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转学生是学神 ...
-
九月的风带着夏末的最后一丝燥热，卷起操场上的几片落叶，叶子在空中懒洋洋地打着旋儿。
南明市第一中学，这所省内闻名的重点高中，在沉寂了两个月后，终于被鼎沸的人声唤醒。
高二6班的教室里更是乱成了一锅粥。
应祈 “林向暖！你暑假作业写了吗？借我抄抄呗，火烧眉毛了要”
方晓晓“暖暖，快尝尝我从云南带回来的鲜花饼，玫瑰馅的”
“哎，你们听说了吗？我们班这个学期要来一个转校生！”
林向暖正被好友方晓晓强行投喂着零食，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像只正在屯粮的仓鼠。她含糊不清的应着，一双杏眼笑得弯成了月牙，脑后的马尾辫随着她的动作俏皮地晃动着。
“转校生？”林向暖好不容易咽下嘴里的东西，终于对最后一句话提起了点兴趣，“男的女的？从哪转来的？”
方晓晓是班里的“百事通”，消息灵通得很。她神秘兮兮地凑到林向暖的耳边，压低声音：“女的，而且不是一般的女的。”
她这个故作玄虚的语气成功引起了一群人的好奇心，七八个人的脑袋瞬间全部都凑过来了。
“晓晓你快点说，别卖关子了。”
方晓晓清清嗓，享受着万众瞩目的感觉，这才慢慢悠悠地抛出一个重磅炸弹：“你们知道附中的那个‘万年第一’吗？”
“万年第一”四个字一出来，人群里立刻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南明市有两所王牌高中，一所是她们所在的一中，另一所就是市实验中学，俗称附中。两所学校向来是竞争对手，从师资力量到升学率，再到各类竞赛，明里暗里地较着劲。而附中那位“万年第一”，对于一中的尖子生来说简直是神话般的存在。
宋淮不敢相信的推了推眼镜：“你说的是那个从中考状元一路考上来，每次大联考都把第二名甩开三十分以上的那个学神？”
“没错就是她。”方晓晓一拍大腿，“听说她高一所有科目全是满分，唯一一次扣分是因为英语作文的卷面不够美观，被老师象征性的扣了一分。就那一分，还让她郁闷了一整天。”
“我的天……这是人类能达到的境界吗？”
“我感觉我和她不是同一个物种”
“所以说，那个学神要转到我们学校？”林向暖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为什么啊？附中那么宝贝她，怎么可能放人？”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据说是因为家庭原因。”方晓晓摊了摊手，“重点是，我刚才从老王办公室门口路过，偷听到她好像要分到我们班！”
“我们班？！”
这个消息比学神转学还更具有冲击力。这意味着，他们将要和这个传说中的“非人类”朝夕相处，一同迎接期中考、期末考。
班里的学习委员，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文静女生，扶了扶镜框，幽幽地说：“我记得她好像叫…沈…沈归雪？”
“对对对！就是这个名字！”方晓晓连连点头，“沈归雪听起来就很高冷，一看就是那种‘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人。”
林向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沈归雪。
舌尖抵住上颚，轻轻吐出这三个字，像含了一颗清凉的薄荷糖，带着点疏离的冷意。
她更好奇了。一个能把高中课程学到像喝水一样简单的人，会是什么样子？是那种带着1000度厚底眼镜，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书呆子？还是那种天赋异禀，每天看似在玩，实际上偷偷努力到凌晨3:00的卷王？
“我听说她性格特别冷，在附中一年，一个朋友都没有”
“我也听说了，说她从来不笑，跟谁说话都像是在回答数学题言简意赅，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 ”
“长得好看吗？”应祈问出了大家最关心的问题之一。
这个问题立刻让气氛热烈起来。
“据说超好看！是那种清冷挂的，皮肤特别白，头发又长又黑，就像画里走出来的人。”
“真的假的？成绩那么好，长得还好看？老天爷也太不公平了吧！”
林向暖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听着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拼凑着那个名叫沈归雪的女孩的形象。在她的想象里，一个模糊的、被神化了的影子渐渐变得清晰——孤僻、冷漠、漂亮、聪明得不像真人。
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这样一个人，真的存在吗？
“暖暖，你想什么呢？”方晓晓用手肘捅了捅她。
林向暖回过神来，笑嘻嘻地说：“我在想，学神会不会上厕所。”
周围的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你这问题也太刁钻了！”
“哈哈哈哈，我觉得她可能不需要，她会光合作用。”
方晓晓也被逗得前仰后合，指着林向暖说：“也就你敢这么想。要是她真来了，成了你同桌，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那敢情好啊。”林向暖满不在乎地耸耸肩，“近水楼台先得月，以后作业都不愁抄了。而且，我倒真想亲眼看看，这活的学神到底长什么样。”
她的话语里充满了坦然和毫不掩饰的好奇。对于林向暖来说，成绩的好坏并不能完全定义一个人。她更感兴趣的，是那个被无数标签和传说包裹下的，真实的沈归雪。
上课铃在这时突兀地响了起来，打断了热火朝天的讨论。同学们手忙脚乱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从桌肚里掏出崭新的课本。
班主任老王夹着教案，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上讲台。他五十岁上下，头发微秃，戴着一副老花镜，表情总是很严肃。
“安静！”他用指关节敲了敲讲台，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新学期开始了，都把心收一收。高二是什么阶段，不用我多说了吧？承上启下，最关键的一年。你们……”
老王开始了长达十分钟的例行训话，从学习态度讲到人生理想。林向暖撑着脑袋，目光有些涣散地看着窗外。阳光正好，操场上的香樟树绿得发亮，一切都和过去没什么两样。
她的同桌，那个上学期和她传纸条、聊八卦、分享辣条的男生，因为选择了理科，被分去了别的班。此刻，她身旁的座位空空如也，只摆着一套还没人认领的新书。
不知道新同桌会是谁。林向暖百无聊赖地想着。
就在她快要昏昏欲睡时，老王的话锋突然一转。
“另外，相信很多同学已经听说了。我们班这学期，会迎来一位新同学。”
班里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交换着眼神。
老王推了推眼镜，对同学们的反应似乎并不意外。他继续说道：“沈归雪同学，因为家庭原因，从附中转到我们学校。从今天起，她就是我们高二6班的一员了。沈归雪同学的成绩非常优秀，希望大家能互相帮助，共同进步。”
官方盖章，传言成真。
林向暖瞬间清醒了，她坐直了身体，目光炯炯地盯着教室门口，心里像有只小猫在用爪子挠痒痒。
「快来吧，快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什么样子」
然而，老王接下来的话却给她泼了一盆冷水。
“沈归雪同学今天上午办理入学手续，下午第一节课才会过来。好了，现在发新书，班长和学习委员上来一下。”
班里响起一片小小的失望的叹息声。
林向暖也撇了撇嘴，感觉那股被吊起来的好奇心没处安放，不上不下的。
发书的过程是混乱而快乐的。崭新的课本散发着油墨的清香，同学们一边传阅着，一边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新学期的课程。林向暖领到了两套书，一套是自己的，另一套则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了身旁空着的课桌上。
她看着那摞比自己这边还要整齐的书，鬼使神差的想「沈归雪的字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整个上午，林向暖都有点心不在焉。
上课时，她的眼神总会不自觉地飘向门口。课间，方晓晓凑过来和她八卦新来的实习老师有多帅，她也只是“嗯嗯啊啊”地敷衍着。
“林向暖，你魔怔了？”方晓晓捏了捏她的脸，“从早上开始就魂不守舍的，不就是个转学生吗？至于吗？”
“你不懂。”林向暖神秘地摇了摇头，“这是一种对未知生物的探索欲。”
方晓晓对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午休时间，林向暖破天荒地没有去小卖部，也没有在教室里和同学打闹，而是趴在桌子上，用笔在草稿纸上涂涂画画。她画了一个小人，给她戴上厚厚的眼镜，又觉得不对，擦掉，换成一双没有情绪的、冷冰冰的眼睛。画来画去，都觉得不满意。
传说中的沈归雪，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呢？
这个问题，像一道解不开的数学题，牢牢地占据了她的思绪。
终于，在漫长的等待中，下午第一节课的预备铃响了。
林向暖的心跳没来由地快了半拍。她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和衣服，坐得笔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教室的前门，像一个等待检阅的士兵。
方晓晓在前面回头，对她做了个夸张的口型：“来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老王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身后，跟着一个女生。
整个喧闹的教室，在那一瞬间，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的目光，包括林向暖的，都聚焦在了那个人的身上。
九月的阳光穿过走廊的窗户，在她身后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她穿着一身干净的蓝白校服，身形高挑而清瘦。黑色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衬得她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
她没有像传说中那样戴着厚底眼镜，也没有想象中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阴郁。她的五官精致得像一件艺术品，鼻梁高挺，嘴唇的颜色很淡，组合在一起，生出一种超越年龄的沉静和疏离感。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颜色很深的眸子，像两潭幽静的深水，不起一丝波澜。当她的视线淡淡地扫过教室时，林向暖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突然想到了一句诗“盈盈秋水，淡淡春山”。
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觉。她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没有好奇，没有紧张，也没有傲慢，就只是平静地看着，仿佛眼前这些鲜活的、充满好奇的同龄人，都和窗外的风景没什么区别。
这就是……沈归雪。
和想象中任何一个版本都不同，却又比任何一个版本都更具冲击力。
“大家好，我叫沈归雪。”
她的声音也和她的人一样，清清冷冷的，像山涧里流淌的溪水，好听，但带着凉意。
简单的自我介绍，没有多余的一个字。
老王满意地点了点头，指了指林向暖身边的空位：“沈归雪，你就先坐那里吧。”
林向暖的呼吸一窒。
在全班同学或羡慕或同情的复杂目光中，沈归雪迈开长腿，拎着书包，一步步朝着她的方向走来。
她的步伐很稳，校服裤管下露出的一截脚踝白皙又纤细。随着她的走近，一股淡淡的、像是柠檬和青草混合的清新气味，也随之而来。
林向暖感觉自己的大脑有点宕机。
她眼睁睁地看着这位传说中的“学神”，在她身旁的位置上坐下，放下书包，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
整个过程，沈归雪甚至没有看她一眼。
阳光、开朗、自来熟的林向暖，平生第一次，在一个同龄人面前，感受到了手足无措。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比如“你好，我是你的新同桌”，或者“欢迎来到六班”，但话到了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
她怕自己的热情，会打扰到这片宁静的湖水。
上课铃声正式响起，数学老师夹着课本走了进来。
林向暖僵硬地翻开数学书，眼角的余光却忍不住地往旁边瞟。
沈归雪已经拿出了文具，一支黑色的中性笔，一把尺子，摆放得一丝不苟。她的坐姿很端正，脊背挺得笔直，目光专注地落在黑板上。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她长而翘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长相好标准的一个美女，像个假人」
漂亮，安静，完美得不真实。
一整节数学课，林向暖都如坐针毡。老师在讲台上讲得口沫横飞，她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的所有注意力，都被身边这个新同桌牢牢地吸走了。
她真的太安静了。除了翻书，她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连呼吸都好像比别人轻。
林向暖心里那只叫“好奇”的小猫，此刻已经快要把她的心挠破了。
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
她也会有烦恼吗？
她会笑吗？
无数个问题在林向暖的脑海里盘旋。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自己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高中生活，大概都不会无聊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转学生是学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