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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上来陪我 ...

  •   严越睁开眼时感觉世界都是黑的,他“嗯?”了一声。

      “醒了?”裴宿的声音很近。

      “嗯……”严越埋在棉被里,脸颊红扑扑的,他歪了下头看看裴宿,裴宿的脸融在黑暗里,带着摄人心魄的惊艳。

      他低声:“怎么关灯了?”声音里是久睡醒来后的沙哑。

      “我看你睡着了。”裴宿说着手指轻轻点了下他后背:“还要按会儿吗?”

      “嗯嗯。”严越点了下头,“好舒服啊。”

      “好。裴宿继续服务着。

      屋内没开灯,严越伸手拍了拍脸,拍着拍着枕头间的手机响起视频通话的铃声,他困得没多想,按了接听把屏幕转向自己。

      “严越!”这熟悉的女高音……

      严越瞬间清醒过来,他下意识就反手按住了裴宿还在动作的手,着急忙慌地坐直了。

      他欲哭无泪地把手机举起来:“妈。”同时眼尾余光示意着裴宿别说话。

      裴宿看着被攥在严越手里的自己的手,嘴唇很轻地勾了下。

      “你怎么不开灯?”到中音区了。

      他妈今天正经得有点过分,严越谨慎起来,他小心翼翼地说:“我刚睡下,您大晚上打电话来干嘛?”

      “你最近在C大周边有活动要参加,”他妈说:“恰好也住在附近。”

      “所以呢?”裴宿的手上还有精油,滑溜溜的,严越捏着他中指无名指慢慢打着圈,嘴角还有笑意。

      “唉,”他妈显然情绪不佳,“严越,我很多时候在想,你是我亲生的吗?”

      “怎么的呢?”严越挑了下眉毛:“是突然发现我被抱错了吗?”

      “我倒情愿是抱错了,”他妈皱起眉:“我和你爸都很正常,上三代也都正常,怎么生出你一个同性恋?”

      严越嘴唇张了下,又合上了。

      他指尖轻顿,本能抬头看了眼裴宿,但裴宿似乎对这话没有任何波动,反而自在地玩起他的手指。

      像得到鼓舞,严越笑了笑,回道:“也许正正得负呢。”

      “我给你约了个老中医,”他妈说:“明后两天你自己腾段时间出来,我到时候来校门口接你。”

      裴宿很轻地拧了下眉,借着精油的滑腻,他的手指滑进了严越的指缝,扣紧了。

      严越一口气提到嗓子眼突然无力地泄下去了,他眉梢低压很想给出一句“这他妈哪门子的冒牌医生”,可话到嘴边他又咽下去了。

      他说了又有什么意义呢……

      “你听到没有?”他妈声音提高了些:“我问了好多人才找到这家医院,你别给我添乱啊。”

      “嗯,”严越颓然地往后倾靠,以为会倒下去但手上却多了一股力,他低头看去,裴宿的手紧紧握着自己的,大拇指指腹还慢慢揉按着他的指根。

      他沉重的心情好像得到些许缓解,忽然问了句:“妈。”

      “有屁就放。”

      “你能接受我谈个男朋友,还是一辈子都不谈恋爱不结婚呢?”严越小声地问。

      “我都不接受,”他妈说:“我不知道你高中时候是被谁带坏的,我的错,我就不该听你爸的让你去网吧帮工,不知道认识到什么牛鬼蛇神,三观全是歪的。”

      严越沉默不语。

      “没事,怎么歪的我怎么给你正回来。”他妈坚持道:“你给我记住了,你要坚持跟男的怎么样怎么样,我宁愿没你这个儿子,太丢人。”

      电话啪地挂断了,房间也跟着静下来。

      严越舔了下嘴唇:“你关灯了,真是个明智的决定。”

      “你很在意她的想法吗?”裴宿没有松开他的手,反而握得更深。

      “有点吧,”严越感觉才被裴宿按没的疲累又涌上来了,他叹了口气:“毕竟是我妈呢。”

      窗口还有淡淡的一层月辉洒进来,让房间显得没那么黑暗。

      严越微微抬了下头,恰好对上裴宿炽热的眼神,像被烫到,他偏了下头:“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你有没有想过,”裴宿看着他,追着说:“这种情况下两个人一起会更好应对。”

      “跟谁?”严越下意识想攥紧拳头,但这意味着他和裴宿的手会扣得更紧,他咽了口唾沫:“跟你吗?”

      “嗯。”裴宿没有犹豫。

      严越说不清楚自己听到这声回答时是什么感觉,他控制不住地一把按紧了裴宿的手,裴宿微怔,他垂下眼眸看着那只和自己十指相扣的手,清瘦干净。

      裴宿的外套微微敞开,有着温度的胸膛像在无形地勾引。

      严越一手走弯路摸索着从裴宿肩颈处穿过,鼻尖抵在他胸膛,沾上温热的同时,严越能闻到独属于裴宿的清冷气息,像捧干净的雪。

      他想把另一只手抽出来,接着两条手臂紧紧合拢,形成一个深深的拥抱。

      但裴宿却抓着他的手不放,相反用自己空余的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腰,加深了这个拥抱。

      严越后知后觉脸有些发烫,但他舍不得分开:“我困了。”

      “我给你拿件衣服,”裴宿说着要起身。

      “不,”严越勾紧他脖子,嘴唇很轻地擦过裴宿的耳垂:“上来陪我睡一觉。”

      裴宿微愣:“好。”

      严越慢慢地睁开双眼,入目是陌生的房间,他像个没有灵魂的傻子,把房间都扫完一圈了还没反应过来这是哪。

      “嗯?”他揉了揉眼睛,想伸懒腰于是翻了个身。

      这一翻身让他双眼舒服得眯了起来,浑身骨头肌肉就跟新装上似的,清透干爽,他嗷了一声,叫了出来:“好爽啊!”

      裴宿坐在书桌前,闻声转了过来:“醒了?”

      “诶?”严越看到他,死去的记忆这才有了复苏的迹象,他突然有些害臊地埋了下头:“啊,醒了。”

      “饿吗?”裴宿抬起手,看了眼时间:“带你去吃早饭。”

      绕去吃了个漂亮的午饭,裴宿下午有事,把严越顺路送到学校门口便先一步离开。

      “拜~”严越跟他挥手告别。

      路段不宜久停,裴宿转弯时朝他点了个头,人和车便往反方向去了。

      严越欢喜地倒腾着两条腿,他伸了个礼貌版的懒腰,要往校门口刷脸进去时余光敏锐地捕捉到什么,意识到那抹气息是谁时他立刻撒腿就跑。

      还没跑出两步衣服后领子被一双钢筋般的爪子生生钳住。

      严越一脸死样地放弃了挣扎。

      “跑啊,你继续跑啊!”他妈把他往后一拽,打开车门把他往后座推了一下:“上车。”

      “我自己走。”严越嘴角都耷拉下去了,他生无可恋地爬进后座,看坚强的车门被他妈的铁掌啪地合上,他调整了个尽量舒适的坐姿,“您这么闲啊?”

      “我忙得很!”他妈从驾驶座上扭过头,见他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坐直,年轻人给我有个年轻人的样子。”

      严越犟地把座椅调得更低,仰躺着回应:“不管坐成什么样子,我是年轻人都是事实吧,妈你糊涂啦。”

      他妈:“……”

      “我今下午还有课来着,”严越挣扎了一下,“万一老师点个名我没到,我平时分不就没了吗?”

      “等会要张病历单,”他妈沉着应对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平时逃课逃多狠。”

      严越;“……”好一个知子莫若母。

      他妈找的是附近的一家中西医结合医院,严越看着老式建筑,很轻地叹了口气。

      到挂号窗口缴费拿号,严越拿着单号上到二楼,楼道间各个中医的门外长凳上都坐满了人,严越没有撒泼大闹要离开,他尽量心平气和地去配合。

      “42号,”门口有个姐姐让他过去简单做个病情交代,“最近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等严越说话,他妈就先一步跳了出来:“他性取向出了问题,我带来看看。”

      姐姐往严越脸上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他妈:“除此之外呢?”

      “没了。”他妈说:“我就带他来看这个。”

      之后询问食欲睡眠过往病史严越心不在焉地答着,轮到他的时候他看了一眼他妈。

      “怕了?”他妈冷笑一声:“怕才对,不管是扎针还是喝药,只要能好我就会让你配合。”

      严越眼里的火苗唰地熄灭了。

      进门后一张木桌后坐着个年迈的老头,以及一个操纵电脑的年轻妇女,听到动静老中医抬了下眼,不多啰嗦地说:“坐。”说着他看了眼严越,温和地笑了笑:“别紧张,我们又不吃人。”

      严越坐到木桌旁的座椅,不经提醒地抬手将腕搭在了脉枕上。

      他妈站到了他身后,附满探究的注视像条冰冷的毒蛇,严越并非怕被诊出什么毛病,他甚至情愿自己有其他的大病,这样他妈就能放过他了。

      想着他指尖不免轻地蜷起。

      老中医将严越那丝慌乱的眼神尽数捕捉入眼,他很轻地叹了口气:“您是他母亲吗?”

      “我是。”他妈应道。

      “您别干扰他啊,”老中医说着转向严越,叮嘱:“你也别紧张。”

      严越扯了下唇,“哦。”

      几分钟后老中医提了下眼镜,“没什么问题的,要说的就是气稍微有点不足,其他的都问题不大。”

      “但是他喜欢男的啊,”他妈说:“我们家代代性取向都是正常的,您看看能开点药我给他喝喝吗?”

      老中医顿了一下:“这就是您的问题了……”

      严越头遭这么安安静静,从头到尾都很少发表言论,他看着他妈在争论时处了下风,但她又不甘于此,大手一挥让老中医必须给他开点药吃。

      严越对老中医心疼了一瞬,叹了声气。

      最后拎着一大条补气的药单离开这间诊房,他妈还气势汹汹的:“这家也不靠谱啊。”

      “嗯,是,”严越点点头,随口应付道:“太不靠谱了。”

      听他妈说了半道往楼下取药室去的时候,严越感觉全走廊的人都自己自己性取向为男了,他无力地牵了下嘴角,接过他妈扔来的一兜药,很重地呼出气,想说些什么又觉得没意义,只低低地垂下头去。

      “裴宿?”他妈忽然道:“他是裴宿吧?”

      严越快死机的心脏忽地复苏了,他抬起头,和裴宿对视上时他心脏轻地抽了一下。

      他愣愣地歪了下头:裴宿怎么在这儿?

      裴宿看了眼严越,轻笑了下,继而转向他妈,淡定地开口:“阿姨您好,我是裴宿。”

      见严越像块木头一样一动不动,他妈有些激动地说:“你不记得他了吗?他还是你们学校的高考状元呢。”

      “啊,”严越抬手鼓掌,低头朝裴宿致意:“裴学弟。”他脑子里有两根筋碰了一下:他妈居然认识裴宿?

      他妈执意要请裴宿去吃饭,可能是出于老一辈对于学霸的独特情愫。

      走了两步裴宿自然地落后到严越身边,从他手里把一大袋药材提到了自己手中:“我来吧。”

      “你别,让严越自己提,”他妈扭过头:“那是他的药。”

      裴宿手上没动,还在他妈的视线盲区拍了下严越的后腰:“他生病了?”

      “大病,”他妈气愤地说:“他喜欢男的,你说这病还不严重吗?”

      严越别开了眼。

      “好巧,”裴宿却笑笑:“我也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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