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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军训（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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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园园尽管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但是谈到这个犹如吸了氧，立刻如数家珍地巴拉起来：“精修课有很多个方向，比如灵力萃取、灵力运用、法器鉴赏、古文赏析等等。”
“古文赏析？”前面几个听着都大概懂，这最后一个让祝辰有点懵，听起来跟普通人类的文史课没什么两样。
华园园看出他的困惑，解释道，“我们赏析的‘古文’，很多是前辈妖兽或者修士留下的手札、心得。我们校长推崇从书籍中可以获得更深感悟这一真理，所以开设了这样一门课程。”他嘿嘿笑了两声调侃道，“当然啦，感悟这种事，挺看缘分的。不过说实话，有些古文确实有意思，偶尔还能发现点失传的小术法呢，这门课其实不赖。”
祝辰对“古文”俩字本能地敬而远之，仅从字面上就觉得晦涩难懂。
“对了！”华园园猛地停下脚步，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再过两个月，就是一年一届的古文赏析交流会召开的时候了，不知道今年的奖品是什么。”
“古文赏析交流会？”这又是什么名堂。
“嗯！算是学校的传统项目了。”华园园眼睛微亮，“可以组队报名，向大家分享一本你觉得有价值的古书，如果能拔得头筹，就能获得学校准备的特别奖品。”
“奖品？都有什么啊？”林万里气喘吁吁地从后面赶上来，刚好捕捉到关键信息，瞬间就把疲惫抛到了脑后。
“每年都不一样。去年是一小瓶吐真剂！”华园园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据说效果极强，无论修为多高，只要喝了它，问什么就只能老实答什么，说不了半分假话。”
“前面那几个！别聊天了，抓紧时间跑起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吼声从身后炸响。
几人一惊，回头望去，只见严厉海教官骑着一辆军用牌照的两轮摩托车追了上来。更令人侧目的是，后座上居然坐着他们那位永远西装笔挺的教导主任，李文斌此刻姿势略显僵硬地跨坐着，双手死死抓住摩托车后杠，脸色紧绷，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与这风驰电掣的交通工具格格不入的紧张感，生怕一个不小心就直接弹射出去。
几人瞬间噤声，继续埋头苦跑起来。
山路是士兵们常年踩踏形成的土径，蜿蜒伸向林木深处。阳光被枝叶切割成碎金，洒在铺满松针和落叶的地面上，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植物的清冽气息。整片山林仿佛只剩他们这支队伍，耳边唯有风声、鸟鸣、粗重的喘息和偶尔压低声音的交谈。
汗水顺着祝辰的下颌线不断滑落，跟眼前这真正的越野跑一比，之前在体育馆跑圈简直是小儿科。只有乌兰依旧面不改色，步伐稳健。旁边的林万里则惨了，喘得如同破风箱，脚步越来越软，眼看就要一头栽倒下去。
祝辰下意识想伸手去扶，却抓了个空。
身边的人影倏地消失，取而代之是一只浮在半空中、色彩斑斓的小鸟。它头顶是辉蓝色羽毛，背部和长长的尾羽却是耀眼的火红，飞行时，那飘逸的中央尾羽如同跳动的火焰。
“……万里？”祝辰盯着那抹熟悉的、和林万里发色如出一辙的辉蓝色，迟疑地问。
“不行了……真的跑不动了……”小鸟（林万里）扑腾着翅膀，“反正没人，让我飞会儿……”
祝辰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在一只鸟的脸上读到“生无可恋”四个字。
他们又坚持跑了一段。忽然，身后传来吭哧吭哧的沉重喘息，只见一只圆滚滚的大熊猫赶了上来，它一边费力地迈动短腿，一边口中念念有词，悔恨交加：
“错了，我真错了……我就不该来这鬼地方读什么劳子书……放着好好的皇粮不吃，是哪根筋搭错了非要来这里受这份罪……”
祝辰跑得头昏脑涨，心想要不自己也变回原形吧，四条腿怎么也比两条腿跑得轻松。
但是内心还有点挣扎，他喘着粗气一抬头，赫然发现不知何时，前方队伍已经“画风突变”，班上能变身的同学，大半都自暴自弃地现了原形，山道上顿时成了小型动物园，旁边还有不少人类同学都露出了艳羡的表情。
祝辰的形象包袱一下子就心安理得抛开了，咻地一下，一只通体雪白的小兽出现在山道上，它形态似狼犬，肩线利落，披着一身蓬松顺滑的短毛，近乎半身长的丰盈大尾巴高高翘起！
“哇哦！”头顶传来林万里的惊呼，小鸟扑棱着翅膀降低高度，好奇地打量，“祝辰，你这原形是什么？我怎么看不太出来？”
“嘿嘿，我是异兽，皌相你知道吗？”
“我去，听说过，但是第一次见活的！”林万里绕着他飞了两圈，语气从兴奋转为迟疑，“……不过书里记载的皌相，不是号称身长三丈、雄峻威猛吗？呃……你这……”
如果不是脸上有毛，此刻一定能看到祝辰瞬间涨红的脸颊，他张了张嘴，正准备解释。
身侧，一道沉稳的身影自然地小跑着靠拢过来。那是一头身形健硕挺拔的犬兽，四肢修长有力，毛色深沉。它很自然地接过了话头：“那是成年皌相，祝辰应该还没成年。”
“噢噢！”林万里恍然大悟地用小脑袋点了点，随即猛地僵住，鸟喙微张，震惊地转向那头帅气的犬兽，“不是……哥们儿？！你、你是乌兰？”
“嗯。”乌兰镇定自若地应道，与祝辰并肩而行，他的兽形如他人形一般，带着一股沉稳可靠的气质，模样帅气又威风。
“我的天！你好帅啊！”林万里的关注点瞬间跳跃，“这是什么品种？”
“蒙古犬。”
其实凭乌兰的体能和耐力，维持人形完全程也轻而易举，不过是看到好友都变回原形了，他下意识就跟风了，不，他这是合群，不是跟风。嗯，就是这样的。
绕过几块巨石，视线豁然开朗。
连绵的山峦在西斜的日光下勾勒出金色的轮廓，先期抵达的同学三三两两散落在山顶。终点就在前方，祝辰一行人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此时他们已经重新恢复人形，心脏在胸腔里擂鼓。很快，山顶的风景毫无保留地铺陈在眼前，万里无云的天空，被夕阳的余晖浸染得如同熔金的山脊，山风在林间自在穿梭，俏皮地撩起他们额边的碎发。
“我——牛B——！”
人群中不知道谁发出一声酣畅淋漓的怒吼，众人先是吓了一跳，随即爆发出理解般的哄堂大笑。
笑声未歇，严教官骑着那辆摩托车载着李文斌到了。他利落地停稳车，宣布：“原地再休息十分钟，准备下山。”
“啊——？”方才的豪情壮志瞬间蒸发，一片哀嚎，一个个变成霜打的茄子。
“走另一条路下山，”李文斌适时补充，指了指另一条小径，“就两公里，直达观景停车场，回学校的大巴车已经等在那了。”
峰回路转的喜悦立刻驱散了沮丧，队伍重新活跃起来。
归心似箭，脚步也轻快了许多。下山的路虽依旧崎岖，两公里却仿佛一眨眼就走完了。远远地，那辆熟悉的大巴车果然孤零零地等着空旷的停车场里。几个心急的同学已经欢呼着小跑过去。
祝辰正要跟上，一阵引擎声由远及近，一辆黑色SUV沿着山道驶入停车场。
他好奇地瞅了几眼。
这车跟季行远的挺像的呀。
等等，这车牌……川A26K79……这不是季行远的车嘛！！车子停稳，一个熟悉的身影推开门走了下来。
“季行远！”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一股惊喜涌上心头，想也没想就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借着力道一跃，整个人扑向来人。
“下来。”
季行远身体一僵，声音透着一丝隐忍的无奈。少年蓬勃的热度透过薄薄的衬衫传来，让他有些不自在。
生怕对方直接把他扔下去，祝辰赶紧笑嘻嘻地跳回地面，眼睛却亮晶晶的：“你真的来接我啦！这么远你怎么过来的？”
“大学的另一个校区就在附近。”
“附近？”祝辰下意识环顾四周，层峦叠嶂，哪里看得到学校的影子？但季行远的突然出现带来的欣喜压倒了一切，他语速飞快：“你等我一下，我去和老师同学说一声！”说完便转身朝大巴飞奔而去。
季行远看着他活力满满的背影，默默转身上了车。
为期七天的军训，便在这渐渐被温柔暮色笼罩的山谷中，正式落下了帷幕。
SUV驶入盘山公路，窗外的山风呼啸着灌入车厢，带着山间特有的清新与凉意，夏季浓郁的绿意尚未褪尽，但风中已悄然掺入一丝初秋的凛冽。
喧闹的夏天即将过去，崭新的秋天，连同祝辰崭新的高中生活，正并肩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