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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洞庭——老者病危 ...

  •   “唐泗水!唐泗水!”

      他头痛的厉害,忽而听到声响,缓缓睁开眼睛,对上了一双水润且愤怒的眼睛。

      “嗯~!”他本能的答应,但脑中一片空白,不知身在何地,不知眼前是何人。

      “唐泗水!”咬牙切齿的声音,娇嗔愤怒,是··师姐“你到底喝了多少,怎么叫你都不醒!”

      “喝··喝什么!”血液慢慢回转,他好似清明一些,总算认得眼前之人,但所说何事,他一时反应不过来。

      “你还装!”顾麦蕊本在坐在他的床边,一下子跳将起来,掐着腰怒骂“你昨夜什么时候回来的,满屋子都是你的酒气,睡到日上三竿都不起!”

      他挣扎着起身,缓缓喘了两口气,五感一下子涌了进来,的确酒气熏天,他想开口辩解些什么,昨夜那壶酒洒了他一身罢了,他没喝。

      可···剩下的话要如何开口,昨夜的事要怎么跟师姐说呢!

      顾麦蕊瞧见他呆滞的模样,恨的牙根痒痒“你干什么呢?人家都过去了,就等咱们呢!”

      “等···等··我们什么!”唐荥呆呆了问了一句。

      顾麦蕊不等他反应,在他一旁的包袱里翻找起来,他的那身青衣满是酒气,着实不能穿,她翻找出一件黑衣,唐荥看见眼皮一跳

      “师姐,我自己来就好!”

      顾麦蕊将衣服随手一丢,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孩子大了,确实不能这样“你快点,我在外面等你!”

      “可是···等我干嘛!”

      “步家老爷子,病危了!”

      步老爷子的房间内外已经围了一圈人,顾麦蕊拉着他的手左突右进才勉强找到一处落脚之地,视野正好,对着的就是师兄背影。

      唐荥头痛暂缓,想起昨夜的事,应该是师兄将他带回来的···那师兄知道步纻衣就是那个贼吗?

      且这伊人香竟然一晚上就好了,除了些许头痛并没有任何不适,他总觉得隐隐不对,可想不明白其中关窍,但一声哭嚎将他拉回现实。

      是步纻衣的声音,凄凄切切叫着“祖父!”

      她还是那身红衣,没了光彩,似枯萎的玫瑰。身形柔弱的姑娘握住祖父干枯的手,苍白的脸上全是泪痕,一滴悲恸,一滴良善,哪里看出这个人在夜里张牙舞爪的模样。

      唐荥有些触动,他昨夜口无遮拦说着短寿的话,不会今日就应验了吧。这老人无辜,送了他那些奇珍,却平白被他咒短寿,他可真不是个东西。

      他分明是一双薄情眼,两片薄情唇,天生不招人待见,怎么会在乎一个老头子的死活。

      可心下的悸动叫他隐隐难安,他分明不是薄情郎。

      可师姐看不出他的无措在他耳边悄悄说“你看见那个红脸老头了吗?”

      他目光从步纻衣身上偏移了一寸,果然老爷子床前坐着一个红脸的老头,这人须发皆白,但脸红如赤,看着似着了火一般。

      “他就是大名鼎鼎的神机先生!”顾麦蕊在他耳边继续说道。

      神机先生,专会些奇淫异巧,精细机关,司阴阳,断生死。

      难不成步老爷子的病已经回天乏术,非要靠这些神鬼才可决断吗。

      但这种赤面鬼算什么神仙。

      唐荥忽然想起那带着大大面纱的“菩萨蛮!”,若是他在,会不会有一丝希望,可那人被自己吓跑了。

      步老爷子真是倒霉,好心没好报,怎么就碰上他这么个白眼狼。

      老爷子在寿宴上还好好的,谁知一晚上,就卧床不起,步家请的神医失踪,只得找几个医生来都摇头叹息,甚至辰露晞也上前诊治,可他也没有办法。

      幸而太湖派掌门云暮鸿与神机先生交好,特请来神机先生为步老爷子诊治。

      洞庭派的宾客还没走,大家便不约而同的前来探望,但没有谁是有用的,也就不到一刻就被请了出来。

      有人窃窃私语,说步家本来有一颗百年桂花树,年年盛放有一月之久,可今年却在老爷子寿辰之后,一夜掉光。

      这些树木百年以上颇有灵气,此即为征兆。

      唐荥听见这话,本就苍白的脸色,又沉了几分,那花儿都是····

      顾麦蕊虽是惋惜步老爷子的身体状况,但跟她也没什么太大关系,看见师兄出来,赶紧拉着唐荥过去····告状。

      “师兄!”师姐将他胳膊一扯“你的师弟给你自己管吧,昨夜不知跟谁喝了大酒,睡到日上三竿都不醒!”
      师兄将他扶好站稳,有些无奈的说“蕊蕊,别闹了!”

      “师兄!”师姐跺着脚吐槽“真的,你闻闻他现在身上还有酒气呢,昨夜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一直没回来,谁知去干什么了!”
      “泗水!”师兄真的靠近了嗅了嗅“昨夜喝酒了!”

      唐荥一愣,师兄这是···难不成昨晚不是师兄将他送回来的吗?

      他摇了摇头,斟酌着说“没喝,只是酒洒在身上了!”
      “喂!唐泗水你在师兄面前装什么乖宝宝,你要没喝,至于我怎么叫你都不醒吗?”师姐来了脾气,这孩子还学会撒谎了!

      “我···我真!”唐荥还没解释完,师姐一扬头看见了步纻衣,就无心管他,小跑两步到她面前,十分关心的说“你没事吧!”

      女子天生悲悯,怜爱众生,顾麦蕊无论之前跟步纻衣吵的多凶,此时也柔声软语,安慰她一些。
      步姑娘眼睛通红,几缕头发粘在额前,对顾麦蕊的关心也只是低垂眉眼摇了摇头。

      顾麦蕊见状赶紧搂住她的肩膀“没事的,你爷爷好人有好报,肯定没事的!”
      美人垂泪,弱柳扶风,悲泣婉转“谢谢!”

      唐荥看得呆住,这人··这人··

      “喂!”辰露晞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是不是也难过了!”
      “我···!”

      “你也去安慰一下步姑娘,没事的!”师兄柔声说道
      “不···不用了吧!”

      师兄瞧他呆滞,还以为他师弟心肠软,看不得这个,想安慰姑娘却不好意思,殊不知他这师弟正想着,如何才能叫这女人露出马脚呢!

      师兄跟他说这里不好,等寿宴完了他们就回去,可步老爷子突然病危,这行程也不好说走就走,且师兄抓的贼还没有着落,所以只能耽搁下来。

      顾麦蕊起了恻隐之心,一直陪在步纻衣身侧细心安慰着,唐荥只得另想对策,不如趁此乱,去探查一番步纻衣的房间,说不定能找出什么线索,了结此事。

      但他从未去过人家姑娘闺房,且洞庭派大的过分,寻此地得须一些时间。幸好白日不须遮掩,在里面走走停停也不会惹人注意。

      他又路过那个带有流水花卉的院子,可这次却鬼使神差的往里迈了一步。

      寿宴结束,公孙折梅应该功成身退,但燕过留痕,唐荥做一回贼,不如做的彻底。那人不男不女,且身负迷幻之术,唐荥思量着若是步纻衣这个贼不好寻证据,那能不能用一些非常手段叫她自己承认了呢!

      公孙折梅的房间大开四敞,里面干净整洁 入门的圆桌上还放着一个白瓷瓶,插着百合,但这百合都被那股异香淹入了味,根本就没有百合的清香。

      此地寂静的过分,唐荥屏住内息,探查周边,没发现有人的踪迹。

      再往里走,就是此人的卧房,那股香气更甚,微风飘过,将窗边的粉色纱帘吹成起舞的模样。

      柔纱轻幔,似折梅随曲摇晃。

      唐荥轻轻拂开眼前的纱帘,看见了一只硕大的木桶,香气似乎就是从此地飘出来的。

      木桶中五颜六色的花瓣漂浮其上,莫不是那人的洗澡水还没收走,但这香气···应该没有什么致幻的作用,至少对唐荥没有作用。

      木桶前就是一张雕花大床,床帏都是粉色的轻纱,旁边就是漆黑的木柜。

      “嘎吱!”他缓缓打开柜子,里面除了几件薄衫之外,还有一个白瓷小瓶上面塞着红布,他将白瓷瓶拿在手上,刚想要揭开红布瞧瞧,忽然听闻一阵脚步由远及近。

      他赶紧躲进柜子,小心的从里面关上柜门。

      这柜子里面空间够大,且开了一条细线的小口,正好可以看到外面,视线正好与那个木桶平行。

      “哗啦!”那人一身粉纱用手轻轻划了划水,似乎在试探水温。

      他的手纤细修长,白嫩细滑,且没有突出的骨节,真像是一千金小姐的手。练武的女子,手上总是有些薄茧,他这人舞剑那么厉害,怎么手还能这样光滑。

      唐荥的视线中只能看见他的腰,他成日露着也瞧的多了,但如此近看,发现那腰不仅精瘦且似乎靠近下腹部有一圈花纹,但这纹路同皮肤颜色相同,只是稍微有些突起。

      这人皮肤白的过分,且细腻光滑,与粉衫相互适配。

      唐荥眼瞧着那件薄纱从腰际滑落,随后那双酥手就要来解腰间的系带。

      他进来时,这屋门四敞,窗户也未关,那人就这样大大咧咧的要洗澡。

      可他的手忽然顿了一下,解到一半,那条裤子也岌岌可危的挂在他的胯骨之上。他忽然蹲了下来,一双紫色眼眸,正好对上他的黑眸。

      “呵呵!”那人轻笑了一声,紫眼也眯成一条线,声音舒麻“是哪个小可爱要偷看我洗澡啊!”

      “砰!”柜门整个被掀飞,公孙折梅没反应过来直接被压在了下面,他就势将那柜门劈开,可一只手似鬼魅一般直直冲着他的眼睛抹了过来。

      他赶紧闭眼,但已经有一层东西在他的眼皮上隐隐发痛,他不敢睁开眼,依旧觉得那层东西透过眼皮渗到眼睛里。

      他匆匆起身,上半身未着片缕,分明是个男人模样。

      “你是谁!”这声明显带了怒气,但不敢睁眼。虽是男人,也是肉细皮滑,腰身盈盈一握,眼上的东西叫他不适,且一时不知是何毒物。

      他只能单手扶住一旁的木桶,另一只手暗暗调动内力,面前之人太过平稳,连呼吸都微不可闻,但突然发难,一只手拍在了他的胸口上,他就势也推出一掌,但好似扑了一个空。

      这人身法,内力都是上乘。

      “噗通!”他直接被那只手按进木桶当中,幸而借着水冲掉了眼睛上的粉末,勉强睁开眼睛,水中花瓣杂乱,且他视线模糊,只瞧见了一双冰冷的眸子····这是!

      “唰!”他好不容易从水中挣扎起身,那人早没了踪迹。

      他抹了一把眼皮上的东西放在鼻尖仔细嗅了嗅,猛的一抬头,果然柜子里的东西不见了。他嘴角扬起一抹邪笑有些无力的念叨着“要点春药嘛!你好好说,我也给啊!”

      步纻衣的房间在洞庭派的最深处,绕过桂花树,唐荥没做太多停留,只看见一地金黄颇为感伤。

      唐荥趁着没人翻了几间屋子都不是步纻衣的房间,他从一间房檐上跳下来时心脏悸动了一下,他这是在干什么,自来了这里,做了多少次梁上君子了。

      心悸归心悸,脚步还是没停,终于在一片火红的凤凰花树后面看见了一间幽静的小屋。四下无人,唐荥轻轻推了一下门,竟没锁。

      此房朝向不好,就算是白日,也看着没什么光亮,且屋内陈设都十分寻常,看不出特别之处,但走到床边,唐荥一下愣住了。

      “呸!”他狠狠的啐了一口,随即上手就将人家床头挂着的一副画给扯了下来,还不服气的弹了一下那画上人的脑袋,恶狠狠的说了一句
      “死哪去了你!”

      他这人都要十八岁了,怎么活回小时候,对着一副画说什么狠话。

      那副画不大,摊开一副手掌的大小,挂在姑娘的床头,想必姑娘日也思,夜也想,所以这幅才这般生动。

      画中人带着大大的薄纱,风吹开一角,露出里面半张脸来。

      圆润珠唇,琉璃眉眼,眼神带着天真与善意,似透过这轻纱来看世人。

      他毫不客气的将画卷了卷放进怀里,没有理由,看见了就是他的。

      屋内陈设简单,不过一张桌子,一个床铺,还有一个书架放在桌子后面。

      他去到那张桌子面前,桌子上摆着一份摊开的古书,他定睛看了看倒吸一口凉气“这是无常剑谱!”

      这步纻衣也太过嚣张了一些,这偷来的东西不仅大喇喇的给她爷爷做成寿礼,还敢就这么摆在桌子上。

      但灯下易黑,只是唐荥熟悉无常剑谱,若是换了旁人,一眼也未必能看出。

      他还想再翻找一下,却又听见了脚步声,他叹了口气,这贼也不是好当的。

      果然脚步声越来愈近,随后一声轻响,房门被推开,唐荥藏在床地下,听这声音也像个贼。

      脚步越来越近,唐荥透过仅有的一丝缝隙看见一双脚,和青色的衣摆,这个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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