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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小姑娘 眼瘸就去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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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狂风骤雨、电闪雷鸣,到了后半夜却归于平静,空气中静谧得仿佛此前的惊天动地都只是幻觉。
沈寒清感到眼皮一凉,细细密密的雨滴落了他全身。
有什么温热柔软的东西在舔他。
他艰难地睁开眼,却发现眼前血红一片。
“瞄。”
原来是红盖头不知何时又飘到他脸上了。
沈寒清一把扯过盖头,就和一只黄色的小猫对视上了。
“瞄。”
小猫凑上来又要舔他脸,沈寒清起身下意识挡住,顺势用手撸了两下猫头。
他怎么会突然晕在这儿。
难不成是昨晚念力消耗太大了?
对了,沈寒清摸猫的手一顿。
戒指呢?
四周看了一圈,发现戒指就在他刚才躺下的位置。
沈寒清把玉戒抬起来细细打量。
清晨的微光下,才吸收了大量念力的玉石泛着晶莹剔透的光泽,散发着一股隐隐的吸引力。
按理来说这自然是好事。
但沈寒清看着看着却觉出了丝丝凉意。
一阵寒风袭来,沈寒清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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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国栋一夜没睡,都怪雷声太大,吵得他心烦意乱。
反正都睡不着,干脆爬起来再去街上晃几圈,看看能不能接点人,谁知才出来没多久,那雷声便停了,雨也小了许多。
雨夜之后地面上潮气很重,刘国栋使劲扯了扯衣领,总觉得空气里水汽太重。让他有些呼吸不上来。
天刚蒙蒙亮,路上看不见几个人。
又喝了口浓茶,困意却不断上涌,刘国栋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掉头准备回家----余光却瞥见一个高瘦的身影。
欸?
“小伙子,这么巧?!”
刘国栋靠边停车,摇下窗户看向昨夜他才接过的青年。
他对这人印象深刻,不仅因为长相出众,还因为那么大的雨,这小伙子偏不听劝要去什么北都塔。
刘国栋忽地一愣,朝不远处看去----
果不其然看见那高高屹立的塔顶。
他怎么又开到这儿来了?
不对,这人就在这塔底下待了一晚上?!
沈寒清淡定地接受了司机师傅看向他的奇异目光,只是平静道,
“能走吗?”
汽车汇入主道,红灯正好亮起。
刘国栋双手在方向盘上敲了敲,没忍住从后视镜里看了后面的人一眼。
没想到立刻就对上了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吓得他心底一颤。
“师傅你有事?”
“咳、咳咳,嗐......没什么,就是看你浑身都湿透了,昨晚就在那塔底下待了一晚上啊,也没说找个地儿避雨,那么大的雷,怪吓人的......”顿了顿,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这才继续道,“我----有个儿子,可怕打雷了,跟你差不多大,以前啊像昨晚那样的雷雨天,我都整晚整晚地担心他睡不好......我看见你就想到他了,不过你看起来就是个胆大的孩子,跟我家那个不一样。”
沈寒清没搭话,只是眼神朝前排司机工作牌上写的名字扫了一眼。
刘国栋尴尬地嘿嘿两声,憋了半天却还是没忍住,“嫌叔话多吧,叔没别的意思,就是替你爸妈忧心,淋了一晚上雨可伤身体嘞,别看年轻的时候扛得住,等到老了才发现折腾出一身毛病,那时候后悔就迟咯。”
不过瞧着青年浑身湿透的样子,不像是雨淋的,倒更像是在水里泡过的。
可惜他的好心提醒无人领情,刘国栋突然就有些失落,也不再开口,只是又偷偷看了眼后头----青年单手撑着下巴侧头看着窗外,气质冷淡,但情绪看上去却很稳定,不像是遇上事儿想不开就要自杀的性格,刘国栋不由得暗自松了口气。
距离北都塔不远处就是一条贯通整个城区的江。
江面上有条跨江大桥,雨季水位暴涨,昨晚那么大的风,江水湍急,人往里一跳,瞬间就能被江水吞没,那样暗的天,不会有别的人发现有人落水。
克服从百米高的长桥上跳下去的恐惧对于抱着求死之心的末路人而言,其实不是什么难事----落水的瞬间,冰冷的液体倒灌进入口鼻,喉咙间血腥味往外冒,人越是挣扎越是感觉四肢被人捆住了一样僵硬疼痛,只能无力地被汹涌的水流来回撕扯,窒息感带来的绝望迅速侵蚀掉求生的本能,然后便是无尽地下坠-----
看见江面离自己越来越远,死亡的冰冷却无处不在。
......
从徒劳挣扎到窒息死亡再浮出水面变成一具冷冰冰的尸体其实就是转眼间的事。
“师傅。”
“呃、嗯?!”
猛地被人一拍,刘国栋惊得一个急刹车差点把自己甩出去。
“怎么了?!”
一颗心还在怦怦跳,刘国栋猛然回神,就见前方斑马线上站着一个人。
“再开就撞到人了。”
青年语气仍旧镇定,却给刘国栋惊出一身冷汗----后怕吓得。
“......幸亏你叫我了。”狠狠咽了口唾沫,刘国栋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然车身完全超出线外,而此时红灯才刚刚转绿。
还好没真的撞到。
他安慰着自己,双手却莫名不受控制地狂颤起来,几乎把不住方向盘,嘴皮也诡异地快速上下翕张起来,像是车里的空气不够,他呼吸不上来。
“叩、叩”
高大的身影撑着车门俯身逼近,沈寒清头顶一黑,顿了顿,这才撩起眼皮看向来人。
“嗨,这位司机朋友好像身体不大舒服,需不需要帮忙呀。”
两根修长好看的指节从外面探了进来,轻轻在窗玻璃上点了点。
眼皮猛地一跳,沈寒清手下意识往下摁。
“诶----”
宽大而又骨节分明的手掌穿过半开的车窗,一把抓住沈寒清摁着按钮的手。一张极有冲击力的俊脸隔着窗玻璃笑意盈盈地贴上来,露出一口森森白牙。
沈寒清鼻子动了动,皱眉偏过头去。
“怎么不说话?”
男人音色极为悦耳,略微低沉时显得格外真诚,出口的话却不怎么动听,
“可怜的小姑娘,吓成哑巴了?”
小姑娘。
谁是小姑娘,这人眼瘸吗?
深吸一口气,沈寒清终于又正面看向面前的高大男人。沈寒清冷着脸,开始认真搜刮脑海中为数不多的骂人的脏话.
“坏了,看来还吓傻了。”
语气分外遗憾,却笑得很是讨厌。
“有病。”
闷了一阵,就吐出这俩字。
“不是哑巴啊......”男人像是发现了什么稀罕事一般紧盯着他。
“但是小姑娘,我可要好好教育教育你,对于我这种助人为乐的热心人,你最好别恩将仇报地在试图夹他手后又骂人哦,你再这样我可就不帮你了。”
......
“好啊。”
沈寒清冷不丁地笑了,直直望向男人的眼中。
“那就谢谢你了。”
来人自称热心的路人,就爱干助人为乐的好事。
见司机脸色不太好便提议替他把乘客送到,再开他的车去自己的目的地。
司机刘国栋的确感到浑身都不对劲,听有人竟然如此热心连忙连声道谢,让出驾驶位自己跑到后座躺着去了。
热心路人人如其名,不仅长得人模狗样还眸光真挚,然而一上车后却优哉游哉,单手把着方向盘哼着歌不紧不慢地开,看那漫不经心的样子,半点不像在开出租倒像是哪家大少爷带着爱骑出门遛弯儿来了。
开了半天,这人才突然“哦”了声,转头看向沈寒清。
“忘了问了----你去哪儿?”
去哪儿?
他们哪儿都去不了。
沈寒清冷着脸不搭话。
但架不住这个人没得到回应就一直这么直勾勾地看着。
“......”
“一直朝前开。”
除念师这一行,同行之间打一个照面就看得出来。
经常和死人的执念打交道的人,身上沾染的执念比一般人要多很多,还有一股特殊的味道。
人都有执念,爱恨嗔痴、酸甜苦辣,才是人间。
有的执念轻些,凡尘里几十年滚一遭也就随风散了,可是有的却极深极重----爱得渴望生生世世,恨得诅咒挫骨扬灰,世间种种,其实更多的却是善恶交织、爱恨不能,痛苦挣扎最终作茧自缚。那些看不开、道不破的情感便生生横亘在死生之间,令逝者难以安息,而生者无法释怀。
然而这个世界的能量是守恒的,就像花开花谢,人死灯灭的瞬间又有婴儿呱呱坠地,有新的执念产生,便必须得有旧的消散,那些散不去、化不开的形成一个个由亡者执念与回忆编织成的“锁”,总得有人负责解开,再好好的送人往生。靠做这样扫除执念的善事来积功德、求飞升的方法在许久许久之前,被称作“修众生道”,只不过此道极难极易失败,需得极度清心寡欲、看破红尘万千。这世间唯一一个将此道修到顶尖,半步飞升成神的,传闻开天辟地也只有那么一个。
沈寒清心道:
前不久还被他给弄死了。
沈寒清看似目不斜视,实则心底暗暗琢磨着面前的不速之客究竟来自哪门哪派----现如今这一行除了一些小门小派外,最主要的有五大除念师家族。
北都谢家,东北张家,东南葛家,西南罗家以及西北穆家。
这人身上没有家族的特殊标识,然而身上却有股很浓重的执念气味。执念是人最放不下的记忆,包含不同情绪就会有不同的气味----有的执念是甜的、有的则是苦的,还有的则难以用语言描述。
无从判断流派,却可看出实力的高低。
面前的男人刚才靠近的瞬间,沈寒清就闻到了那股味道。
浓重的檀木沉香之下,是怎么都压不住的欲念。
欲念,是执念里最低级的一种,譬如食欲、色欲,这些人有之、动物亦有之的执念,是最常见也最不管饱的了。
也就是说,面前这位样貌尚可、表面光线的不速之客,实际上却是垃圾食品重度爱好者,日常修炼估计全靠低级的执念运转,这样的人,想也不可能是什么厉害人物,或许还会因为严重营养不良而连些基础的术法都使不出来,能从沈寒清手上抢走这个“锁”的可能性为负。
唯一让人烦心的是,很臭。
除此之外,他没什么好担心的。
就像是路边摊上那些不健康的炸串儿,很多人都会觉得好吃,但吃进去只会让人不好受并且染上满身油腻的味儿。沈寒清不喜欢这种味道,闻着有些犯恶心,平日里除念也是坚决不会“吃”这类型的执念----怕消化不良。
这么想着,他默不作声地往远离驾驶位的方向移了移。
“......”
“我身上有味儿?”
沈寒清尚且能勉强维持面上的礼貌,淡声否认,“你想多了,我就是晕车想吹吹风。”
“是吗......”
男人声音很好听,一句话却喜欢拐十八个弯儿,有时还辅以假笑和皮笑肉不笑,总让人疑心他虚伪的用词下话里有话、夹枪带炮。
管他信不信呢。
沈寒清被熏得脑子发懵,眉头无意识蹙起,将车窗再摇下去一点。
“......”
“我叫谢昉,小姑娘你叫什么?”
“我不是小姑娘。”
“噢。”谢昉点点头,随即笑着看他,“我知道你不叫小姑娘啊,所以才问你名字叫什么。”
这人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沈寒清皱着眉和他对视,就差把“你是不是眼瞎”写脸上。
“我是男的。”
“?”
“嘎----!”
车身一个急刹。
那双桃花眼夸张地从上到下地打量了他一遍。
“你是男的?”
那表情活像青天白日见了鬼。
沈寒清:“......”
想杀人。
拳头紧了又松开,沈寒清最终还是压制住想把拳头往那张脸上招呼过去的冲动,他面无表情地盯着那双深邃的眸子,一字一顿道,“你、有、意、见?”
不料谢昉忽地朝方向盘上一趴,前额抵在双臂上,随即整个人都剧烈抖动起来----几声闷笑没憋住漏了气,直直蹦到沈寒清脸上。
那张脸顿时拉得老长。
“呵呵......实在是不好意思!”谢昉笑够了,这才就着趴在方向盘上的姿势,偏过头笑着看他,“只是你太有意思了,我没忍住就笑了。”
沈寒清看都不看他一眼,只当被神经病碰瓷了。
“可是你长得好看......”俊脸侧着抵在方向盘上,那双桃花眼里含着笑意,专注地看着人,里面似乎找不出一丝撒谎的证据。
“我没见过你这么好看的男人。”
谢昉眨了眨眼睛,严谨地想,其实这么好看的女人也没见过。
呵呵。
那道注视的视线太过强烈,沈寒清终于忍无可忍地回头看他。一回头就差点被一张笑呵呵的脸闪瞎了眼。
笑个屁。
“你到底开不开车,不开我来。”
“开啊。”
车内沉默一阵。
沈寒清忽地没头没尾道,“我不喜欢男的。”
“嗯?”
谢昉余光看向他,随即嘴角没忍住翘了起来,“嗯,没关系,会喜欢的。”
“......”
谢昉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支在侧旁,见沈寒清闻言一脸警惕地看向他,差点憋不住又笑出了声来。他不知回忆起了什么,右手把着方向盘,空闲的左手则无意识地摩梭着,似在回味。
“我之前不喜欢男人----”
那双眸子紧紧锁在旁边那张极为出众的脸上,虽然依旧笑着,却莫名让人觉得危险。
“但现在喜欢了。”
长得帅还脑子有病,不是攻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