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值夜者 安提哥努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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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梅维斯还是打消了举报原始月亮信徒的念头。
半神途径，和序列七的非凡者差得不止一点半点。何况这是一个活了四百年的老信徒了，这种简单粗暴的告密不可能成功。
说不定，等邓恩确认了原始月亮信徒，黑夜教会总部派人过来，她也差不多死掉了。
梅维斯打消掉这个念头后，朝邓恩伸出手：“你好，我是梅维斯，请进。”
梅维斯的房间很小，家具很少，能坐的地方只有一张木板凳和床。她拉过简陋的木板凳，拍了拍：“请坐，史密斯警官。”
接着她一屁股坐到了床上，并不拘束。毕竟她以前当佣兵经常和条.子打交道。
刚刚和她联系上的同为穿越者的亚瑟并不在这里，看来是隐蔽起来了……难道邓恩判断和她接触可能有危险？
梅维斯尝试代入值夜者的角度去思考，邓恩肯定会怀疑她是非凡者。普通人不太可能解决非凡者，哪怕那个非凡者只有序列9。但光是这样没必要让同伴隐蔽起来。
邓恩不会怀疑她是邪教徒吧，虽然她确实被邪教徒招揽了……
那这样她没有从码头逃跑，而是留在那解决那个失控非凡者就可以有很多解释的理由了，比如为了回收非凡特性，销毁邪教徒活动轨迹之类的。
梅维斯稍微有些紧张了。
她无法告密，那眼下最大的问题就是如何洗清身上的嫌疑，让邓恩只认为她是一个幸运地解决了失控非凡者的普通人。
虽然她不想成为邪教徒，但是她也不想被值夜者关进牢里，被当成邪教徒处决！
邓恩脱下帽子，没有客气，坐了下来，看着对面因为怕牵动伤口而行动迟缓的梅维斯，用轻松的语气说道：“你看上去并不怕警察。”
梅维斯点点头，指了指她受过重伤的腹部，轻松道：“警官，我都差点死了一回，什么也不怕了。而且我没有做亏心事。”
邓恩见状，没有绕弯子，直接说道：‘你可以详细说说你在码头的经历吗，你都看到了些什么？”
梅维斯只思考了几秒钟，就决定直接坦白她在码头的所见所闻。
但她没有直接开口，而是迟疑了一会，有些无奈地摊开手：“警官，不是我不想说，而是我怕我跟你说实情，你会把我送进精神病医院。”
邓恩的眼睛闪烁了一下，梅维斯感觉她的情绪变得异常平和，简直像是回到了培育园温暖的人造子宫里面一样。
是梦魇的能力？真舒服。这种能力要是放在审讯中简直太好用了，先让对方神经放松，再步步紧逼……梅维斯想起她以前在培育园上审讯课总是倒数。
邓恩温柔地开口，搭配上他柔和的面庞，和显得他十分慈祥的微秃发型，就像一个平易近人的前辈，让人十分放松：
“你不用担心，直接说出你看到的一切就好了。”
虽然她已经被梦魇拖入了梦境，但梅维斯并没有多少她在做梦的感觉，她猜测可能是系统的附加福利。
不过这也意味着，她的状态如果太不像一个做梦中的人应该有的举动，可能会被这位看上去实力不俗的梦魇察觉异常。
梦魇这个时候拖她入梦，大概也是为了敏锐通过梦境捕捉异常。
思及此，梅维斯才慢吞吞地说：“我看到了怪物……”
“怪物？”
“嗯，和绘本上长得一样的怪物。它很巨大，挥挥手臂就能杀死一个人。很多工友都被杀死了。”
“你看到了那个怪物后采取了什么行动？”
“我本来想逃，但是它堵住了我。所以我和它打起来了，我捡了把手枪，费了很大的劲才打死了它。”
“你是怎么学会用枪的？”
“之前在俱乐部打过工，我偷着学了点，因为我想要有一天能够教别人用枪，这种工作工资很高。”
邓恩又追问了很多细节，梅维斯有些选择了含糊回答，像是做梦般迷糊；有些则直接坦白。
邓恩还问到了梅维斯的身份和来历。
游戏给她的初始身份卡只写了“无业游民”，不像上一周目一样详细，轻易乱编，或许会在未来露出破绽。
梅维斯斟酌着，只说她独自一人在廷根打工，之前一直在打零工，想要凑够学费上学。
这样说既没有直接坦白她来自哪里，也没有明确说明家庭情况，而打零工也很难求证她到底都去哪些地方工作过。不过却容易诱导人对她的身份背景产生非常合情合理的联想。
独自一人在廷根打工：来自外地，可能和家里人关系不好，也可能是孤儿。
之前做了不少粗活：所以身体很强壮，能够扛住攻击。
说完这一通编出来的背景，梅维斯开始苦笑卖惨，说她因为受了重伤，不得不卧床养病，又花了不少钱，还耽搁了工作。
无论怎么看，都像是一个努力生活的穷苦底层人，只是倒霉碰到了非凡者失控。
本来梅维斯这么编背景，只是在试图博取邓恩的同情，最好他就这样不追查下去了。
但是她说着说着，看到了家徒四壁的房间，想到了面板上的减小的金榜数字，突然发现：这哪是编，她是真的穷。
接着她想到了，她还被邪教徒缠上了，而且因为她受伤了无法去码头搬货，接下来可能要失业了。
哽咽了。命怎么这么苦。
不过梅维斯从不轻易掉眼泪，而且她也觉得现在只是稍微有点倒霉，她只是皮笑肉不笑了一下。
邓恩没有继续追问了，该问的都问得差不多了。他看着那个面色苍白的年轻女人，想到了他手下的队员们。
“你现在的身体或许已经无法承担原本的工作了。”
邓恩说着推给梅维斯一张名片：“这是我的一位老朋友的名片，她最近在找可以帮她打扫的人，如果你需要可以去找她，说是我引荐的就可以了。”
对于这个缺乏数据管控的社会，引荐信对于一个人在社会里迅速建立信任关系很重要。可以说，一封好事引荐信几乎相当于开后门。
梅维斯上历史课时了解到过以前的贵族因故遣散仆从，都会附上引荐信方便仆从找到下家。一封有一定社会地位的人的引荐信非常重要，但是引荐信不是那么好获得，因为被引荐人如果有污点也会影响引荐人的名声。
她稍微有些诧异地看着邓恩：“谢谢你……警官。”
非亲非故，只是初次见面就愿意帮忙，好人啊。梅维斯默默在心里贴了个好人的标签。
邓恩微笑着：“不用谢我，她脾气比较怪，或许你还需要忍耐一下。不过报酬还不错，昨天你见到的东西，希望你不要往外面说。祝你早日康复。”
他起身礼貌地告别，解除了梦魇的能力，并偷偷在梅维斯那张老旧的木桌上留了张钞票。
*
邓恩走出了房间，看到了才成为非凡者不久的新成员——亚瑟.阿诺德，序列9窥秘人。
窥秘人和名字所呈现的效果一样，他们在神秘学上有着初步但全面的了解，并且很容易感知到隐藏于事物背后的某些存在。
邓恩带着亚瑟来，就是希望他能够利用窥秘人的能力，初步判断梅维斯是否和邪教徒有染，顺带让这位小少爷积累经验。
邓恩：“怎么样？”
金发碧眼的年轻男人摇摇头：“没问题。”
邓恩点头，他在梦境里观察到的梅维斯是一个很认真生活的人，他也不希望这种人是邪教徒。
因为这种底层百姓，往往都是遭受欺骗或者走投无路才开始信仰邪神，而且下场大多都很惨烈。
邓恩拍了拍亚瑟的肩膀：“第一次出任务感觉怎么样？我看你好像很开心。”
亚瑟微微低着头，有些局促，但还是连着点点头。
等到了别人看不见的地方，亚瑟飞快打开面板开始和新认识的老乡聊天。
【亚瑟：你顺利通过检查了！！！】
【梅维斯：嗯。谢谢。你的队长人挺好的。】
【亚瑟：那是当然，邓恩是最好的队长！不过接下来，你大概还要接受一段时间的监管……这是必要流程！再过一段时间你就可以恢复普通的生活了，也可以选择成为教会的文职人员，甚至更好，你可以成为非凡者！】
梅维斯认真看着这一段文字。
可惜，原始月亮的信徒没有除去前，她大概是不能回到普通生活，也不可能加入教会了。
果然要被监视一段时间啊，好消息是监视情况下原始月亮的信徒应该不会主动来找她，而她不去找他们也有理由……不过这个亚瑟就这么直接暴那么多信息，是不是太相信别人了一点。
【梅维斯：谢谢你的提醒，你穿越前是做什么的？】
【亚瑟：我是守门人，你呢？】
守门人，在梅维斯之前生活的世界，就是负责看护隔开安全区和污染区的城墙的人。
由于各种出于安全考虑的因素，守门人在就职期间不能离开城墙，只能在城墙内居住，和同为守门人的同伴，还有智能机器人交流。直到十年任期满了才能退休，离开城墙。
总之，大多数守门人都有个共同点：长期和外界隔绝导致社交能力低下，缺乏常识，且性格十分孤僻。
梅维斯瞬间理解了亚瑟为什么这么多话了：被憋的。
【梅维斯：我之前是佣兵。】
【亚瑟：难怪你敢去和那个失控非凡者对抗！你也太厉害了！】
亚瑟还在发消息，分享他呆在城墙里通过监控见到的一些佣兵。
梅维斯回了几条后，直接发了条消息说她要去工作了，终结了聊天。
梅维斯并不是嫌亚瑟烦，只是她现在没有心情闲聊了。而且她还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做。
梅维斯打开系统自带的备忘录，开始记录目前她遇到的问题。
1，原始月亮的信徒。
2，即将失业。
3，值夜者的监控。
每一个都很麻烦啊。
……
总而言之，还是先从最容易解决的开始吧。
梅维斯打开报纸，开始思考下一份工作。
她得趁着值夜者监管期间，原始月亮信徒或许不会主动来干涉她，提前找好工作。
原始月亮的威胁或许是会让她变成疯狂的邪教徒，但是长期没有工作，坐等钱花光，迎接她的就是饿死，或者冻死……
梅维斯恍惚间明白了，为什么当时游戏里，越是穷苦的人就越容易沦为邪神的信徒。
或许他们也知道信仰邪神没有好的后果，但对意志已经被残酷的生活磨灭的他们来说，那已经是最后的救命稻草了。也或许他们并不是想要求生，只想要死得安稳些。
但是她很幸运地获得了推荐。这个时代，只要是有推荐信，一个人能够好走很多。
她拿起邓恩.史密斯给的名片，念道：“卡丽.谢尔曼，蒸汽机械师，金梧桐区水仙花街6号……”
梅维斯捏紧名片，打开抽屉，准备清点零钱，做好明天出门的准备。现在天色不早，太晚拜访不好。
一拉开抽屉，就看到一张5金镑的钞票整整齐齐地放在抽屉内，5金镑相当于梅维斯过去一个月的月薪。毫无疑问，是别人留的。
这个值夜者队长真是个好心而善良的人。又是给她默默塞了点钱，又帮她介绍了一份工作。
梅维斯感觉自己的神经放松了不少，她躺在床上，摸着她昨天受重伤的腹部。
因为非凡力量的作用，它现在几乎是快要开始结疤愈合的状态。
梅维斯凝视着窗外的红月，然后闭上眼睛。
*
第二天，梅维斯清点好东西，拄着拐杖就出门了。
事不宜迟，先去确认工作。
梅维斯的伤还没有完全愈合，但她身上没有什么钱，公共马车太贵，所以梅维斯折中选择了走一段路，再乘坐公共马车。
梅维斯拄着拐杖缓慢朝站点走去，发现路上有不少背着提着书包的学生气的少年，看上去年纪都不大。
她记得没错的话，廷根有两所大学，似乎在东区，分别是霍伊大学和廷根大学。
在鲁恩，能够就读大学的人的家庭条件大多都很优渥，身上穿着的衣服都和码头区的贫民有明显区别，不仅面料看上去质感很好，款式美观，而且很干净。
没注意看路的梅维斯被结结实实地撞了一下，但她平衡力很好，加上有拐杖撑着，她只踉跄了一下，并没有跌倒在地上。
可是迎面撞过来的那个人却一屁股跌倒在了地上，发出了痛苦的闷哼。他穿着打扮很好，还提着包，大概也是一名学生。
“韦尔奇！”
一个小姐小跑过来扶起那个跌坐在地上的男人。
梅维斯见状，便没有过去帮忙扶起那个人，而是蹲下去，帮他捡起了那些散落在地上的东西。
他的包里的书全部掉出来了，几张信纸上还有霍伊大学的校徽，还好墨水没有洒……这个地砖看上去很不好清理还很贵。
梅维斯的手在碰到其中一本看上去很老旧的书时，突然【鉴定】提示弹射了出来，梅维斯愣了一下，立刻开启了鉴定。
鉴定：
【名称：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
关联途径：占卜家途径。
危险等级：极危。】
其它具体描述都被锁住了，不可查看。
梅维斯愣了一下，这个描述……是非凡物品？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值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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