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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接下班的风波
这天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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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下午，《双星》剧组的拍摄进程意外地比通告单预估的时间提早了一些结束。祁芝艺刚在化妆间卸去脸上略显厚重的戏妆，换回了舒适的私服，正准备与助理一同返回下榻的酒店稍作休整。就在她与助理并肩走向片场出口时，一阵低沉而富有质感、绝不普通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精准地停驻在片场外侧通道的附近。
一辆线条极具未来感、漆面在斜阳下反射出耀眼夺目光芒的限量版超跑，如同优雅的猎豹般悄然现身。流畅的车身设计彰显着其不菲的身价与主人的不凡品味。副驾驶一侧的车窗无声降下，露出了驾驶座上舒冉那张明媚自信、笑容张扬的脸庞。她今日的穿着偏向休闲风格，简约的白色针织衫搭配深色长裤，却依旧被那份与生俱来的贵气与从容衬托得光彩照人。夕阳金色的余晖洒落，为她披散肩头的柔顺长发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芝芝，这边！”舒冉唇角噙着自然而亲切的笑意，朝略显怔忡的祁芝艺挥了挥手，声音清亮悦耳。
尚未完全散去的剧组工作人员，以及一些仍在收拾器材的人员，闻声都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向了这边。眼中流露出混杂着羡慕、好奇与心照不宣的八卦神采。毕竟，舒家大小姐亲自驾车来接，这本身就是一则颇具谈资的新闻。
祁芝艺确实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一种被亲近之人惦记的暖意。她快步走向那辆过分引人注目的跑车，微微俯身对着车窗内的人说道：“冉冉姐？你怎么……跑过来了？” 语气里带着惊喜，也有一丝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如此“隆重”接送的不好意思。
“刚好在附近处理完事情，想着顺路就过来接你下班。”舒冉的语气轻松自然，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亲昵感，仿佛这只是她们之间再平常不过的日常互动，“你上次不是提过想试试新开的那家怀石料理吗？主厨是我朋友，今天特意留了位置，带你去尝尝。” 她甚至还记得侧过头，对跟在祁芝艺身后的助理露出一个温和得体的笑容，点了点头。
助理早已练就察言观色的本领，见状立刻找了个“需要回酒店核对明天通告细节”的合情合理的借口，识趣地与祁芝艺道别，先行离开了。
祁芝艺心头一暖，那种被细致关怀包裹的感觉驱散了些许拍戏后的疲惫。她略略迟疑了一下，还是在周围那些并未完全移开的目光注视下，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坐进了那散发着淡淡皮革与舒冉身上清雅香水混合气息的车厢内。
“坐稳了。”舒冉侧过身来，目光落在祁芝艺脸颊旁一缕因动作而散落的柔软碎发上。她没有丝毫停顿，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指尖轻柔地将那缕发丝掠起，细致地替她别到耳后。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充满了呵护备至的温柔与体贴。
这个看似微小却亲昵无比、超越了普通朋友界限的小动作，如同被精心计算的画面，恰好落入了刚刚结束工作、并肩从片场内部走出的洛汀滢与曲一诗眼中。
洛汀滢的脚步，在那一眼瞥见的瞬间，几不可查地滞涩了零点一秒。
她的目光，如同骤然降温的冰刃，直直刺向那辆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扎眼、仿佛在无声炫耀的跑车，锁定在舒冉那只刚刚触碰过祁芝艺发丝的手，以及祁芝艺安然坐进副驾驶、被对方温柔相待的身影上……那张惯常清冷无波、如同精心雕琢的玉石般完美的脸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上了一层寒霜，深邃的眼眸里温度骤降，冷冽得仿佛能将周遭的空气都冻结出冰碴。
一股无形的、极具压迫感的低气压以她为中心迅速弥漫开来，让附近几个正准备打招呼的工作人员都下意识地噤声，屏住了呼吸。
曲一诗就站在洛汀滢身侧，将她这转瞬即逝却异常清晰的情绪外泄尽收眼底。她眼中闪过一道看好戏的亮光，用手肘极其轻微地碰了碰洛汀滢的手臂，脸上扬起一抹唯恐天下不乱的、充满兴味的笑容，压低了嗓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调侃道：
“啧，瞧瞧，咱们舒家这位大小姐，对芝艺可真是……上心得很啊？这接人下班的效率，这体贴入微、无微不至的架势……”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紧紧锁在洛汀滢那张覆满寒意的侧脸上，观察着她每一丝细微的反应：“怎么？有人看着……心里不是滋味了？坐立难安了？”
洛汀滢对曲一诗那明显带着挑衅与煽风点火意味的调侃充耳不闻。她的视线如同被钉住一般，紧紧追随着那辆启动后发出低沉咆哮、缓缓驶离的跑车，直到它彻底融入远处街道的车水马龙，再也看不见踪影。
她紧抿着线条优美的唇瓣，下颌骨的线条因为用力而显得比平时更加清晰、紧绷。在原地静立了数秒，仿佛在消化某种激烈翻腾的情绪，她才缓缓地、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平稳，收回了那道几乎要将空气割裂的目光。她没有对曲一诗的话做出任何回应，也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只是转过身，迈开步伐，径直朝着自己那辆停在专属位置的黑色保姆车走去。
然而，那比平日更加挺直却透着一丝僵硬的背影，以及周身尚未完全散去、依旧令人感到寒意森森的低气压，已经无声地昭示了一切——某些被触及的界限，某些被挑衅的领域，已然在她心中掀起了不为人知的波澜。
曲一诗抱着手臂，目送着洛汀滢那明显带着克制怒意的背影，抬手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下巴，笑得像只终于等到好戏开场的、狡黠的猫咪。
“急了，她这是真的急了！”
“看来，光是若即若离的逗弄和暧昧不明的试探，已经不足以稳住局面了。非得有点看得见、摸得着的‘实质性威胁’出现，才能让某些习惯了掌控一切、将自己藏得滴水不漏的冰山美人，露出点真实情绪的裂缝啊……”
她兴致勃勃地从随身精巧的手包里拿出手机，动作敏捷地对着洛汀滢那尚未走远的、明显透着不悦与冷硬的背影，快速而隐秘地抓拍了一张。然后，她又调出相册里之前存下的、舒冉在晚宴上与祁芝艺亲近交谈的照片，将新旧两张照片并排放在一起，指尖滑动着屏幕，对比着看，越看唇边的笑意越深，眼中闪烁着洞悉一切的、玩味的光芒。
而此刻，那辆载着祁芝艺、逐渐驶远的跑车内。
祁芝艺靠在舒适的真皮座椅里，目光却有些心不在焉地飘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方才离开片场时，她透过后视镜惊鸿一瞥，似乎捕捉到了那道熟悉而清冷的身影，以及……那道仿佛能穿透玻璃、带着冰冷审视意味的视线。
洛汀滢……她刚才是不是都看见了？
看见冉冉姐来接我，还……那么亲近地帮我别头发？
她会不会……又因此而不高兴？像昨晚那样？
一股没来由的惴惴不安，如同细微的藤蔓，悄然缠绕上她的心尖。
驾驶座上，舒冉一边平稳地操控着方向盘，流畅地汇入主路车流，一边用眼角的余光，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身旁明显有些神思不属的祁芝艺。她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了然与某种决断意味的弧度。
有些信号，在某些迟钝的人尚未明确接收之前，需要更清晰、更直接地传递出去，划定界限。
有些早已被视为己方领地的范围，在可能出现“入侵者”时，需要适时地、明确地宣示主权，不容他人置喙。
这场始于人心、关乎情感归属的无硝烟战争，显然，已经随着各方动作的升级，悄然进入了更加白热化、更加直面对抗的新阶段。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瑰丽的橘红色，却照不散这弥漫在几人之间的、复杂而微妙的紧张气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