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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情人·伪金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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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臻从餐厅出来没多久,这个阴晴不定的城市便下起了雨,要么不下,要下就下到地老天荒,按晴朗的天数造就这场雨的疯狂,一直是这个城市雷打不动以吐槽为准的谈资。
餐厅到公交站台这条路正好没有可以遮挡的地方,蒋臻原本还想快跑几步少淋点雨,但看到肩头染上一抹深色,逆反心上来,还故意放慢了脚步。
等站在公交站台后,不仅洗了个头,还错过了刚开走的公交车。
蒋臻可以说心情糟糕透了,却没有他想象的多么气愤,只有束手无策的无能为力。
到家雨刚停,蒋臻看着绿化滴答滴答落下的水珠,感觉今晚的运气很差,什么都在针对自己。他第一次没有遵循卫衡之的洁癖与强迫症,直接把湿漉漉的鞋子脱在玄关处,连拖鞋都来不及穿,便直接进了浴室冲个热水澡。他此刻什么感觉也没有,只知道很冷。
洗澡的时间也在往常的二十分钟的基础上加了没必要的十分钟。
出来时,客厅打起了暖气,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卫衡之已经收拾好了玄关处的水渍和有些积水的鞋子,正拿着蒋臻的拖鞋走过来,“地上凉,穿上。”
“我不是故意不收拾的,还没来得及。”蒋臻穿上后,下意识解释。
“没事,先把头发吹干。”
然后蒋臻就仿佛做错事被审视了一样,坐着吹头发,头顶是卫衡之有些凝重的眼神。
蒋臻没觉得这件事能严重到卫衡之要把他骂一顿,或许还有其他事加持。为了不与卫衡之讲什么道理,蒋臻吹了好久的头发,干了不知道多久,手都举酸了,也不打算迎接这场半懵半懂的训斥。
还是卫衡之夺过吹风机,强制蒋臻认错。但蒋臻只觉得是成人之美,貌似为了掩饰自己淋雨的事,蒋臻先一步开口,牛头不对马嘴地问:“你今天不需要陪你女朋友吗?”
“跟这件事有关系吗?”
蒋臻头点的很认真。
他一直认为正主才是金主此生挚爱,之所以找情人,是因为对爱人的怜惜、不玷污、不展露欲望才会出现情人,毕竟家花哪有野花香。一开始他也认为卫衡之是这样的人,因为太喜欢,才让他说出不符合他的祈求,主动把话语权交给身份处于劣势的人,都是为了满足他对女朋友Molin的爱意。
可现在蒋臻不敢确定了,无论是利益还是真情,卫衡之对他的一切都太在意了,这超出了一个金主对情人的包容与关心。
“你女朋友好像看了我一眼,她没发现吧。”
“为什么宁愿要淋雨也不打电话给我?”
两句话几乎只相差一秒钟,本处于不同频的轨道终究是拉了回来。
卫衡之不知道用什么情绪来形容对蒋臻的无语,“她根本不认识你,就算你正大光明在她面前走过,她未必能把你的脸记住。”
“你还挺了解她。”蒋臻无意识地嘟囔着。
“别躲避我的问题,为什么淋雨?”
蒋臻先是打了个喷嚏,而后说:“习惯,我体质好,睡一觉就没事了。”
卫衡之眉头皱了一下,“体质好不是你淋雨的理由,你最近关注室外的温度了么,下降了夏季的多少度知道么。你在这生活这么久,应该比我更清楚这里变幻莫测的天气。”
蒋臻最讨厌一讲起道理就把文绉绉的理念摆出来的行为,不理解是一回事,最主要是又烦又不知道怎么回击。
对于卫衡之婆婆妈妈的教训,蒋臻只装明白的点头,正好肚子合时宜地叫唤,他义正严辞地打断卫衡之:“我饿了。”
“……”即使有再多的叮嘱要说,卫衡之也不敢让他饿着,“想吃什么?”
“嗯……雪菜肉丝面,”蒋臻又吩咐道,“最好再加个荷包蛋。”
“等十分钟。”说罢,卫衡之便进了厨房。
蒋臻对卫衡之的厨艺还停留在纯手工制作的青菜包上,当看到与想象中的面食面相一样时,还没尝到味儿,蒋臻就觉得这面一定好吃,也同时对卫衡之的厨艺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你一直生活在英国,怎么做这种食物也游刃有余?”蒋臻边吃边随口问,随意的仿佛对答案不在意。
卫衡之倒是认真说:“可能血统里自带的本能,我很少吃英国的东西,常吃的食物都是从国内空运过来。”
蒋臻:“……”
还是第一次听从国内空运到国外的话。
没几秒,蒋臻突然找出这句话的漏洞,含糊不清地问:“什么叫血统自带的本能,你是中国人?”
卫衡之点头。
蒋臻可谓很聪明,“你是为了梅言回来的,他该不会就是——”
卫衡之打断他:“先把面吃了。”
蒋臻就当他默认了。不知是不是太饿,十分钟解决掉一碗面,一点不剩,连汤带底都下了肚,甚至还有些意犹未尽。
“饱了?”
“没有。”蒋臻故意反着他,“你怎么不吃?”
“我喜欢把当前的难题解决掉再考虑其他事。”
蒋臻一瞬明白这句话的意思,直接破罐子破摔,往后倚,眼睛半抬不抬的,摆起了架子,就跟卫衡之刚认识的他一样,蛮不讲理:“我为了你不被梅言算计,被你女朋友看到,挨冻淋雨,现在你告诉我是费力不讨好的事,还要因为我没有第一时间把鞋子放好,水渍擦干净而生气,指责我。”
卫衡之做足了有耐心的准备,耐心等他发泄,见他没话说了,才开口,声音不自觉放软了几分:“我没有指责你。”
“那你就是生气了。”蒋臻堵着他,“是觉得我没有按照你的要求做,还是觉得我是个麻烦。”
他沉着脸,着实有些可怖,且不好哄。
卫衡之没想出什么对策哄他,只是实事求是,“我是生气了,但生气的原因不是你不把鞋子放好,不清理水渍,而是淋着雨回来,光着脚在地板上。”
蒋臻实在没想到卫衡之生气的点在这些不重要的事上,顿时有些哑语。
“我说过,有事可以给我打电话。”
“你女朋友在。”蒋臻这般警告他。
“她在也可以。”
蒋臻却不行,“我不可以,这是我的职业素养。”
“职业素养。”卫衡之情绪不明,一字一句重复了一遍,“盛总那次,我怎么没看到你的职业素养,只有看热闹不嫌事大。”
“……”
这人是过不去那个坎了吗,什么事都往那件事上扯,就不应该让他看到。
“不是同件事。”
“那看来我不适合对症下药。”
蒋臻没回答,嗓子有些难受,在洗澡的时候就有点征兆,能跟卫衡之说这么多话,真是极限了,头也昏昏的,只想睡觉。然而刚起身走出几步,就听到卫衡之没头没尾的解释,
“她还有工作,不太需要我。”
反应了几秒,蒋臻接着说:“可我不太想麻烦你。”
卫衡之口吻认真:“我可以被你麻烦。”
蒋臻怔了一下,回头看他一眼,不知道卫衡之的眼神意欲何为,自己倒先乱了节奏,惶恐地进了卧室。
到底没机会琢磨卫衡之今晚的一切反常,蒋臻躺在床上没一会眼皮便沉得睁不开,大脑也陷入疲态状态中,甚至睡的不太舒服。
客厅灯亮如白昼,卫衡之睡不着,坐在客厅用工作转移注意力,忙着忙着,目光便落在了一间紧闭的房门上,几秒后,不放心促使他走了过去。
房间不是对卫衡之来说的漆黑,而是留了一角窗帘外的灯,迎在熟睡的脸上,倒是有一种别样的乖巧。
卫衡之轻手轻脚蹲在床边,从扇型的长睫毛往下看,圆润高挺的鼻子上落了道光,平常最会胡说八道的嘴在睡觉时是抿着的。
五分钟过去卫衡之的目的也只是欣赏,直到他看到蒋臻轻微蹙起的眉头,和脸上不太对劲的红晕。
卫衡之起身去探蒋臻的额头,如他猜想,起烧了。
然而下一秒,悬在半空还未收回的手,直接被睡梦中不舒服的蒋臻双手抱住,听他小声低喃:“我难受,别走。”
卫衡之难得怔住,但凡蒋臻现在是正常做梦,卫衡之自然一动不动陪着他,可手背上的热度分明在告诫卫衡之不是抛开理智的时候。
他低声哄着:“你生病了,我去给你拿药。”
蒋臻哼唧了两声,似是醒着的,但眼睛睁不开,接着咕哝:“不吃药,苦。”
卫衡之就跟哄孩子似的:“我拿不苦的给你。”
这句话似乎真管用,手上的禁锢稍稍松了些,卫衡之缓慢抽出,怕惊扰了睡梦中的人,即使睡的很不安稳。拿出来后,便快步往外走,背影都略显匆忙。
卫衡之的生活常识的确如蒋臻所想的一样强,一分钟不到再度回来,手里多了退烧胶囊和一杯温水,还有物理降温的热毛巾。
“现在可以吃药吗?”卫衡之扶着他靠坐着,把哄孩子的方法贯彻到底,“只要咽下去就不苦了。”
蒋臻从小就不爱吃药,一是觉得吃药对他没什么用处,二是他咽不下胶囊类的药物,每次吃都卡在嗓子眼,苦味久久散不去,要喝很多水才能顺下去。
所以他几乎很少生病,生病了也是硬抗过去,绝不会吃药。
所以在听到卫衡之的话时,是万分的排斥,“不要吃,睡一觉就好了。”
这时候蒋臻清醒了些,迷糊的看着被床头灯打亮的脸,可能是发烧的缘故,话都变得秽言秽语:“你让我摸摸我就吃。”
“摸什么?”卫衡之问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但看着蒋臻这张本就诱人,此时却用迷离的眼神、和扬起的嘴角盯着他时,根本做不到不去想歪。
“吃完都……都可以——”摸。
蒋臻脑子一团乱浆,做的什么仿佛都是不受大脑控制的,他往前拱去,用自己滚烫的脸直接蹭上卫衡之有些凉意的脸,甚至这样还不行,鼻子顶着对方的脸蛋到处乱动,貌似找不到供他停歇、舒服的位置。
他的呼吸比正常温度烫几分,也格外粗重,一股又一股,全被卫衡之的下巴接收,还有话中的热气,“当然是脸了。”
卫衡之顿了顿,直接上手把他固定住,胶囊塞进嘴里,接着喂水顺下去,全程默不作声,连哄孩子的耐心都变成了喂的有些急的水声。
蒋臻差点被呛死,好在卫衡之理智尚存,连忙拿下水杯,他的面孔处在阴影处,看不见情绪波动,蒋臻只听到他沉声问:“咽了吗?”
“不知道。”蒋臻用力咽了咽,往前凑去,“你摸摸。”
“摸哪?”卫衡之被面前突然靠近的脸紧张的呼吸一屏。
“脖子。”蒋臻抓着他的手到处乱蹭,一点凉意被蹭的一干二净,幸好卫衡之把指甲修剪的很好,不然绝对会给他划出个伤来。
“帮我看看有没有咽下去。”
卫衡之的头低了低,伸手在他吞咽的地方检查了一下,咽下去了。
可能药劲上来,蒋臻老实了不少,额头抵在卫衡之的肩上,呼吸变得均匀,卫衡之要让他坐稳的动作停下,好一会才轻慢地把他放下,接着拿上毛巾又去过了遍热水,等温度能适应的情况后,才放在蒋臻的额头上。
这一夜如此反复,卫衡之忙前忙后照顾了他一夜,终于在凌晨有了退烧的迹象。
自从来到卫衡之家后,蒋臻每天早上第一时间清醒的永远是要填饱的肚子,今天早上也一样,只是比平常还要饿。
蒋臻完全不知道自己昨晚发烧了,只怪昨晚的面不管饱,消化得快,饿得也快。
卫衡之进来时,蒋臻正准备下床,他连忙向前制止:“别急着下床,你烧刚退。”
他又去探了探蒋臻的额头,一头雾水的蒋臻慢半拍躲开,自己伸手摸了摸,去证实本人都不知晓的事情。
“我发烧了,我怎么不知道?”蒋臻即使不信,也没觉得卫衡之会编这种事骗他。
“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卫衡之出去了一趟,回来手里多了一碗使蒋臻清醒的青菜粥,“把粥吃了,吃完了吃药。”
蒋臻斩钉截铁:“我不吃药。”
“难道你要让我像昨晚喂你?”卫衡之说的一本正经,仿佛真的发生了蒋臻不清楚的事。
“什么意思?”蒋臻说着就把眉头皱起,“你说昨晚我也吃了?”
卫衡之点头。
“你……”你怎么喂的。
蒋臻差点把这句话问出来,明明自己是吃亏的那一方,为什么要扭扭捏捏当缩头乌龟。不知是不是太饿,蒋臻难得没逮着这个事问到底,像个完成任务的机器人一样,默默的把粥吃了,乖巧地接过药,全部在卫衡之的监督下吃进了肚子里。
但监督员却没有蒋臻想象的开心,而是一脸沉重,像是要说一件大事一样,需要斟酌一番才能说出口,
“蒋臻,以后只要我在,你就不需要躲。”卫衡之郑重保证,还附上一句,“我可以保护你的人生安全。”
蒋臻脸颊还有些绯红,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懵懂的解析这句话的分量,可能生病真的影响大脑的思考,蒋臻脑子里只冒出一句跟这句话半毛钱关系都没有的话,
“卫衡之刚刚是在叫他的名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