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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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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光是林辞云,就连时安和谢知川都没有想到张乐珍会突然要解除雇佣关系。
从张乐珍以往的表现来看,她还是十分看重并且在乎林辞云给的这份酬劳的。
“张姐,你要走了吗?”时安问。
张乐珍摇摇头:“不是要走,小时,我已经决定要留在镇子上了。”
时安更不解了。
张乐珍看着他,笑笑:“离开东北之后,我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四处漂泊的日子,对于我来说,在疆城待的时间,已经是比较久的了,即便是这样,我也还是没动过要定居在疆城的念头,直到我开始在葡萄园里帮忙。”
“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有些事情就是很难说,反正就是,这里给了我一种家的感觉,”张乐珍说,“我年纪大了,出来这么多年,也攒了点钱,我问过小贺,说是镇上的房子很便宜,几万块钱就能买一间,我准备买间房,以后就跟她一起,在葡萄园里干活,不走了。”
林辞云:“我们从来没限制过你在葡萄园里干活,你可以拿两份工资。”
“可我心里不踏实,”开朗的,乐观的,像野草一样充满的生命力的张乐珍头回在他们面前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小时已经不需要我照顾了,这段时间以来,对待小时,我可以说是什么都没做,我没法继续厚着脸皮拿你们的钱。”
三人都不说话了,大厅里很安静。
最后,还是谢知川开了口。
“嗯,”他说,“以后我照顾时安。”
“山上环境不好,等我选好了房子,搬出去了,小时可以住我那儿,不光是小时,你们都能住,还有,你们以后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开口,但凡是我能办到的,我都不会推辞。”张乐珍乐呵呵的说。
张乐珍笑得灿烂,连眼角的鱼尾纹里,都藏着对新生活的期许。
“什么照顾不照顾的,把我说的像个没断奶的婴儿一样,我好歹也是个成年人了,”时安不满的嘟囔,嘟囔完又笑,“我现在可跟以前不一样了,还记得我刚来那会儿,谢知川可嫌弃我了,说我连饭都不会吃。”
林辞云:“还有这事?!”
他看向谢知川的眼神马上就变了。
“当然,这只是个误会!”时安马上说。
厅边的柜台上放着袋一次性塑料杯,时安走过去,拿了四个杯子,又分别给杯子里斟满水。
他递给另外三人一人一杯水。
“敬张姐的新生活!”时安举起水杯。
“哎哟,小时,你还整这套,真是......”张乐珍拿着水杯,有些感慨,“这么多年了,我终于又要有家了,想来还怪激动的,哈哈。”
她抬手擦了擦眼角:“也感谢你们,要不是你们,我根本就不会来这里,张姐敬你们!”
张乐珍仰头,把水杯里的水一饮而尽。
“不用感谢,还钱就行了。”林辞云在张乐珍喝完水之后凉飕飕的说。
“啊?”张乐珍握着水杯,神情愕然。
“给不起就直说。”谢知川扫了一眼林辞云,同样把水杯里的水一饮而尽。
“......真要还吗?”张乐珍问。
林辞云站起来,用水杯碰了一下张乐珍手上的空水杯:“跟你开玩笑呢,张姐,你看我的时候能不能别这么紧张?我会吃人吗?”
“哎呀你这小孩,真是......”张乐珍无语笑了。
唇角扬起弧度,林辞云笑了一下:“以前的事情过去就过去了,以后,咱们向前看。”
他也把手上的水一口闷了。
“你们怎么就喝完了!也不等等我!”时安着急的用水杯去碰张乐珍的杯子,“张姐,新房快乐啊!”
“啥呀,房还没买呢!”温情的氛围被彻底打破,张乐珍一拍大腿,“你们俩小孩还没吃早饭!快点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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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还是跟之前一样,到了晚上,离开葡萄园的时候,贺玉说要带张乐珍去镇上看空房,二人肩并肩,亲亲热热的走了。
剩下的时安、谢知川和林辞云一起往旅馆的方向走。
谢知川问时安要不要跟他回山上住。
林辞云面色不善的开口:“你要是敢去山上就死定了,我再也不会管你了。”
时安看看走在自己左边的谢知川,又看看走在自己右边的林辞云,很纠结。
“我管你。”谢知川说。
林辞云:“你管个屁。”
谢知川:“我是他男朋友。”
“县城里的消息你不知道吗?说这个镇子符合扶贫办的帮扶标准,只是今年扶贫办那边没名额了,今年只能由农业农村局那边给点支持,找下销路,镇子都落后了,你那山上不是更落后?跟你上去干什么?吃苦吗?”林辞云说。
谢知川不说话了。
“林辞云,你太过了。”时安小声说。
“我太过了?给你打钱的时候我犹豫过没?辛辛苦苦从沪城来的时候我抱怨过没?我来这里,住那个破旅馆,穿这种破衣服,白天在外面跑,晚上回去累的倒头就睡,我说过一个‘不’字没?我是为了谁?我是为了自己吗?你说我太过?”林辞云越说越激动,他用右手指着自己,“时安,你有男朋友了,我就成坏人了,是吗?我就不能说他一句不好,是吗?”
林辞云说完,也没管时安是什么反应,气冲冲的就走了。
“林辞云!”时安小跑两步,跟上林辞云,去拉他的手,被林辞云狠狠甩开。
“跟你的宝贝男朋友去山上吧!我明天就回沪城!”林辞云头也不回的说。
时安站在原地,垂头丧气。
谢知川走到他身边,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时安抬头看他,泪眼汪汪:“怎么会这样?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很好,林辞云也很好,你们对我来说都很重要,我只是想让林辞云不要那样说你,你们关系本来就不好......”
林辞云怎么说他都行,他了解林辞云,不会跟林辞云生气,可是谢知川不一样,谢知川本来就不太喜欢林辞云,如果因为这个生气了,时安夹在两个人中间,真不知道要怎么办。
谢知川垂眸,和时安盛满了泪水的眼睛对视。
他的眼睛很干净,比南疆最漂亮的湖水还要干净。
“我不讨厌他,”谢知川轻轻揉了揉时安的头发,“起码,不会因为这件事情讨厌他。”
“真的吗?”时安带着鼻音问。
“他是为了你好。”谢知川继续说。
林辞云是一个效率很高的人,今天下午,他和镇政府的人一起,带回了城里的消息。
库尔班的葡萄不愁销路了,不光是这批玻璃脆,剩下的巨峰和克瑞森也不愁了。
农业农村局的人说,他们可以帮镇上的葡萄园联系销路,直销卖不完的葡萄,可以打包卖给在他们那里登记了需求的工厂,他们给的准备时间很充裕,提前十天告知余量就行,虽说价格远远比不上直销价格,但好歹比萨迪克给的收购价要高。
林辞云还去了扶贫办,虽说今年没有扶贫名额了,但他带回来了两个很重要的消息——
一是这个镇子是符合扶贫标准的,至于为什么一直没有被帮扶,大概是这里虽然穷,但也没有穷到能让人特别注意,县城的发展程度有限,扶贫资金也有限。
二是明年可能会有新的政策,是关于乡村振兴的,扶贫办的人说,乡村振兴计划更符合镇子的发展现状,也更利好普通个体户和年轻人回乡创业,他们说会注意,有新消息的话,会第一时间通知这边。
库尔班听完这些消息,拉着镇书记的手,久久的不愿意松开,小老头激动的脸都红了:“感谢政府,感谢你,真的十分感谢......”
“我倒也没有出多大的力气,”镇书记讪笑着说,“全是这个小伙子去谈的,人家一开始对我们的态度不是很好呢嘛......”
他们说话的时候,林辞云正坐在电脑前,噼里啪啦的打字,打印机滴滴滴的响,电脑旁放着厚厚一叠资料。
镇书记脸上全是汗,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林辞云却依旧精致,衣衫不苟,表情冷淡疏离。
他不像是和镇书记一起在外奔波过......如果忽略他后背上那一小片汗渍的话。
“林辞云说的没错,山上的环境太差了,你先暂时跟他一起住在旅馆吧。”谢知川捏着时安的后颈皮说。
“我没有觉得环境差!山上的风景很好看!”时安马上说,“真的!”
谢知川看着时安亮晶晶的眼睛,心里又酸又麻,又自责又愧疚。
又开心。
他俯身下去,蜻蜓点水一样亲了亲时安的唇角。
“老婆,我的,可爱。”他说。
时安:“.......”
谢知川叫他什么?老婆?啊?
说起来,昨天谢知川是不是也叫他老婆了?好像是在......算了算了昨天的事情还是不要想了。
夜色里,时安的耳尖悄悄红了。
“不要在外面亲我,被人看到了怎么办?”他往后退了一步,低着头,“还有,别这样叫我,我们俩还没领证呢。”
“两个男的也能领证吗?”谢知川问。
“可以的,要去国外。”
时安答完,突然想到自己现在连身份证和户口本都没有,更别提护照了,时家的事情,他一直没跟谢知川说。
“这件事情不着急,还早得很呢。”时安盯着地面,说。
“嗯。”谢知川沉沉的应了声,时安没抬头,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回旅馆哄哄林辞云。”时安说完,转身就走。
谢知川跟上来:“我跟你一起。”
时安猛地抬头,愕然,问:“你也去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