安远侯府的人接触。
上次和宋雁回兄妹见了一面后还没有后续，没想到皇上把机会送到她面前了。
皇后：“对，就是安远侯世子。他如今已是军中参将，听宋淑妃说她这个侄子骑射俱佳且擅谋略，在年轻一批的武将中堪称翘楚了。”
听到这话骄阳脸上的笑容淡了不少。
皇后意识到骄阳应是想到秦修煜了，连忙转移话题：“不光武艺好，听说他们兄妹生的也俊俏，像淑妃这个姑姑呢。”
“我之前在荣亲王的马场里见过他们兄妹，宋小姐确实和淑妃娘娘长得很像。”
宋淑妃是安远侯的妹妹，宋嘉誉兄妹的姑姑，在后宫中是数得上的貌美。年过四十仍是眉目如画、气度雍容。因自小在边疆长大，还带着一股飒爽之气。
宋淑妃无子无女，生的貌美但皇上沉迷修行也不算受宠，在后宫里存在感不高。现在的文皇后入宫后和宋淑妃倒是脾气相投，两人互相能说得上话的。
“宋家那边要五日后才能出发，皇上的意思是，你先去京郊的温泉庄子里住几天。”
“能出宫住？”骄阳眼睛都亮了。张秉胜这是跟皇上说了什么啊，皇上怎么突然如此善解人意了。
“嗯，这是张太医的意思。说是你身子受不得凉，宫里有地龙可对你身子也不好。温泉庄子会比宫里暖和些，你先在庄子里住五天，宫里正好让人收拾一下，五天后出发。”皇后道。
骄阳决定这五天不骂张秉胜原来帮皇帝给她下药害她的事了，没想到关键时刻张秉胜比曾院史周院判还管用。
“皇上这次特意派了曾院史跟你去云舟为你调理身体。用得上的药材都带上，要是有什么需要的宫外没有的，送个信回来就是了。”骄阳一要离开，皇后还有些舍不得。
“多谢娘娘了。”
能带着曾恒啊，那正好。皇上觉得自己提拔了曾恒，但骄阳是实实在在对曾家有恩的，至少目前曾恒表现的是听命于她的。
“娘娘，明天我就暂时离宫了，您一定要保重好自己。”开心完了，骄阳也说起客气话了。
“放心吧，你照顾好自己便是了。”
转天一早，骄阳辞别了皇上皇后，带着林菡和秋月先行出了宫，留碧水炊烟等人收拾在宫内的行李。
马车摇摇晃晃的，带着骄阳到了埋葬秦修煜的地方。
秦修煜是先帝的外孙，战死后今上下旨许他陪葬在先帝陵侧。
工部接了皇上的旨意，在秦修煜战死三个月内修好了陵墓，让他能够体面下葬。
骄阳出宫前向皇上请示了想要去祭拜兄长，皇上恩准了，骄阳这才得以在离京前和兄长见上一面。
今天京郊的风特别大，吹得人都要站不稳了。
马车和轿子进陪葬陵区会被视为不敬，就算是皇上来也只能下车入内。
骄阳被林菡和秋月裹成一团，除了一双眼睛外再没有其他任何一片肌肤露在外面。
“腿会迈不开的。”骄阳试图想要减少身上的衣服，但被林菡直接制止了。
没别的法子，她只好像一团长了腿的棉球，被林菡和秋月一人一边扶着进了陵区。
骄阳和秦修煜接触不多，印象里他是个很好的哥哥。送来的礼物里会有他亲手猎来的动物皮毛，也会有关切的话语。他总是觉得愧对妹妹，明明他没有做错任何事。
骄阳站在哥哥的墓碑前，用手擦拭去墓碑上的灰尘。
半晌后，骄阳对着墓碑保证道：“大哥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大嫂和星若，也会为你讨回公道的。”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