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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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檐下听雨
雨是从清晨的薄雾里落下来的。彼时我正坐在老屋的檐下，看瓦楞间的青苔被水汽濡湿，晕开一片深浅不一的绿。风裹着微凉的湿意拂过脸颊，带着泥土与草木的腥甜，像极了儿时某个夏日的午后。
老屋的檐角微微翘起，像一只蓄势待飞的雀鸟。青灰色的瓦片在岁月里褪尽了锋芒，变得温润而沉静。雨珠坠落在瓦上，先是凝成一颗透亮的玉，而后顺着瓦当的纹路滑落，连成一串晶莹的帘。这帘幕不似江南园林里的那般精致，却带着粗粝的烟火气，将檐外的世界隔成一幅流动的水墨画。
我总觉得，雨是有记忆的。它落在青石板上，敲出的声响，是老屋经年的絮语。儿时的我，最爱在这样的雨天，光着脚丫踩在湿漉漉的石板上，看水花在脚边溅起，凉丝丝的触感从脚底蔓延到心头。祖母会站在檐下，摇着蒲扇唤我的乳名，声音被雨丝揉得柔软：“慢些跑，当心摔着。”她的衣角沾着淡淡的皂角香，与雨雾中的草木气息交织在一起，成了我记忆里最安稳的味道。
那时的雨，下得总是悠长。往往是清晨落下来，到了傍晚还未停歇。祖父会搬出一张竹制的躺椅，放在檐下，泡上一壶陈年的普洱。茶叶在沸水中舒展腰肢，腾起的热气氤氲了他的眉眼。他会慢悠悠地抿一口茶，给我讲那些老掉牙的故事——讲三国的英雄，讲水浒的豪杰，讲牛郎织女如何在鹊桥相会。雨声是最好的伴奏，滴答，滴答，和着祖父低沉的嗓音，漫过青砖黛瓦，漫过院角的枇杷树，漫过我无忧无虑的童年。
院角的枇杷树，是祖父亲手栽下的。它的枝叶在雨里愈发葱茏，沉甸甸的果实藏在叶间，青涩的模样，像极了年少时懵懂的心事。雨珠挂在叶片上，像一串串透明的铃铛，风一吹，便簌簌地响。偶尔有熟透的枇杷被雨水打落，滚到我的脚边，捡起来擦一擦，咬上一口，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那滋味，是独属于老屋的清甜。
后来长大成人，离开老屋，去往车水马龙的城市。城市里的雨，总是来得猝不及防。它落在钢筋水泥的楼顶上，落在川流不息的车窗上，少了几分从容，多了几分喧嚣。我也曾在城市的屋檐下避雨，看霓虹在雨幕中模糊成一片斑斓，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少了青石板的温润，少了瓦楞青苔的绿意，少了檐下煮茶的悠然，少了那些被雨声拉长的时光。
前些日子，收拾旧物，翻出一只泛黄的竹编小篮。篮子是祖母亲手编的，边角已经磨损，却依旧结实。我忽然想起，儿时的雨天，祖母总爱用这只篮子，去屋后的菜畦里摘些新鲜的蔬菜。雨后的青菜，带着水珠，翠色欲滴，炒出来的味道，带着雨的清新，带着土地的芬芳。那样的味道，是山珍海味也替代不了的。
雨声渐渐密了起来，檐下的水帘愈发厚重。我伸出手，接住一颗坠落的雨珠。它在我的掌心微微颤动，而后缓缓散开，像一滴遗落的时光。恍惚间，我仿佛又听见了祖母的呼唤，看见了祖父的躺椅，闻到了普洱的醇香，触到了枇杷的酸甜。原来，那些被岁月尘封的记忆，从未真正走远。它们就藏在这檐下的雨声里，藏在老屋的砖瓦草木间，藏在每一个潮湿而温柔的清晨与黄昏。
雨还在下着，不急不缓。檐外的世界，被雨雾笼罩着，朦胧而诗意。几只麻雀落在枇杷树上，抖落一身的雨珠，叽叽喳喳地叫着，像是在讨论这场雨的来意。我坐在檐下，听着雨声，看着眼前的一切，忽然觉得心安。
或许，我们都是时光的旅人，在尘世中奔波辗转，寻寻觅觅。而老屋的檐下，永远有一场雨，在等我们归来。等我们卸下一身的疲惫，等我们重拾那些被遗忘的美好，等我们在雨声里，与旧日的时光重逢。
雨丝微凉，岁月安然。檐下的时光，像一杯温过的老酒，越品，越有滋味。
檐下听雨
雨是从清晨的薄雾里落下来的。彼时我正坐在老屋的檐下，看瓦楞间的青苔被水汽濡湿，晕开一片深浅不一的绿。风裹着微凉的湿意拂过脸颊，带着泥土与草木的腥甜，像极了儿时某个夏日的午后。
老屋的檐角微微翘起，像一只蓄势待飞的雀鸟。青灰色的瓦片在岁月里褪尽了锋芒，变得温润而沉静。雨珠坠落在瓦上，先是凝成一颗透亮的玉，而后顺着瓦当的纹路滑落，连成一串晶莹的帘。这帘幕不似江南园林里的那般精致，却带着粗粝的烟火气，将檐外的世界隔成一幅流动的水墨画。
我总觉得，雨是有记忆的。它落在青石板上，敲出的声响，是老屋经年的絮语。儿时的我，最爱在这样的雨天，光着脚丫踩在湿漉漉的石板上，看水花在脚边溅起，凉丝丝的触感从脚底蔓延到心头。祖母会站在檐下，摇着蒲扇唤我的乳名，声音被雨丝揉得柔软：“慢些跑，当心摔着。”她的衣角沾着淡淡的皂角香，与雨雾中的草木气息交织在一起，成了我记忆里最安稳的味道。
那时的雨，下得总是悠长。往往是清晨落下来，到了傍晚还未停歇。祖父会搬出一张竹制的躺椅，放在檐下，泡上一壶陈年的普洱。茶叶在沸水中舒展腰肢，腾起的热气氤氲了他的眉眼。他会慢悠悠地抿一口茶，给我讲那些老掉牙的故事——讲三国的英雄，讲水浒的豪杰，讲牛郎织女如何在鹊桥相会。雨声是最好的伴奏，滴答，滴答，和着祖父低沉的嗓音，漫过青砖黛瓦，漫过院角的枇杷树，漫过我无忧无虑的童年。
院角的枇杷树，是祖父亲手栽下的。它的枝叶在雨里愈发葱茏，沉甸甸的果实藏在叶间，青涩的模样，像极了年少时懵懂的心事。雨珠挂在叶片上，像一串串透明的铃铛，风一吹，便簌簌地响。偶尔有熟透的枇杷被雨水打落，滚到我的脚边，捡起来擦一擦，咬上一口，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那滋味，是独属于老屋的清甜。
后来长大成人，离开老屋，去往车水马龙的城市。城市里的雨，总是来得猝不及防。它落在钢筋水泥的楼顶上，落在川流不息的车窗上，少了几分从容，多了几分喧嚣。我也曾在城市的屋檐下避雨，看霓虹在雨幕中模糊成一片斑斓，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少了青石板的温润，少了瓦楞青苔的绿意，少了檐下煮茶的悠然，少了那些被雨声拉长的时光。
前些日子，收拾旧物，翻出一只泛黄的竹编小篮。篮子是祖母亲手编的，边角已经磨损，却依旧结实。我忽然想起，儿时的雨天，祖母总爱用这只篮子，去屋后的菜畦里摘些新鲜的蔬菜。雨后的青菜，带着水珠，翠色欲滴，炒出来的味道，带着雨的清新，带着土地的芬芳。那样的味道，是山珍海味也替代不了的。
雨声渐渐密了起来，檐下的水帘愈发厚重。我伸出手，接住一颗坠落的雨珠。它在我的掌心微微颤动，而后缓缓散开，像一滴遗落的时光。恍惚间，我仿佛又听见了祖母的呼唤，看见了祖父的躺椅，闻到了普洱的醇香，触到了枇杷的酸甜。原来，那些被岁月尘封的记忆，从未真正走远。它们就藏在这檐下的雨声里，藏在老屋的砖瓦草木间，藏在每一个潮湿而温柔的清晨与黄昏。
雨还在下着，不急不缓。檐外的世界，被雨雾笼罩着，朦胧而诗意。几只麻雀落在枇杷树上，抖落一身的雨珠，叽叽喳喳地叫着，像是在讨论这场雨的来意。我坐在檐下，听着雨声，看着眼前的一切，忽然觉得心安。
或许，我们都是时光的旅人，在尘世中奔波辗转，寻寻觅觅。而老屋的檐下，永远有一场雨，在等我们归来。等我们卸下一身的疲惫，等我们重拾那些被遗忘的美好，等我们在雨声里，与旧日的时光重逢。
雨丝微凉，岁月安然。檐下的时光，像一杯温过的老酒，越品，越有滋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