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袖底重逢 “定在爱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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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际遇，像一脚误入爱丽丝的奇境，所见所感，远比书中幻境还要缥缈不真实。
苏喻叶心里暗自思忖，衍其谨这个人，外表看着沉静克制，心底深处仿佛锁着一团旁人永远读不透的心事。
人活在世上，总要撑着一份体面，可周遭人事兜转，总免不了撞见种种难堪。
那些刻意哗众取宠、博人眼球的身影，闹得再热闹，也未必能真正攥住所有人的目光。
转入新学校后的日子，较之从前松弛了许多。只是身边少了一路相伴的老友，那个日日惦念的人，更是长久不在视线之内。课间时分，苏喻叶从不凑去人群里嬉笑打闹，只是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目光落向窗外，望着来往穿梭的人影，思绪飘得很远。
“苏喻叶。”
一道偏低沉的嗓音骤然在身侧响起，猝不及防打断了他的走神。
“嗯？”苏喻叶回过神，偏过头望去。
来人眉眼柔和，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模样清俊。他身旁还跟着个少年，正踮着脚，乐呵呵地往他发间别青草样式的小发夹。苏喻叶只当是寻常同学搭话，没多放在心上，转头重新望向窗外。
不过片刻功夫，那人头顶就缀满了发夹，整整五枚青绿色草叶，风一吹便轻轻晃动。想来他自己还浑然不觉，远远瞧着，活脱脱是从动画里走出来的慢羊羊，模样滑稽又有趣。
苏喻叶忍了忍笑意，开口打破沉默：“你找我有事？”
“我叫隅屿。”
“我是淮徊。”
两人的名字和长相一般，都带着几分别致的灵气，颜值更是出众。
“别多想，给我别发夹的这小家伙，心智正常得很。”隅屿无奈抬手，碰了碰头顶的小发夹。
一旁的淮徊拽了拽他的衣袖，语气软软地撒娇：“哥哥，再别七个好不好？我一动肩膀，小草就跟着晃啦。”
苏喻叶看着两人相处的模样，眉眼不自觉柔和下来，心底漫开一缕浅浅暖意。
“你们是住在一起吗？”
隅屿伸手轻轻拨开黏过来的淮徊，无视少年脸上委屈巴巴的神情，语气平淡作答：“算是吧，等找到他的亲戚，我就送他回去。”
淮徊嘴角立刻耷拉下去，小手紧紧揪住隅屿的衣角，不肯松开。
“哥哥，别送我走好不好？”
“不行，你不能一直跟着我。”
“哥哥是嫌我麻烦了吗？”
“不是嫌弃。”隅屿放缓了语气，多了几分认真，“我没有能力长久照顾你，你的家人找不到你，一定会心急。”
两人低声絮絮争辩着，苏喻叶没有上前打扰，只是记起对方方才主动唤住自己的初衷，再度开口：“你一开始叫我，到底是为什么？”
隅屿闻言转过头，脸上浮起几分歉意的浅笑：“没别的事，就是看你一直一个人坐着，怕你孤单。”
这话实在让人有点哭笑不得。苏喻叶性子本就温和平淡，纵使遇上这般离谱的缘由，也依旧耐着性子回应。课间难得的清静被打乱，心底难免掠过一丝细微的不快，可对方眼底坦荡，并无半分恶意，那点情绪便转瞬消散了。
这件事就此翻篇。往后的校园日子平淡安稳，再无波澜。只是隅屿像是认准了他一般，每到下课总会主动过来搭话。一来二去，几人渐渐熟稔，闲暇时便凑在一处闲聊打趣，相处得自在又融洽。
沉寂了许久的旧好友群，突然弹出新消息，打破了长久的安静。
[n]：现在我都不玩游戏啦哈哈，当初多亏酥鱼和严谨帮我补习，老师说我成绩稳稳够得上成都文理师范了。
[c]：真厉害，之前还一直担心你升学的事，如今总算得偿所愿。
[y]：太棒了，提前恭喜！以后可得喊你吴老师咯~
苏喻叶指尖落在屏幕上，斟酌片刻敲下回复：“还是你自己肯踏实努力，若是一味偷懒，旁人再怎么帮扶也无济于事。”
发完消息，他便没有再翻看群内闲聊。昔日情谊依旧温热，只是各自奔赴新的生活，彼此之间的交集，终究慢慢淡了下去。
他现在……过得还好吗？
窗外天朗气清，暖融融的阳光铺满周身，晒得四肢百骸都泛起暖意。可心底最深的角落，却始终照不进半分光亮，丝丝缕缕的寒凉，从内里缓缓蔓延开来。
另一所校园里，衍其谨站在小卖部的自动贩卖机前，投下一枚硬币。机器运转几声，却卡在原地，迟迟没有饮品落下。他心头添了几分烦躁，伸手轻轻晃了晃机身，没想到意外滚落两瓶饮料。
“爸，你根本没把我和他转到同一所学校。”
“我说过会帮你转学，却从没许诺，你们要继续待在一起。”
父亲冷淡的话语顺着听筒传来，一股怒意猛地冲上衍其谨心口。
“您为什么要这样安排？算我求您，哪怕我们在同一座城市也好。现在我们隔得太远了。”
电话那头传来几声轻咳，父亲的声音沉稳又强硬：“年轻人火气盛是常态，太过执拗，最后只会吃尽苦头。”
话音落下，通话骤然中断。
又是这套说辞，无非是劝他安分守己，别再执着。衍其谨看着地上的两瓶饮品，早已没了饮水的心思，任由它们留在取货口，转身迈步离开。
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我才能再见到你。
日子一日复一日，按着固定的轨迹向前走，平淡得掀不起半点涟漪。明明只是分开度过高三这短短一程，两人之间却像被无形的屏障彻底隔断，牵绊日渐稀薄，心底翻涌的酸涩，日夜熬磨着人。
他常常点开聊天界面，看见对方头像旁跳出“正在输入”的提示，便屏息等待。可等了许久，那行字样悄然消失，屏幕上终究没有弹出只言片语。
那个手机号码，他一直妥帖存着，从没有主动拨通过。只是无数个深夜，指尖反复摩挲着那串数字，仿佛这样就能确认，那个热烈又鲜活的夏天，真真切切存在过。
屏幕上的文字写了又删，删了又写。
“今天天气很好。”——删除。
“我想你了。”——删除。
最后只余下简短的“祝好”二字，终究还是没能按下发送。
衍其谨心底满是不甘。他小心翼翼放在心尖上护着的人，如今身边有了新的伙伴，被旁人簇拥陪伴。一幕幕落在眼底，酸涩与烦闷交织，堵得胸口发闷。
可亲手将两人拆分两地的是自己的父亲，他纵有万般不甘，也无力反抗。
衍其谨自幼性格孤僻，虽出身优渥，骨子里却承袭了父亲冲动执拗的性子，年少时总被周遭人孤立。苏喻叶性子直率，遇事也容易急躁，两个同样爱较真的人相遇，却甘愿为彼此磨平棱角，心甘情愿地向对方奔赴。
他时常忍不住假想：倘若当初我没有回头，倘若苏喻叶没有停下脚步，倘若我们自始至终，都只是擦肩而过的陌生人。那样的话，如今我或许还能坦然地羡慕，陪在你身边的人。可现在的我，连生出羡慕的资格，都显得格外多余。
我喜欢你，你一直都知道。
你的心意，我也明明白白。
真正的爱意，从来都藏在日复一日的行动与付出里，单凭华丽辞藻堆砌的喜欢，永远换不来对等的真心。
衍其谨试过无数办法，拗不过态度坚决的父亲，向母亲求助，也依旧没有转机。所有尝试尽数落空，两人就这样隔着距离，一路读完高中，又步入大学，整整数年，始终没能再见一面。
从前苏喻叶格外偏爱一位歌手，对方的歌声总能精准戳中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年少时两人约定，高一一起去看演唱会，等到大学，再共赴一场。可门票早早被抢购一空，属于他们的相见机会，也跟着一同落空。
整理旧物时，衍其谨翻出了高一那年的两张演唱会门票。一张被他常年握在手心，边角揉得发皱，布满褶皱；另一张想来早已被苏喻叶遗失在岁月里。
那年约定好同行，苏喻叶临时有事未能赴约。衍其谨独自一人走进人声鼎沸的场馆，当熟悉的歌声响起，身边皆是成双成对的身影，唯有他，握着两张门票，孤零零站在人群之中，热闹是旁人的，他只剩满心落寞。
从前他总调侃苏喻叶加入的粉丝群太过孩子气，最后却还是顺着对方的心意，默默入了群，也认识了一群热忱又温柔的同好。这个群聊他一直保留着，从未删除。这天看见群里有人哀嚎抢不到门票，他便主动开口。
群内消息不断跳动：“呜呜，两个朋友都抢到票了，就我空手而归！”
衍其谨敲下文字：“我这里有多余的票，可以送给你，也能帮你留意余票。”
“太谢谢你啦！同担万岁！”
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因为同一份热爱相聚，这份纯粹的欢喜，简单又动人。
晚上七点三十分，演唱会准时开场。衍其谨按照演出预告，提前一个半小时到场检票。独自待着难免无趣，他本想约线上认识的同好碰面，奈何双方时间错开，最终只能独自入场。
场馆外人声嘈杂，一段对话清晰地传入耳中，格外突兀。
“哥哥，你最近怎么不粘着我啦？以前明明天天围着我转的。”
“好了，别闹了，我们进去吧。”
衍其谨身体猛地一僵，几乎是下意识地转头望去。看清只是素不相识的路人后，紧绷的脊背才缓缓放松，重新转回头。
“这场演出不能带大型设备，我研究下手机怎么拍画面更清晰。”
“哇，你也太会了吧！”
他强迫自己收回所有注意力，不断在心底宽慰自己：只是路人而已。他如今有了新的朋友，身边有人相伴，再也不需要我了。
“请问……你是和我们约好的人吗？”
衍其谨抬眼看向问话的女生，淡淡应声：“嗯，票我准备好了。”
“太感谢你啦，真的帮大忙了！”
“举手之劳。”
同行的男生看着周身气质清冷疏离的衍其谨，眼中满是诧异，暗自叹了口气。眼前这人看着不好接近，性子倒是格外温和。
“叙寻，我终于来看演唱会啦！”女生欢快地扑到男生身边，抬手环住对方脖颈，亲昵地靠在肩头。
衍其谨一眼便看出，这两人并非兄妹，而是亲密的恋人。
身旁便是浓情蜜意的一对，衬得他形单影只，心底的酸涩愈发浓烈。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试着融入周遭的热闹，借着旁人的幸福，勉强抚平心绪。
整场演出氛围热烈欢腾，可衍其谨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斜向场馆另一角。三道身影安坐在此，牢牢牵住了他的视线。
“哥哥，这就是你放在心上的人吗？好像慢慢读懂你了。”
“嗯，我和苏喻叶相处得一直很合拍。”苏喻叶唇角噙着浅浅笑意，侧头和身旁两人闲聊说笑。
台上歌手嗓音温柔治愈，台下欢呼声此起彼伏。举着相机的站姐忙碌不停，舞台上的人耀眼夺目，处处都是难忘的光景。
“哥……”淮徊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朝着隅屿撒娇。
“多大的人了，还总撒娇。”隅屿头也不回，嘴上嫌弃，语气却并无苛责。
苏喻叶正低头翻看同好分享的周边物料，时不时抬头招呼两人一同查看，眉眼间满是笑意：“大家都好贴心，还准备了小饼干和拖鞋。穿高跟鞋站一整晚脚肯定会累，这份心意实在温暖。”
今夜的时光安稳又美好，处处都是细碎的欢喜。演出散场后场馆有规定，荧光棒不能带走，苏喻叶便乖乖遵守规则，没有多做逗留。
“我和淮徊去一趟洗手间。”隅屿开口说道。
“好，快去快回。”
苏喻叶独自站在场外等候，低头看见地面飘落的彩色彩带，小心翼翼弯腰拾起，想把这一夜的美好，悄悄留存下来。
“不好意思，身边人喝了点酒，我先带她回去了。”
“慢走。”衍其谨目送两人走远，心底千头万绪，翻涌不停。
一道刻入骨髓的熟悉嗓音自身后响起，苏喻叶脚步一顿，猛地回头，怔怔地望着来人。
“那两位，是你的朋友？”
“……嗯。”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
“高三那段日子，你过得还好吗？”
衍其谨望着他，眼底情绪翻涌。
“不好，从来就没有好过。”
直白的答案让衍其谨一时语塞，所有铺垫好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沉默片刻，他坦诚道：“我想你，每一天都在想。”
“那你愿不愿意……”
“我愿意。”
旁人或许会觉得这份重逢来得突兀，相处也略显生分。可积攒了数年的思念与牵挂，本就不需要扭捏遮掩。每个人表达爱意的方式各不相同，本就不该用统一的标准去评判。
“那个粉丝群，我一直没有解散。”
“我知道。”衍其谨指尖微微收紧，紧张得像年少时第一次告白那般，连呼吸都放轻了，“我常常看着群里的消息，却始终不知道该发些什么。”
“其实我也是。”苏喻叶轻声道，“我也不敢贸然给你发消息。”
不远处，隅屿带着淮徊从洗手间走出来，恰好撞见两人相对而立的模样。两人对视一眼，十分识趣地转身避开，没有上前打扰。
等了许久，依旧不见两人身影，苏喻叶便打算动身去找一找。
“我去看看我的朋友，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衍其谨心头骤然一紧，下意识伸手，牢牢攥住了他的手腕。指尖力道不轻，满是不安：“我等不了，我怕你一走，就再也不回来了。”
“我只是去找人，很快就回来。”
衍其谨僵持片刻，指尖才缓缓松开，低声应允：“好，一定要快点回来。”
苏喻叶走遍洗手间的每一个隔间，里面早已空无一人，隅屿和淮徊想必是先行离开了。他折返回原地，如实告知衍其谨：“他们已经先走了。”
衍其谨望着他，眼底亮起微光：“那现在，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
苏喻叶沉默几秒，轻轻应了一声：“好。”
多年来积攒的隔阂与误会，无法在一朝一夕间彻底消解，可藏在心底的万千心事，总算能慢慢摊开，一一说清。
涂齐媛从来都不是软弱的性子。杨羽轩刻意挑衅徐辞，她便果断出手回击，让对方狼狈不堪。徐辞独立又上进，两人相互扶持，走到一起修成正果，本就是意料之中的结局。
至于班上那个画风清奇的转学生，不过是平日里动漫看得多了些。往后的校园生活里，他也没少冒出各类中二台词。
“学长！我可以干涉你的生活吗？”
诸如此类直白的告白，最后全都以失败告终，成了班里众人偶尔打趣的小趣事。
人情世故，再加上自身实力，才是行走世间最扎实的底气。会说话能化解大半难题，而余下的路途，终究要靠脚踏实地的行动去兑现。
苏喻叶心思聪慧，又通透机敏。进入大学后，深知理科课业繁重，便学着编写脚本，抓取课件重点整理成思维导图，渐渐开始承接各类课业相关的外包工作。他从校园论坛起步，慢慢组建起一间小型技术工作室，包揽校内各类需求。寒暑假时，还会接下校外的数据处理、网页维护等工作，在校期间便拥有了十分可观的收入。
果然有经济头脑。
衍其谨并非相关专业出身，却格外擅长梳理繁杂琐碎的事务。随手编写的简易小工具，帮学生会解决了不少难题，双方便达成长期合作。久而久之，婚庆策划、市集摊主也纷纷找上门来合作。他定价实在，结算爽快，渐渐积累了不少客源与人脉。他从不会刻意奔波劳碌，空余时间大多泡在图书馆里，接单获利不过是锦上添花，日子过得安稳又富足。
昔日好友吴康宁一心深耕教学，精准拿捏学生的学习难点，短短半年时间，便逆袭成为重点高中的骨干教师，年少时的理想，终得圆满。
如果再回忆起想当电竞选手的梦想，是放下还是怎样。
一群年少时嬉笑打闹的伙伴，各自在人生路上稳步成长，褪去了少年人的莽撞青涩，变得成熟稳重，偶尔相处时，却依旧会流露出当年的稚气与鲜活。
若是真心想要追回放在心尖上的人，便要拿出十足的诚意，主动奔赴向前。放下无谓的面子，把握分寸，温柔靠近，切莫让珍藏多年的人，被旁人抢先一步。
衍其谨日复一日耐心陪伴，一点点融化苏喻叶心底筑起的围墙。
“酥鱼，你不能对所有人都这般温柔。”
“小叶，你真的很可爱。”
他执念深重，一腔赤诚尽数给了眼前人，爱意坦荡，从不在意旁人的目光与议论。
沉寂许久的老友群，再度变得热闹起来。
[y]：时隔这么久，大家抽空聚一聚吧？
[c]：都听安排。
苏喻叶正要敲下回复，目光扫过自己沿用多年的旧昵称，心底生出几分感慨，索性修改了昵称与个人简介。如今他生活安稳顺遂，心上人陪在身侧，事业也步入正轨。他将昵称改成了第25小时。
一日仅有二十四小时，多出的一小时本是虚无，却因两人的相遇与相守而诞生，是独属于他们二人，从岁月里偷来的、专属的温柔时光。
[第25小时]：可以。
[n]：哈哈，酥鱼又换昵称啦。
熟悉的旧称响起，瞬间勾起一长串年少回忆。群里老友说笑打闹，氛围一如往昔，仿佛大家还是当年那群无忧无虑的少年。众人各自忙碌，线下聚会迟迟没能敲定，可群内闲聊从未间断，烟火气满满。
“我们结婚吧。”
衍其谨凑上前，亲昵地黏着对方。苏喻叶伸手轻轻推开他，无奈笑道：“结婚可没有你想得这么简单。”
“结了婚，我们就再也不会分开了。”衍其谨眼底亮晶晶的，露出浅浅的虎牙，笑容真挚又热烈，“地点就定在爱意绵长，相守一生都觉得不够的地方。”
“都听你的。”
两人依偎着笑闹，时光仿佛停留在年少模样，却又分明走过了漫长岁月，褪去了懵懂青涩。苏喻叶心底无比笃定，往后余生，他会和衍其谨彼此依偎，相守到老，成为对方一辈子最安稳的依靠。
褪去青涩，爱意安稳，整个青春的故事，最终凝成一杯冷咖啡。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袖底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