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聒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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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训的日子在期待中开场，很快来到了七月中。
卿佳念一开始画的不错，是串组路过的专业老师看到都会夸的程度。
卿佳念不骄不躁，在周围人长时间觉得压抑的环境里她的成绩一直很稳。组织整个组织的学生一起考试的成绩也是名列前茅，能拿出去当范画讲的那种。
性格也不像初来乍到那样跟他们说不上一句话，而是会在合适时间，能恰好融入到他们的话题里一起聊，不管是在课上画画的时候，还是吃饭的时候。
池亦行依旧坐在她旁边。
每次卿佳念到的时候，位置上总会出现一碗粥，还有一双摆得板板正正的筷子。
靳泽帆总是在这个时候发出怪笑，然后被池亦行捶一拳，噤声后依旧意味深长地看向卿佳念。
这时候的卿佳念便了然:又是池亦行。然后她会跟他笑着说声“谢谢”，这才落座。
卿佳念一般不说话，除非有人cue她，不然她觉得吃饭的时候不好好吃饭是对食物的不礼貌，虽然这不好吃。
靳泽帆第一次喊她弟妹就是在这次。
“弟妹。”卿佳念没应，她甚至都没听见。
“弟妹。”依旧没应，这次听见了，但是她没往自己身上想。
“卿佳念。”靳泽帆这次喊的声音不小，离得近的几桌都听见了，都往他们这桌看。
“诶？干啥？”沉迷于喝粥的卿佳念被点名，抬头，发现自己桌以及周围几桌的都在看她。
…我触犯天条了？卿佳念默默放下碗。
池亦行给她递了卫生纸过来。
“？”卿佳念不理解，但她还是接过纸，道了谢，然后把纸捏在手里。
“哦哟表弟这么自觉～”有人打头阵，其余吃瓜群众也开团秒跟。一时间半个餐厅都是他们这一块的起哄声。
卿佳念彻底懵了，这到底咋了？
“你嘴上沾到米了。”池亦行指了指自己的唇角，又隔空指了指卿佳念唇角相应的位置。
“谢谢谢谢谢谢你。”卿佳念觉得好尬。她忙不迭展开纸在唇角胡乱蹭了蹭，刚才那茬比这更尴尬的事她都抛之脑后。
“没事没事没事。”两人一来一回，表哥看得更起劲了。
“哥你别这样。”眼看表哥要再整点什么幺蛾子，池亦行拉着靳泽帆的小臂，把表哥往自己旁边拉了拉。
“我这是帮你，你敢说你没这想法？”靳泽帆觉得自己挺有理，弟弟不敢，那就他这个当哥哥的上呗。
“你别胡说八道，有没有的现在都不能耽误人家。以后你别这样了，你要是再这样我就跟舅舅说你早恋的事。”没有平时的吊儿郎当，说这话时的池亦行表情只有严肃。
靳泽帆的叛逆期从小学六年级一直到高中，一年比一年叛逆。
自从念了高中，某天顿悟自己有点帅哥的基因后便疯狂恋爱，平均一周换一个，池亦行的“嫂子”见一面下一次再见又换了新的。
来集训前又换了新的，一个学校的，一级的，只不过那位学音乐的，现在也在外地集训。
“你敢说你就完了，我把你这事跟姑姑说。”靳泽帆试图“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但是池亦行根本不怕他。
“你这叫造谣，我可不跟某人一样，花心老萝卜。”池亦行歪头跟他哥犯贱，结果挨了哥哥一巴掌。
“那你自己看着办吧，我不管了，你要是敢跟我爸说你完了，我才不管什么造谣不造谣，我一定跟姑姑说。”靳泽帆有这一个早恋的把柄在池亦行手里就已经被拿捏得死死的，他才不敢在池亦行这货的雷区继续蹦跶。
“这还差不多。”池亦行的表情稍微有些缓和。
靳泽帆撇撇嘴，夹起面前的土豆丝在碗里，刚想低头吃，又听见头顶池亦行说了一句话。
他说，哥，你谈了这么多，你又不喜欢，为什么要谈？
声音很小，周围很吵，偏偏唯独只有靳泽帆一个人听见。
靳泽帆放下了筷子。
“看对眼就谈着玩玩呗，喜欢就谈的久一点，不喜欢腻了就分呗。但是我这样的…我又不是什么好男人。”靳泽帆轻哼一声。他自我定位一直都很清晰。
池亦行倒吸一口气顺带着挑了下眉。
“算了晚上回宿舍再说吧，我早就想跟你聊聊这个话题了。”到了嘴边的话池亦行思来想去愣是不知道该怎么直白地跟哥哥说清楚。
“嗯，我吃饱了，先走了。”靳泽帆取走桌上吃空的盘子，一手盘子一手碗，先一步离开。
靳泽帆离席后，池亦行一直心不在焉的，直到院子里专业老师在召唤，要回画室继续画半小时画，他才有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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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有一场素描小考。一个月的进度，已经从临摹画到了图片，下午的考试就考这个。
刘舒韵慌到去院子里拜之前小考的高分卷。拜到一半才发现十张里边有一半是卿佳念的高分卷，于是原路返回，直接逮着卿佳念蹭蹭蹭，说是要蹭蹭她的好运。
卿佳念苦笑道:“别蹭我了，我最近感觉我自己最近状态很差。”
“呸呸呸怎么可能，你之前的画可都还贴在外边呢。”
“你也说了，那是之前，我最近啊，”卿佳念叹口气，放下削笔刀:“真不行。”
“不管不管，我才不信，老师可从来没骂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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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底考一模，这次小考也算是提前熟悉一下一模的考试模式以及时长，虽不是卡着最终联考时间来，却也是有着不一般的意义。
厚厚的几本书轻轻松松挤满了一个箱子，随便一本都重到需要两只手才拿的起来。找到要考的那一页，用美工刀裁下来夹在画板上。
贴了纸胶带的画纸规规矩矩贴在画板上，一切准备就绪。
从下午两点考到四点，两个小时。手里的笔换了一把又一把，揉擦棉换了一块又一块，站起来看看，再坐下重新塑造…当晚出成绩。
除了个别的浮动大，其余多数的成绩依旧稳定。
那些的个别里边，有卿佳念。
所以当组里女老师拿着卿佳念的画找到她时，刘舒韵是一整个震惊的状态。
守着将近200人的面，众目睽睽下，卿佳念从墙角绕路绕了好久，跟在老师身后离开画室到了院子。
月光洒在院子，洒在院角里那颗老槐树上，在地上筛下一片碎银；吹在身上觉得有些发凉的风并不安静，卷着蛙鸣很不礼貌地闯进耳朵。
聒噪。
老师带着她到了院里最亮堂的地方，把画铺在地上。
“你一直都很优秀，我说实话，你第一天来我就关注到你了，你长得漂亮，写在画板上的名字好看也好听，后边发现你确实也是有实力。你画的快，画的也更是不错，我基本没给你改过画。你平时大关系掌握的很到位，你的画面从来没灰过。”看一眼地上灰扑扑的画，老师咂舌。
“你这次是怎么了？你发现你自己的问题了吗？”卿佳念点头。
“那你自己说说你的问题吧。”老师全程都轻声细语，没有一丝不耐烦。
“画面太灰，亮灰暗关系根本看不出来，画面太平，根本看不出来主体物是哪个，更分不清其他的前后顺序。”卿佳念知道自己的问题在哪，但是她现在真的画不出之前的样子。
“你知道自己的问题，那你为什么…画成这样？”卿佳念能点出自己的问题，柏溪一点也不意外。
她意外的，是她为什么在知道自己问题的情况下还能完美避开正确选项画成这样。
“我知道问题在哪，但是…老师我就是画不出来，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最近…真的画不出来。”卿佳念现在还能用正常语气跟柏溪说话。
“最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画图片吗？你不是，你一开始照片画的也很好，你有事你不好意思跟那些男老师说你可以跟我说，咱们有问题得解决不是吗。”
一个月，柏溪对组里的学生的每个人画面的了解程度并不比他们本人少，特别是从临摹到自己画的时期，她把每个人的变化都尽收眼底。
卿佳念或许是有基础，又或者是有天赋，在每个人都有或多或少的问题时，她是那个最让人省心的。
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画面在那一瞬垮掉了。
她给她指导的时间明显多了起来，甚至比之前要频繁的给她改画，她嘴上应着，可实际上根本没什么大的变化。
柏溪告诉自己会好的，毕竟之前每级学生都有这种的，慢慢耐心引导着，会再变好的。
但是卿佳念，为数不多的越引导，越…退步。
她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她还没来得及找卿佳念聊聊，小考到来，紧接着出成绩，然后不出意外的，她得到这样一个震惊所有人的成绩。
卿佳念也没主动找她聊过，或许之前因种种原因没能聊的上，但是现在，这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能跟我聊聊吗？”柏溪找基地老板娘借了两个马扎，两把蒲扇。这个时间蚊子多，扇一扇总是好的。
接过柏溪递来的马扎和蒲扇，柏溪腾出手拿起了地上的画。
她说得出自己问题在哪，那就不是画的问题，这幅画就没有必要再在这里碍眼。
“你有什么事都能跟我说，我会帮你保密，这里面没有别人。”柏溪拿着马扎在距离卿佳念面前有一段的距离的地方坐下，觉得少些什么，她让卿佳念自己想想要说什么，自己去了超市，买了两瓶小甜水，给了卿佳念一瓶。
“谢谢老师。”卿佳念接过饮料，没喝，任由饮料倒在腿上。
“你说吧，我听着。”
“我感觉…我可能不适合画画这条路。”卿佳念沉默良久，才说出这么一句。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聒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