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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不愉快见面4 “如果我干 ...

  •   宾利慕尚的车厢静谧得过分,隔音玻璃把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司机稳稳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副驾上的保镖腰背挺直,神情冷硬,视线警惕地扫过后视镜与两侧路况。
      而在后排他们的大小姐斜倚在座位上,她一言不发,目光沉沉地盯着飞速倒退的街景,周身散发的低气压弥漫在整个车厢里。
      没人敢开口,没人敢侧目,在司机和保镖眼里,这位平日里还算体恤的大小姐此刻就是一枚引线已经点燃、随时都会轰然炸开的定时炸弹,这时候再去招惹她真是自讨没趣。

      约半小时进入别墅区,买房时录入过住户信息,证实身份确定是户主后安保才放他们进去。
      车子缓缓驶入雕花铁艺大门,沿路绿植葱郁,两旁的别墅隐在浓荫与矮篱之后,顺着蜿蜒的园区道路前行,绕过一片澄澈水景终于在一栋独居别墅的庭院大门前停下。
      这栋独栋别墅整体以现代化风格装修设计,利落的直线条搭配大面积玻璃幕墙与浅灰色质感外立面,庭院围着通透的玻璃栏杆与艺术景墙。

      保镖拉开后座车门,一只手护着她的头部小心避开车门框,“小姐,我送您进去。”
      “不必了。”经过这一程刚刚上火的脾气已经消散不少,叶溪踏上实地,抬手婉拒,上前输入电子门的密码,“你们目送就行。”
      保镖很自觉地站在她身后避开她输密码的全过程,因为没有叶以鸿和赵阜的允许任何佣仆都没权知晓。随着门被打开,保镖说:“小姐再见。”
      司机按下车窗,“小姐,祝您新生活愉快,庄园也十分期待您的再次回来。”
      “嗯。”叶溪朝他们挥了下手,“拜。”

      前庭院铺着浅灰防滑石砖的,中央摆着造型利落的景观绿植,一旁置有极简石质花钵。走上石板路径,两边的花草植被不槽杂突兀,清新空气扑鼻而来。
      一星期前来看过这里,只不过屋子没装修完整,东西也都还没转移到这里。
      别墅自然比不上澜溪庄园那般舒适奢华,这也是当初即便庄园位置偏远、远离市区学校,自己也始终不愿搬去学校附近或是住校的原因。
      可自从那次事件后……这次决定搬家也是自己主动向父母提出来的。

      叶溪沿着碎石小径缓步走着,时而驻足看一眼庭院里的绿植慢慢走到别墅大门前,指尖刚要触碰到密码锁,眼角余光里悄然掠过一道暗沉的影子。她抬头向旁边看去。
      不过两米开外,站着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他身形匀称却透着紧实的力量感,肌肉很明显,和赵阜一样的黑裤白衫夏季执事服熨帖合身,手上有双白手套。
      此时的他没有半分多余情绪,就那样静默地站着。浑身上下他给人体现出来的印象与感受是沉静和寡淡,皮肤并不如自己一样白皙细腻,那张正常黄肤人的脸像木偶般很冰冷。
      漆黑的眼眸平静无波,像冬晚里四处漆黑的旷野中,遥遥夜空仅仅只有一片雪花缓落,飘得又轻又凉。
      再像是砧板上一条活蹦摆尾挣扎着被刺去一刀后没了精力的鱼,平躺无力任人宰割,但那却一刀不足以致命。

      如果他是爸妈说的那个管家,谁能想这样的男生仅仅18岁,不是长相年老的意思,只是气质过于成熟。叶溪对上少年冷峻孤凌的眼睛,试探着问:“季景潇?”
      男性声线天生低粗,他右手轻覆于左胸,身姿微躬低头看着脚下草地,语气恭敬地应道:“是,小姐。”
      ……怎么感觉好像哪里怪怪的,好吧毕竟是新人给他一些试错时间。
      叶溪没再多说什么,季景潇跟在她身后进了屋。刚踏进别墅客厅,随手把包放在茶几上,季景潇静静待在沙发边见她绕着一层逛了圈后来到自己面前,语气带着几分试探说:“问你点事可以吗?”
      “可以。”
      叶溪抬眼打量他,目光在他年轻的脸上顿了顿,开门见山道:“多少岁?”
      季景潇:“今年18已过。”

      还真是,爸妈没骗我,虽然对比赵阜是小了一倍,经验肯定也没有,但毕竟是爸妈选出来的人,可信度……至少不会给我饭里下毒,他的能力还有待考察。叶溪往沙发上一靠,姿态放松了些,继续问道:“你对我的生活习惯和饮食方式了解多少?”
      对于这类问题身为这里的管家当然有提前了解过,季景潇有条不屡地开口:“正常情况下洗漱用品一个月一换,床单、被罩依据气候温度半个月一换;大片污渍类型的脏衣服12小时内必须清洗,否则直接扔掉,受潮或淋过雨水的晾晒衣服要重新再洗一遍;您的卧室、浴室、衣帽间、书房要每天打扫干净整洁,但衣帽间和浴室在每次进入前需获得你的许可,且在打扫过程中未经您的允许不得碰您的物品;饮食方面少高油高糖高热量,每道菜在端上桌前要挑去零散的花椒和姜,鱼类挑去鱼刺;另外您讨厌的菜品有……”
      “可以了。”叶溪叫停,“赵阜告诉你的?”
      季景潇应声:“是。”
      那就没什么可担心和需要多讲的,不过得问清楚他是哪头的,好确认我的自由度有多少。叶溪盯着他的眼睛多了几分审视,“爸妈有没有要求你一起写日记或者观察记录这类东西反馈给他们?”
      他干脆回答:“没有。”
      “确定?”叶溪追问。
      “确定。”季景潇诚恳道:“你父母的要求只是让我照顾日常生活,并保证你的人身安全。”
      “那硬性要求你跟随我监护出行呢?”
      “这点也并没有,您放心,没有经过您的允许我是不会偷偷在后头跟踪您的,但如果你有此需求……”
      “不需要!”叶溪决绝地立刻打断。
      “是。”

      刚刚在一楼转悠的过程中没发现外露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了进来,映亮光洁的地面,折射出温润的光泽。叶溪再次环顾四周后,望着他,话语中带着不容拒绝的严肃,问:“家里有摄像头吗?”
      季景潇如实相告:“围栏的大门上有外的针孔摄像头,屋内包括花园都没有。”
      看来爸妈把我诉苦全听进去且实行了,果然说到做到。叶溪松了口气,最后抬眸看向他,眼神里带着点小狡黠,问道:“最后一个问题,如果我干坏事了你会告诉爸妈打我小报告吗?”
      季景潇愣了一瞬,“我……只负责照顾和保护您,合同上没有这一条,如果您父母们不主动询问您在这边的状况,我不会主动禀报给他们。”
      “很好。”叶溪满意地挥挥手,抓起书包肩带朝拐角楼梯走去,“没你事了,该做什么做什么去吧。”
      “是。”

      沿着单调的楼梯上到三楼,第二扇门便是叶溪的卧室,佣人房则设在二楼。房间陈设由女佣依照庄园卧室的标准布置,她并无异议;室内另有一扇门连通隔壁衣帽间,尽显大小姐风格多变、穿搭无数的日常。
      说是搬家,实则只是临时换住处,庄园仍要回去,所以只从那边运来部分衣物与电子产品,其余物品直接购置同款。
      她将书包里的笔记本取出,放在键盘旁,坐在桌前的人体工学椅上,目光落在桌台那台金属机身冷冽、屏幕暗着的高配置电脑上
      自己经常拿这台电脑打游戏,没有课程的时候也偶尔和朋友们一起熬熬夜开黑,而那个晚上格外不一样,也是这台电脑,但不是这个地方。
      叶溪的思绪被拉回二月份。

      寒假年前的深夜,佣人们大多已返乡与亲人们团聚,偌大的庄园里只剩二三十人留守,现在正是防卫最松懈的时候。
      夜色深沉,叶溪正待在房间里玩电脑,一名女佣敲门进来给她送了一碗粥。谁也不曾想到,这碗看似温热的粥里被下了药,也正是这碗粥,让叶溪险些沦为对方图谋钱财的人质。
      天气寒冷,庄园里开着暖气,喝完粥后,叶溪只觉得晕乎乎的,困意翻涌,只当是暖气闷热所致,并未多想。
      空碗就放在桌边,女佣来拿碗时叶溪半瞌着眼睛将睡似睡,最后实在坚持不下去被女佣劝着去简单洗漱换了衣服上床休息。
      还真挺奇怪,沾床就着,殊不知这一睡给自己引来人身危险。
      叶以鸿和林伊梅回来时,那名女佣只说叶溪已经睡下,两人便没有去打扰,各自回房休息。等到夜深人静、整座庄园都陷入沉寂,女佣悄悄潜入房间,将昏睡不醒的叶溪带离。离开前,她翻找出房门钥匙从外面反锁,制造出叶溪在屋内反锁的假象,连带着钥匙一并带走。
      她之所以如此胆大,是因为外面早有两名同谋的女子接应。
      药效褪去后,叶溪缓缓醒来,发现自己被麻绳牢牢绑在椅子上,嘴被胶布封死,身处一间空旷破旧的工厂仓库中央。四周阴暗潮湿,灰尘味刺鼻,手腕和脚踝被勒得生疼,这样脏乱恶劣的环境大小姐哪里感受过。
      但现如今可不是抱怨环境的时候,因为三人站在她面前拿着水果刀威胁她可以在不伤害的情况下放叶溪安全离开,但要给她们十亿人民币且保证不告诉任何人这件事。
      在庄园工作的女佣知道十亿的数额对叶家来说不足为惧,但她狮子开口还有些发癫的模样不经觉得害怕。
      自己想,这不就是被绑架勒索,她们想要钱,谋财害命应该暂时不会,杀了自己她们也没好处。
      虽然自己的零用钱确实有不少,但十亿不可能说有就有,而且这么大数目的金额叶父叶母也一定会知道,问起来自己怎么解释?
      这个条件就算答应也无法立即实现,三人也知道,她们只是想借着自己拿不出十亿的理由来威胁自己,以此要挟,不断施压。
      嘴里满是恐吓自己的胡话,她们笑得病态,像个疯批。
      锋利的刀子在她眼前晃来晃去,冰冷的刀刃轻轻触碰脸上皮肤的时候不敢有一丝动作。刀尖距离眼球一厘米的时候眼眶中早已溢出泪流视线被模糊,只是感觉睫毛被来回拨动。恐惧在内心蔓延,双手止不住发抖,被封住的嘴里只能发出细碎而绝望的呜咽声。
      她们又要求自己待会配合,还好不是什么太过分的要求。告诉叶父叶母自己没有生命危险且准备好十亿人民币来赎自己,最重要的是不准报警。
      于是她们撕下自己嘴上的胶带将音频录下后又再次被贴上,自己只能祈祷叶父叶母来救自己,被迫吸入不明气体又再次晕了过去。
      醒来时自己在家庭医院的病床上,床边守候的除了叶父叶母还有临时请假赶回来的叶晨澜,确定自己安全的一瞬眼泪就绷不住。
      原来自己已经昏了三天多,现在已经傍晚。从父母口中得知那两个女人被警方控制住,承认了绑架的目的就是贪图叶家的钱财,所以办案情况很顺利,同时也要在监狱里度过十几年。
      她们是初犯,绑架手法太拙劣还是临时起意,整个过程有很多缺陷及遗留的线索,所以被绑第三天晨叶溪就被解救送医。
      没有重伤,没有生命危险,幸好。
      可看她们在废旧工厂里绑架自己时的状态,总觉得不太对劲,那兴奋又神经极为癫狂的模样似乎……
      那女佣早在入狱前就提前设定好时间将澜溪庄园的详细位置及复杂的进入路线暴露出去,叶父叶母第一时间花钱断掉互联网上的所有消息。
      在那次事件后爸妈们不仅筛了一轮佣人,叶溪也多了24小时监护的贴身保镖监守,夜晚的房间外总是两个男或女保镖驻守在门口两侧,即使去花园娱乐也有他们的陪同,半个月的时间除了在房间内就没单独过。
      搬家是自己主动向父母提出来的,因为让自己无法忍受的是身边时刻环绕的保镖,试想连上厕所都有女保镖守在门外……
      那段日子几乎让自己濒临崩溃,开学的前几天甚至渐渐生出了不想放学回家的念头,现在想来都觉得荒唐。
      一开始叶父叶母是并不同意叶溪搬离的这个决定,庄园保卫人员很多,里能绝对杜绝外人入侵的风险,且留下来的人手也绝对信赖。没有二年工作经验的佣人们是不允许入住庄园过夜,要求比以往更加严苛,叶父叶母认为庄园更安全。
      因为他们的反对,叶溪在庄园里大闹,完全可以说是要掀了房顶的仗势,脾气也在段时间增长回从前。剩余假期里拒绝掉几个少爷、小姐们的娱乐邀请,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靠和霍泽焕他们打游戏或玩VR机器度过。
      所以身边朋友们都是知道叶溪的遭遇。
      后来是叶溪最亲好的哥哥叶晨澜劝说——澜溪庄园占地本就开阔,风波之后知晓详细地址的外人也并不少,人脑的记忆哪怕是花钱也买断不掉。外围保安在短时间内驱赶过好几个意图不明鬼鬼祟祟的陌生人,怕叶溪往返庄园时会被人蹲守跟踪。庄园不一定人尽皆知,但保护好新地址可以绝对地让叶溪影身在那些图谋不轨的人眼中。
      搬家前叶溪和父母们相互约定了各自的条件,于是,就有了现在这样。

      想着以前的事叶溪拉开玻璃门来到阳台,趴在半人高的白色围栏上望着下面的后.庭花园,太阳光下的花草闪着粼光,是水珠的作用。
      季景潇刚才应该是去打理花园,听见动静才绕出来,自己和他有了第一次见面。
      步入衣帽间,柔和的灯光静静洒落。包围式半透衣柜里的衣物经女佣精心熨烫后按季节、颜色、款式分类悬挂,配饰也整理得井然有序。
      只是那面可移动全身镜的位置不妥,不该放在连通卧室的门后,那块墙边本就有一面贴墙的固定镜,应该依据光线,摆到方便换衣的衣桌台旁才对。
      是哪个女佣这么粗心大意,叶溪内心想着来到镜子前。镜面映出她一身矜贵的裙装,对比同龄人更加高挑出众,双腿线条流畅而富有力量感,并非单薄的细长直,而是骨肉匀称、紧致饱满,带着健康的美感。
      欣赏完自己该干正事,就这点小问题叶溪准备自己动手将它搬过去,几步路的距离而已,可不出意外就该出意外了。
      当她上前一步走,手指刚挨上镶着闪亮钻石的镜框时,没控制好距离和力度导致鞋尖踢到镜架角,整面镜子猛地一震朝她直直倒来。叶溪根本来不及躲,镜面重重磕在额头,她下意识痛呼着后退,于是镜子失去支撑力……

      哐嚓——

      在二楼梯间的季景潇听见这一声,寻音来到三楼。本不确定叶溪在卧室或衣帽间但听到衣帽间里细微的响音,像是有什么零碎的东西碰撞在一块。他敲了敲衣帽间的门,向内询问道:“小姐,您有事需要帮忙吗?”
      叶溪从里面给他开门,才吐槽完女佣的粗心结果下一秒,因为自己的大意左腿腕被划伤了一道小血口子,伴随着隐隐的刺痛有少量的鲜血溢出。“家里有创可贴吗?”
      季景潇:“在客厅茶几的抽屉里。”
      “嗯。”叶溪应声,指着那块碎玻璃片无数的残迹说:“你把这里收拾干净。”
      “是。”

      叶溪坐在沙发上,从医药箱里面找出生理盐水和碘伏,清理完伤口,拿棉签沾了些碘液涂及周围皮肤。
      那面镜子本身不贵,钻石装饰是自己DIY上去的,之前也总被自己踢道过好几次,镜面上是应该会有不易看见的裂纹,怎么这次直接就镜面朝下碎成块了,嗯……真是不争气。
      最后找到一片创可贴,撕开包装贴上。废棉签和附纸包装扔进垃圾桶整理好医药箱后放回原位。
      还好只是小划痕而已,万一伤到骨头没能在那之前恢复可就遭了。

      她踩着楼梯缓步回到三楼,还未踏入房间,在门框边墙体掩着的阴影地方,听见里面的人低声嘀咕:“大小姐这么笨手笨脚的,以后还得多用点心伺候她。”
      叶溪脚步一顿,心里暗自嗤笑:我稀罕?爸妈雇你来不过只是看护作用,本小姐又不是不能自理生活,真是笑话。
      她敛去不悦情绪,装作全然未闻,环胸抱臂踏入衣帽间。此刻的脸色像覆着一层灰冷色薄冰,目光淡淡扫过光洁的地面,语气平淡无波问:“收拾好了吗?”
      “是的小姐。”季景潇递出手里的从镜框上面磕掉的全部钻石,“这些。”
      “哦,给我吧。”叶溪伸出一只白皙纤细手接过,随后指尖一拢将钻石松松地攥在手心里,微微弯起嘴角似笑里藏刀,语气轻飘飘地道:“你可以滚了。”
      季景潇垂下眸,低着头道:“是。”他迅速提上装着玻璃碎片与镜框残骸的黑色垃圾袋,拎起清洁工具,几步便消失在门口,顺势带上门。
      叶溪望着紧闭的房门,冷笑了声。
      嘴笨就别在人后乱嚼舌根,免得节外生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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