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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 64 章 公平事务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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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各怀心思，忐忑不安地在纸上写完，最后由那位男生进行公开。他拿着笔，又迅速排列好纸上的数字，那些数字有高有低，但大多都在C层市民的薪资范围内。
同学们则围成一圈，小心翼翼地凑上前查看，那些枯燥不已的阿拉伯数字不再只是数学符号，而是悬在头顶的长剑——有人被它拽入深渊，有人借它攀上云端。
320个数字很快被排好序，罗列在了白纸上。一时间，有人欢喜有人愁，每个数字都成了撬动命运齿轮的杠杆。
“我们就按照这个来划分了。”
“好，我同意。”
“我也没有异议。”
“砰！”
“你们在干什么？”
市长向来温和文雅的面容骤然绷紧，指尖沾着白灰，往常含着笑意的眼睛泛着冷光，字字句句都带着压抑的震颤：“你们居然划分层级，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是想重蹈之前的覆辙吗？”
“市、市长大人，我们不是这个意思，我们……”
“我们只是为了方便管理和约束自身而已，你之前划分不也是出于这样的目的吗？”
市长猛地顿住，仰头望向那一个个稚气的面庞。恍惚间，那些被岁月尘封的画面突然挣开枷锁，在他的眼前重新鲜活起来，分不清今夕是何年。
他曾立于高台之上，在一千万人的见证下提出了“层级”，将一千万人划分为A、B、C、D四个层级，只是为了方便管理，并且帮扶那些底层市民，让他们的日子不至于那样艰难。
可是，这份纯粹的好心，渐渐变了质……
“孩子们，别这样做，好不容易打破的层级，绝对不能再次重现。”
“可是屋子不够分，大家都不想去外面睡，我们只能这样了。”
“这个问题不难解决，这下面还有地下车库，可以去里面凑合着睡，也是一样的。”
“好吧。”
周围的人表情各异，有失望、有平静、有欣喜。
那个男生走在最后面，眉头微蹙，眼神中透出迷茫与纠结，时而黯淡，时而闪烁，似乎在极力克制着什么。但当他经过市长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紧紧按着自己的裤子口袋，跟随部分同学一起出去。
等到地下车库时，有好事的人凑了上来，小声开口：“那张纸上谁排在最前面啊？”
“你问这个干什么？”
“哎呀，问问嘛，我又不会跟别人说，只是有点想知道，如果真的按照层级来划分，我能排在哪个层级。”
男生坚决地摇了摇头，坚定地开口，“绝对不行，看看也不行。”
“切，真小气。”那人悻悻而归。
不远处，一堆人聚在一起，眼神时不时往他身上瞟，正低声商讨着什么。男生并未发现任何异样，正打算好好休息睡一觉时，却看见那群人正朝着自己走来，每个人的眼睛都带着笑，却令人心底生寒。
他立刻警觉，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只得往后缩，整个人靠在墙角。
“你们想干什么？”
“废什么话呢？把东西交出来！”
“什么东西，你们说清楚一点。”
“刚才那张纸，我们要看看。”
男生心底暗叹一口气，果然，又是为了那个东西而来的。层级，就这么有魔力吗？他都快不认识这群同学们了。
“那张纸我给市长了，你们如果有胆子，就去找他要。”
那几人面面相觑，眼神交织着怀疑与揣测，无声的质疑在对视中来回流转。
“你们不信可以搜我的身。”
男生此时无比紧张，那张纸就在他的裤子口袋中，只要一搜身，肯定会被发现。但他也是在赌，赌这些人还有点良心，不会真的来搜身。
“算了，刚才他走在最后面，那纸估计到市长手里了。”
“那我们怎么办？没有那张纸，我们还怎么……”
“你们被骗了！”刚刚也想看那张纸的男生闻声而动，他喘着气儿开口，“那张纸在他身上，他没有把它交给那个老头儿！”
“嗯，是吗？我的好同桌，怎么还骗人呢？”一位同学笑眯眯地从他的口袋里掏出那张纸，大致扫了一眼后，她哈哈大笑着：“快看啊，我、我是B层市民，哈哈哈哈……”
“我看看我看看。”
“我去，别急啊，先让我看！操！他妈的都挤个什么呀，上赶子找踹呢！”
人群瞬间沸腾，同学们推搡着、叫嚷着，像是涨潮时的浪花，层层叠叠起朝着那张纸涌去，那张薄薄的纸如同最摄人心魄的毒药，将所有人的好奇心勾得滚烫。
“哇，我也是B层市民，哈哈，老天有眼，真是老天有眼！”
那张纸上面并没有A层，只有16个B层，112个C层以及192个D层。
地上的男生狼狈地撑着地，缓缓站起，厉声喝道：“你们闹够了没有！”
“闹，我们可没闹，层级的出现本就是正确的，我们只是借鉴前人而已，凭什么就不让我们用啊？”
“就是啊，16年前就在用，现在为什么不能用？”
男生摇了摇头，喃喃自语着：“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可他的声音太小，轻易地就被旁人的欢笑声盖过。
长睫无力地垂下，遮住眼底的浮沉，唇角扯出一个无力的弧度，接着，他看到了几双同样无助的眼睛在注视他。可他又能有什么办法呢？他没有办法，没有任何办法。
对了，可以找市长大人！他肯定能解决的。
男生眼前一亮，向楼上跑去，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微微出神，接着又去了另一个小区。这里看着还算不错，里面应该有人。
可还未等他过去，就听到一阵激烈的争吵声，那是市长在训斥着谁。细细听着，原来这里的同学们跟他们遇到了一样的问题，他们也在试图用划分层级的方法来解决事情，不过不是分房间，而是谁来收拾房间谁来休息。
“果然，这里也出了问题，那其他的地方……”
他皱着眉，所有的学生被分成了三队，如果每个小队都有这样的声音，那整个L市仍然是以前的L市，他们还是会受限于层级之中。
终于，市长揉着发酸的眉心走了出来，他看上去很不好，从内到外散发出一种颓废的气息。发丝凌乱地垂落在额前，脸颊透着不正常的白，松弛的肩颈无力垂下，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筋骨，连呼吸都透着凝滞的沉重。
“市长大人，您还好吧。”
“哦，是你啊，”市长有气无力应了一声，轻轻开口，“你快回去吧，好好休息。”
“是。”
男生转过身，看着市长一个人渐渐隐于夜色之中，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他不喜欢这位市长，更不喜欢他提出的“层级”和“律法”，可是，为什么现在的他看起来又是那样地无奈呢？他摇了摇头，他不了解大人的世界，也不理解大人的想法。
……
“苏尽春，我们去哪里啊？”
“去见见那位市长大人，他应该快要撑不住了。”
“什么意思？他撑不住了，那不是正好吗？我们就可以重来一次，这样就可以快点打完，然后顺利地回去。”
“但这次不太对，他看着好像快要崩溃了。”
苏尽春想起上午时市长那副恹恹的样子，如果他再受到一些外部刺激，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不，不至于吧，你别吓我啊，他是这个副本里最厉害的怪物，要是真的崩溃了，我们两个还能活着走出这里吗？”
“所以我们得尽快找到他。”
顾芃野想到那些D层怪物的破坏力，它们来者不拒，什么都吃，如果这位市长发起狠来，岂不是直接一口吞下整座L市？那她和苏尽春怎么办呢？
“走吧，它应该就在这附近，只有这边的建筑物保存得较为完整，勉强可以住人。”
苏尽春应了一声，两人开始在周围搜索起来。
最先找到市长的人是顾芃野，她老远就看到了市长。他正倚着一面斑驳的墙面，黑色大衣的下摆被风掀起，路边忽明忽暗的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与地面的枯叶一同蜷缩着，整个人看起来蔫儿吧唧的，是一个落魄失意的中年男人。
“喂，你还好吧。”
顾芃野轻声开口，声音却像沉入深海，只在他浑浊的瞳孔里泛起一丝转瞬即逝的涟漪。顾芃野不爽地咂了咂嘴，又重重地拍了下他的肩膀，他这才茫然地转过头，连半个眼神都不肯给，又机械地将目光落回原处。
“我跟你说话呢，最基本的礼貌得有吧。”
“抱歉，我现在心情很糟糕，我的负面情绪很大概率会影响到你，有什么话还是以后再说吧。”
“你也知道自己现在有负面情绪，那就更应该好好调整，你要是一直这样，那我还怎么回家呢？”
“回家？”市长忽地笑了，笑得有些凄凉，“这次恐怕是不行了，等下一次，哪怕是D层市民，也一定会有一个温暖的家。”
“苏尽春，你来了，他人在这儿。”
苏尽春看着失了魂、扒了心的男人，不由得微微一怔，这才半天不见，他看着像是老了十几岁。
“你们回去吧，我现在没有精神跟你们聊天。”
“不是，你得振作起来呀，你这个样子怎么能解决问题？不仅你自己深陷其中，整座L市也彻底没了未来。”
市长难得地抬起眼正视着顾芃野，“所以你们是为了L市而来？”
“不光是L市，还有我们自己，所以你一定要找到重建L市的办法。”顾芃野说得极为恳切，她想回去，简直是一分一秒都不想多待。
“找不到的，太难了，太难了……”
市长烦闷地搓着发丝，眼神里充着血，眼底之下一片青黑，一副憔悴疲惫的模样。
顾芃野拉着苏尽春连连后退，小声道，“那些D层怪物吃人的时候，眼睛都是这种不正常的红，小心一点。”
“他这应该是没休息好，白天晚上两头跑，哪还有时间可以休息。”
“也对啊，我之前都没注意，他这市长也不好当。”
“整个L市找不到一点出路，看不到一点生的希望，每个人都会死，除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