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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癫狂 进入典经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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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着什么时候去打听一下典经楼。
风吟之还没来得及去问,李长老就主动来联系他,让他第一批进入。
他本想拒绝,但李长老执意让他先进,说典经楼都是先到先得,他先进就是先挑,抢占先机。
拗不过李长老,风吟之只能答应下来。
反正到时候能不能上最高层都不一定呢,李长老对他未免太过自信了。
进入典经楼的日子很快,风吟之跟着指引弟子的脚步来到了队伍最前面。
温玉堂早已在那里等候,平时被众人簇拥的他,今日身边居然空出来一圈空地。
风吟之一脸疑惑,看着别的弟子都躲着,还以为是有什么规矩,他也就不主动凑上前去。
随意应付了几个凑上来搭讪的弟子,风吟之左右扫视一圈,看到苏清也在第一批的人群里,下意识想去找他。
刚抬脚就被一道声音幽幽叫住。
“吟之,怎么不过来。”
风吟之转头,看到温玉堂微微歪头,笑着看着他。
就是眼神有点渗人,不知道是谁惹男主了。
怪不得没人去围着他,那不是触霉头吗!
温玉堂这一声呼喊也让周围的弟子全都看向了风吟之。
“......”
风吟之还没开口,前面的弟子就呼啦一下让出一条路,露出温玉堂的身影。
......好吧。
风吟之只能走过去,来到了温玉堂身边站好。
温玉堂低头看着风吟之有些翘起的头发,很自然地抬手把他的发绳解开,开始梳理。
“早上我先来帮长老处理事情了,所以没等你一起。”
温玉堂轻柔的声音在头顶响起,风吟之不是很理解温玉堂为什么要说这些,就呆呆地“哦”了一声。
“早饭好好吃完了吗?今天我做的怎么样,满意吗?”
“吃完了,挺好吃的。”
温玉堂扎得很快,风吟之能感觉出头上轻盈了不少。
他回头看向温玉堂。
“谢谢!”
看着风吟之脸上的笑容,温玉堂恍惚一瞬,他立马紧攥手掌。
“我们之间不要说谢谢。”
风吟之收回视线。
“好吧。”
他这是有礼貌!
不过风吟之不和男主计较,跟温玉堂站一块已经是第一排了。
典经楼立在凌云派最西边的悬崖边上,和主峰那些气派的大殿离得远远的。
风吟之站在这座楼前,仰头往上看,心里冒出来的念头就是:
这也太气派了!
五层高的木楼,通体漆成了暗红色,看不出是什么木材,但可以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沉香味。
楼身没有用一颗铁钉,全是榫卯咬合,历经几百年的风雨,颜色依旧鲜亮。
每一层的檐角都往上翘着,挂着一盏长明灯,灯芯都是灵玉雕的。
最顶上那层几乎扎进了云里,仰头看得久了,脖子都酸了也看不清飞檐上的雕花,只觉得那层楼阁像是浮在云雾上面一般。
视线下移,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写着“典经楼”三个字,字迹遒劲有力。
风吟之还在观察,玄清掌门等人已经到齐了。
玄清掌门站在典经楼正门的石阶上,他的目光在众弟子面上扫过一圈,等最后一点交头接耳的声响也静下来,才开了口。
“典经楼的规矩,入楼之前,我再说最后一遍。”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崖壁之间来回荡了两遍,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第一,典经楼共五层,能登几层,不看修为,不看你有多想往上爬,看的是缘分。往年有金丹期的弟子上了四层,也有元婴期的卡在二层死活上不去,不是修为不够,是楼不认你,所以不必强求,也不必嫉妒别人,该是你的,一层就能拿到,不是你的,硬闯也闯不进去。”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
“第二,若在登楼过程中感到灵力逆行、心神不稳,立刻停下,原地调息,等气息平复了再决定是继续往上还是就此折返,不要硬撑。典经楼建楼八百年,不是没有人在楼梯上被抬出来过。我不想今天看到你们当中任何一个躺着出去。”
台下鸦雀无声。
几个原本跃跃欲试的弟子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玄清掌门看着他们,语气忽然放轻了些。
“对你们当中一些人来说,典经楼是往上走的一个机会,凌云派从来不缺天才,但天才也需要机缘,这座楼里封存的功法,有许多是建派之初由斩月真君和几位前辈亲手放进去的。
其中不乏能让一个资质平平的弟子脱胎换骨的上乘功法,你今日也许只是外门一个不起眼的筑基弟子,但只要进得去、拿得到,明年你就有可能在宗门大比上站在前三的位置,这种事,在凌云派的历史上,发生过不止一次。”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在几个外门弟子的脸上停了极短的一瞬。
“但我也提醒你们一句,机缘是缘分,不是捷径,拿到了好功法,不代表可以一步登天,胡青月的事你们都看在眼里,定魂珠够好,乾坤佩够好,可心术不正,再好的机缘也是祸根。”
他往旁边让开一步,露出身后那扇紧闭了许久的木门。
门楣上的匾额在晨光里泛着暗沉的光泽,透着一股不容轻慢的威严。
“我希望你们记住,典经楼给你的是功法,不是结果,能走到哪一步,看的是你们自己。好了,时辰到了。”
他抬手一挥,典经楼的大门轰然洞开。
一阵沉厚的沉香气息从门内涌出来,裹挟着几百年的旧纸墨香,拂过每一个站在阶下的弟子。
第一批的弟子们先行涌入,风吟之也跟在温玉堂后面不紧不慢地走进了典经楼。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混杂着旧纸、墨香和淡淡霉味的气息。
一楼的大殿很空旷,正中央立着一座螺旋上升的木梯,像一条盘着身子往上游的巨蟒。
木梯两侧是一排排书架,书架上不是书,而是一枚一枚悬浮在木格里的玉简,泛着幽幽的荧光。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只有玉简本身散发的微光在黑暗里一闪一闪。
风吟之正想细看一下,就被温玉堂扶着肩膀往楼梯走去。
“不看看一楼吗?”
“不用。”
此时的楼梯上有很多人往上走,但很快,就有一个弟子像是撞上墙一般,“砰”的一声,头往后一仰,身体不受控制地后退。
那弟子先是愣住,手试探地摸向前方,像是触碰到一堵看不到的墙,无法再前进一步。
他的脸色爬上狰狞,眼神崩溃。
“什么意思!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上去!凭什么啊!”
说着,他开始敲打那看不见的墙。
“让我上去!我等了六年啊!凭什么,凭什么二楼都上不去!!”
见此情形,很多人也缓了脚步,心有余悸地先探手,发现没有阻拦,才松了口气,加快了上楼的脚步。
很快,又有几个弟子被拦住,一个个不肯接受地在楼梯上挣扎。
站在楼梯边的长老见惯了这种场面,很快发话。
“上不去就快点下来,进入典经楼是有时间限制的。”
有些人这才恍恍惚惚地下来挑选秘籍,但还是有零星几人抱着微弱的希望,在楼梯上徘徊。
长老见状也不多劝,摇了摇头。
朽木不可雕啊。
风吟之也是被这群人吓了一跳,还没说什么就被温玉堂一路带着上楼。
他的每一步都很坚定,可风吟之不坚定啊!
他可不想撞墙。
每到一个新楼层的楼梯口,风吟之都是先伸手摸了摸空气才敢走。
一步步走着,很快就到了五楼,装修倒是和下面都一样,看着没什么区别。
风吟之没想到一路这么顺利,温玉堂上五楼顺利他能理解,但他怎么也这么顺利?
他也刚好是有缘人?
五楼的人很少,除开风吟之和温玉堂两人,就只有两人已经在翻找玉简了。
其中有一个人面色发红,神情癫狂,嘴里念念有词。
“我居然上了五层,我上了五层!快找,土灵根,土灵根的秘籍。”
那人一把抽出最上层的一枚金色玉简,灵力灌入的瞬间,玉简亮起刺目的光芒,一行行功法口诀涌入他的识海。
他先是一愣,随即狂喜,捧着玉简的手都在抖。
“天阶!是天阶功法!我果然是天选之人!”
他迫不及待地盘腿坐下,照着识海中的口诀运转灵力。
可没过片刻,那弟子的脸色就变了,先是涨红,再是发白,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嘴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血色。
他的灵力在经脉里横冲直撞,像是要把他的丹田撑破,整个人止不住地发抖。
“怎么会……天阶功法怎么会有错!不可能!”
他又强撑着试了两次,每次灵力刚运转到一半就被硬生生逼退,最后一回甚至直接喷出一口血来,溅在书架上,染红了几枚悬浮的玉简。
他的眼神从狂喜变成崩溃,从崩溃变成茫然,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
站在这层楼梯口的长老摇了摇头,走过来扶起他,将这枚天阶功法取出来放回原位,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五层的功法,哪个不厉害?你一个筑基上来就练,经脉哪里吃得消?回去好好养伤,下次脑子放清醒点。”
那弟子被长老架着往楼下走,经过风吟之身边时,他听见那人还在小声念叨着“我是天选之人”,声音已经哑了,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像是在看一个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幻觉。
楼梯口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五层又恢复了方才的安静。
风吟之看着那人被架下去的楼梯口,心里有点发毛。
这哪是登仙路,分明是照妖镜。
平时再冷静的人,往这几层楼里一关,心里那点不甘和执念全被翻出来晾在脸上。
温玉堂神色如常,只是挡在他和那个癫狂弟子之间,把他护在身后半步的位置。
风吟之收回视线,搓了搓手上起的鸡皮疙瘩。
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