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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好或不好 生活就是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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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继续向前，像一本装帧精美、内容却渐趋平淡的书，一页页翻过，难再起波澜。
女儿开始了住校生活，家陡然空阔下来。起初有些不习惯，但很快便被一种新的、更彻底的寂静所填充。
温舒和林泽之间，也因此多了许多独处的时间，只是这独处，更像两个熟悉的房客在共享一个宽敞的空间，各自拥有自己的活动轨迹，互不干扰，也鲜有交集。
林泽升了职，应酬变得更多，晚归成了常态。即使在家，他也多半待在书房，处理仿佛永远没有尽头的工作邮件和视频会议。
温舒则重新捡起了搁置许久的插花，报了茶道班，偶尔和几个同样孩子不在身边的太太约着喝下午茶，聊聊养生、投资和孩子的教育。
她的生活被这些温和的、不具有攻击性的活动填满，像一杯被反复冲泡的茶，颜色渐淡，滋味平和。
他们依旧会同床共枕，只是中间仿佛隔着一条无形的楚河汉界。
入睡前，会礼节性地互道晚安；清晨醒来，会客气地询问睡眠质量。身体的接触仅限于偶尔不小心碰到的指尖，或是在外人面前维持夫妻形象时，那恰到好处、一触即分的揽肩。
一个初冬的周末清晨，林泽难得没有安排，两人坐在餐厅里吃早餐。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铺着亚麻桌布的餐桌上投下平行的光带。空气里只有餐具轻碰的细微声响。
林泽放下手中的全麦吐司，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寻常地开口：“下个月我得出差，去欧洲，大概两周。”
温舒正小口喝着燕麦粥，闻言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嗯，去哪个国家？”她问，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德国，还有瑞士。主要是总部那边的年度战略会议，还有一些技术交流。”林泽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时间有点长，你一个人在家……没问题吧？”
“没事。”温舒抬眼，对他露出一个浅淡而得体的微笑，“正好可以清静清静，约几个朋友聚聚。你忙你的，不用惦记家里。”
对话流畅、自然，符合他们一贯的沟通模式——告知，确认，表达适度的关心，然后结束。
没有不舍，没有担忧，也没有对漫长分别的任何情绪流露。
林泽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或者说，他早已预料到会是这个答案。“好。回头我把行程发你。”
“嗯。”
早餐在沉默中继续。阳光移动，照亮了温舒放在桌面的手，那枚铂金婚戒在光线下反射出冷静的光芒。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和余野还在一起时，哪怕他只是出差三天，临走前那个晚上也总是闹腾的。
她会一边帮他胡乱塞着行李，一边嘟囔着抱怨，他会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搁在她颈窝，气息喷在皮肤上，带着点无赖的笑意说“舍不得我啊？”。然后便是纠缠的、带着分离焦虑的亲吻和拥抱，直到不得不松开。
送他去机场的路上，车里也总是充斥着各种废话、叮嘱和偶尔的赌气沉默。
那种分别，是充满情绪的，是拉扯的，是不“体面”的。
而现在，面对丈夫长达半个月的异国出差，她内心平静得像一潭深秋的湖水，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没有不舍，也没有即将获得自由的隐秘欣喜，只是一种对既定日程的、平静的接受。
她甚至觉得，这两周的独处，或许还不错。
至少，不用再刻意寻找话题来填充两人之间的寂静，不用再维持那种相敬如宾的、微妙的平衡。
吃完早餐，林泽起身去书房。温舒收拾着碗碟，水流声哗哗作响。
她看着窗外明净的天空，几只麻雀在光秃秃的枝桠间跳跃。
心里那片空茫，似乎比以往更深了些。
她过得好吗？
这个问题早已失去了追问的意义。
好或不好，生活就是这样了。
拥有世俗认可的一切，维持着表面的圆满，内心却是一片被精心修剪过、却失了野性与生机的花园。
她关掉水龙头，用干净的软布仔细擦干手上的水渍。
然后，她拿起手机，给茶道班的老师发了条信息，确认下周课程的时间。
生活，就是在这一次次微小的、向前的确认中，继续下去。
至于那些早已风干在岁月里的、激烈的爱恨与分别，如今回想起来，竟遥远得像别人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