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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 77 章 “怎么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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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延回到家的时候是晚上十点钟。
一进去,他便看见坐在沙发上阴着脸的顾寂。
听见动静,顾寂侧瞥了一眼顾延,不以为然的开口:“还知道滚回来。”
说完,他便站起身,并没有再去看顾延,而是直接去了楼上。
今晚注定是一个不平凡的夜晚,顾延沉默了几秒,随后抬脚跟过去。
二人来到了书房,此时,书房里正站着两个打扫卫生的阿姨,看见两人,两名阿姨识相的退了出去,门关上之后,整个书房只剩下顾延和顾寂。
顾寂指间捻着烟,点点火星燃在烟尾处,他走到一张巨大的工作台前坐下,用上位者的眼神审视着顾延。
顾延站在他面前,率先开口:“爸,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但我不会顺着你的方向走的。”
“我不知道为什么你跟妈都这么难以接受我是个同性恋的事实,但我不认为这是一件不光彩的事。”
顾寂的情绪并没有像今天一样应激,要是在早几个小时,顾寂现在已经上来踹他了。
顾延以为他想开了,他们二人内心开始有点理解了,于是燃起希望,要是能不把结果闹得那么难堪是个好事。
顾延接着劝说:“爸,同性恋并没有你们想的那么恶心,我觉得跟他在一起很开心,我性格冷淡,我不喜欢向任何人袒露我内心最真实的想法,但唯独他,他能让我不顾一切的往前走,能让我将自己所有一切的想法都说出来。”
他正想继续说,但当他看见顾寂那一脸冷淡的表情时他瞬间闭上了嘴。
他与顾寂对视着。
书房内陷入一场极大的沉默,羊入虎口,现在顾延是羊,顾寂则是虎。
“说啊。”顾寂忽然出声,声音低沉,“怎么不继续说了。”
顾延目光直视顾寂,没有接话。
于是顾寂又接着出声:“好一个勇气可嘉。”
“那个男生叫什么名字?”
“你见过。”顾延回答。
“爸,我是真的很喜欢他,如果你觉得恶心,那请你把所有的手段全部施在我身上,不要为难他。”
他可以的,他能保护陈砚舟。
顾寂看着他,不得不感叹他这个儿子真的胆大包天,不撞南墙不回头,他怎么也没想到昔日自己那成熟稳重的儿子今日却敢站在他面前自立为王。
下一刻,顾寂忽然冷声:“你以为你是谁?”
顾延眼睛陡然睁大。
“你以为你本领通天?”
“可笑。”顾寂喉间传出一声冷笑。
“你年纪小,我可以当做是你不懂事,以后也可以继续惯着你,但是,你跟他,必须分开!”顾寂态度强硬。
“我不会跟他分开!不管你怎么做我都不会放手!”顾延丝毫不退,语气坚定。
“我不认为这件事我做错了,我根本就没做什么!我不就是喜欢了一个男生而已吗!为什么你们这么难以接受?”
“我又没干丧心天良的事!”
“你把你妈妈气倒了就是在干丧尽天良的事!”
“你难道希望我们家永远被人嘲笑,沦为笑柄吗!”
“那就不让他们知道不就行了,反正这件事不就只有你跟我妈知道!”顾延回怼他。
“你说的轻巧,一段只能被藏在暗地里的人不敢让别人知道的爱情你觉得很光荣吗!这跟躲在下水道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发臭发烂有什么区别?”
“那又如何!我为什么要这么在意别人的想法!你那么费尽心思的维持表面让别人觉得你光鲜亮丽,背地里还不是照样暗地算计别人,你们难道不虚伪吗!”顾延觉得自己要疯了,疯的彻彻底底。
“混账东西!”顾寂把桌面上的东西一扫而空,又一次破口大骂出这个词。
东西零零散散的倒在地面上,碎的碎,裂的裂。
“我是什么样还轮不到你来评价,我再怎么样不光彩我也依旧是你爸!”
“那个男的,叫陈砚舟是吧?”顾寂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
“全市中考第一,父母双亡,带着一个常年生病的爷爷四处奔波,每天兼职打工。”
很短的信息,经历平平,没有任何一处亮点。
没想到顾寂这么快就找人调查了陈砚舟的资料,顾延顿时有些害怕起来。
“这样的人,你觉得他能跟你匹对的上吗?”
“我不觉得他不好,我也不觉得他拿不出手。”顾延偏过头,说。
“你不懂事,他也跟着不懂事?”顾寂不屑的开口。
“这跟他没关系,而且我们本来也没干什么事。”
顾寂冷笑了一声,带着轻蔑的眼神看着顾延,说:“你信不信我只需要动动手指就能将他踩死?”
“你威胁我?”顾延抬起头,死死的盯着顾寂。
“我也同样能踩死你。”顾寂靠回椅背,手指压在文档上,食指屈起,指尖敲击了几下那块印有陈砚舟三个字的地方上。
“你的锦衣玉食哪一样不是我给你的?”
“你想干什么?”顾延看着掉在地上的东西,咬牙切齿道。
“即使没有你给的这些我也同样能活下去!我告诉你,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不会放手,你所有的手段全部冲我来吧,我不会退一步!”
“那你就试试看。”顾寂最后说道。
这场交谈最终不欢而散,顾延毫无疑问被锁在了房间里,阳台门也被锁住了,窗户也锁死,手机也被收走了。
像是被囚禁一样,顾延的房间门口无时无刻都有保镖把守。
顾延坐到桌前想要用电脑联系陈砚舟,却发现网线被拔了,他上不了网。
好一个顾寂,真是想的天衣无缝,顾延没办法,只得一个人坐在桌前,分不清时间,只能通过外头的天色来判断现在到底是什么时候。
可有哪里有这么多时间来留给他,外边现在天色如墨一般,顾延开始环视阳台的玻璃门,既然是玻璃,那肯定可以撞开,但他房间门口现在有保镖看着,他绝对不能发出太大的声响。
顾延上前观察了一下阳台这个锁,或许他可以试图用金属工具把它撬开。
但他翻了半天也没在自己房间里面找到任何一个金属工具。
他看向了自己的落地展柜。
顾延把其中一个角色模型拿出来,硬生生把它掰开取出里面任何带有铁的东西。
他拿着铁丝合在一起组合了一下,随后直接拿到锁孔上插进去。
顾延从来都没干过撬锁这种东西,不管是工具还是手法都不专业,就只知道用蛮力去打开,这个锁非常难开,一直到铁丝断裂顾延都没能把门打开。
他不死心,又去拆另一个模型,重新打磨工具,虽然没学习过这些,但他经常打游戏,曾经裴司扬带他玩过一个专门撬人家锁的游戏。
就这样,顾延反复尝试,誓死不放弃,一直到天色亮起他也没停下来,看着锁孔下那满地的铁丝他终于支撑不住一下子坐在了地上。
平常干净白皙的手指此刻粗糙的不像样,还有些地方被铁丝勾破了手指。
顾延第一次感觉到无力,是那种完完全全的无力,他出不去,就不知道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今天周一,陈砚舟应该去学校了,只要陈砚舟没什么事顾延就不需要担心什么,可顾寂昨晚那番话又让他十分担忧。
一天一夜没合眼也没吃过任何东西,甚至连水都没喝一口,顾延现在嘴唇因为缺水而干涩起皮,他觉得自己此刻恍如置身于沙漠之中一样,喉咙干涩的不行。
实在是饿的不行了,求生意识告诉顾延,他现在要是再不吃东西他就要昏死过去了。
士可杀不可辱,他绝对不可能去求外面的人给他东西吃,顾延艰难的用手撑地爬起来,他走到厕所,拧开水龙头,也不管干不干净,直接弯下身侧头对着水龙头的生水喝了起来。
水龙头流出的水如同外头那寒温一样像冷潭,能冲醒一切,却唯独冲不走那副少年气。
冷冽的水灌进他喉间,使顾延瞬间清醒。
顾延觉得自己从来都没有这么狼狈过,他猛的给自己灌了几大口水,顾延用手背擦拭掉嘴边的水渍,他双手撑在洗手台两侧抬起头来正对着镜子。
突然,在他看见镜子里的自己那一刻他猛然怔住。
这是谁?
是他自己?
镜子里的人哪还有半分像他的模样。
他这才发现自己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面容憔悴,头发乱成一团,眼睛里布满血丝,眼底乌黑一大片,连他自己都差点认不出镜子里的这个人会是顾延,说是行尸走肉也不为过。
顾延没有多看,不顾身上被水打湿的衣服,从厕所出来又继续拿出另一个角色模型拆开,不死心的又接着去尝试。
他开始估测,如果自己把这个玻璃撞碎,在保镖打开门的那几十秒他能跑多远?
如果要沿着昨天那条路跑的话这点时间根本不够,顾延现在不同于昨天,他现在得顾及自己的体力问题,他一天没吃过东西,也不睡觉,身体早就透支了,跑不了多快的。
且不说这些,不借助任何外力,想要把这个玻璃门弄碎也根本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那他该怎么办啊!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到底还有什么方法!
顾延躺下床上,麻木的思考着。
好累啊,真的好累,累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