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
-
抵达江都时天气恰好放晴,江都富庶,在远处依稀可见高大的城门。
进城后,宁秋水开口向车夫道:“知道去福寿楼的路吗,去那里。”
“知道的,宁小姐。”马车外传来车夫声。
看着她这一副早有打算的模样,全净秋有些好奇:“之前没问你来江都是有什么事吗?”
“唔,也不算什么事。宁秋水掀开车窗,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说:“阿爷之前在这置办过几处产业,自他身体不好后,便再没有来过这,这次来顺便看一下。”
“张先生竟然在这也有产业?”全净秋大吃一惊:“那宁秋水你现在岂不是富得流油。”
“不至于,不至于,不过也算衣食无忧。”宁秋水笑了笑:“家中产业分散,我接手后这两年,除了部分不在青州的,我都已经安排好了,这次来江都,也是想看看这里的怎么样了。”
“我的天,那你竟然还想要我请客。”全净秋突然想到之前宁秋水让她请客,忍不住出声质问。
宁秋水没想到她还记得这茬:“哎呀,全姨,那不是之前说着玩的吗,再说了,最后你也没请。”
“啧,我不管,这次江都我可得好好宰你一顿。”
说话间,马车停了下来,车夫的声音传了进来:“宁小姐福寿楼到了。”
“好了,到地方了,下车来宰我吧。”
宁秋水随即掀开车帘跳下马车,全静秋随即也跟着下来。
看着面前规模不小的福寿楼,全净秋不由得感叹:“张老先生行商真有一手。”
宁秋水听完笑着说:“阿爷若是听到你这话,必然很高兴。”
“走吧,进去看看。”宁秋水说完抬脚往里走,全净秋也跟了上去
进去之后,宁秋水看着热闹的大堂,放下心来,虽然这两年没有来过这边,看来情况还算不错。
“姑娘几位,包厢还是大堂?”店小二迎了上来。
“不用,我是来寻你家掌柜的,他现在在吗?”
小二打量了面前姑娘一眼,姿容出色,气度不凡。打扮虽简洁但凭借他的目光,能看出这衣服是价值不菲的天蚕丝,发间装饰并无珠宝玉石但簪子工艺精湛。
他连忙开口:“姑娘您稍等片刻,我请管事来招待您。”说完边急匆匆进了里间。
不出片刻,一个中年男人出来,看清宁秋水的样子后一惊,连忙上前拱手:“不知小姐到来,小人来迟了,请小姐见谅。”
“无妨,赵管事不必多礼。”宁秋水摆了摆手开口:“宋掌柜在吗。”
“掌柜的今日早早出去缴税了,还没回,您若是不急的话请里面等。”赵管事引着宁秋水二人向楼里面走去。
“缴税?”宁秋水疑惑:“今日并非十五,莫非江都缴税时日与别处不同吗?”
“唉,今日确实不是缴税的日子,您不知道,咱们这可不止一个缴税日。”赵管事低声向宁秋水说。
等进了里面一个包房,它才微微提高音量:“小姐您不知道,自从这新知府上台,江都的税收就增加啦。
“增加税收,这税收难道不是朝廷发布的吗,别的地方也没有增加,江都怎么会这样?”全净秋跟在后面,听完立马说道:“我从云州过来,途径几个州府,税收也不曾见长啊?
“唉呀,夫人您有所不知,我们新来的这知府背景可大着呢。”赵管事摇了摇头。
“这样做竟然没人向朝廷检举吗?”宁秋水突然开口。
“怎么没有,不是没有人向上检举,要知道江都豪族不少,不过嘛,人家背景听说是这个。”赵管事迅速指了一下天,又立马收回指头。
“啊?”全净秋迅速反应过来,吃了一惊。
宁秋水在旁边皱起眉头,正在这时候,屋外走廊传来一阵声音,随后门帘被掀开走进一个儒雅的中年男人,他进来后看到宁秋水就笑出了声:“刚进门就说我有客人到,是位年轻的姑娘,我想着应该就是你这丫头到了。”
“怎么样,路上顺利吗。最近阴雨连绵,我想着你们可能会迟点到,竟然今天就到了。”中年男人说着走到宁秋水这边,他看到还有一位中年妇人,开口询问:“这位是?”
宁秋水起身介绍,一旁全净秋也站了起来,“这位是全师父全净秋,与我家中有几分交情,此番与我同行。这位是宋兆兴宋掌柜,我爷爷生前的忘年交,这次来这边也是因为这座酒楼爷爷交由宋掌柜打理。”
二人互相见礼后便都坐了下来。
“还算顺利,这边的官道修的不错,虽然下雨,但还算平坦。”宋兆兴坐下后开口,顺便为宋兆兴倒了一杯水,笑着说:“许久不见宋叔,宋叔看上去沧桑不少。”
“唉,人老了就是这样,不如你们年轻人了。”宋兆兴笑眯眯说道:“这次到江都多待些日子吧,你宋婶知道你要来了,让我给你说要多待些时日,或者干脆定居在这里,咱们好互相照顾。”
“不了宋叔,您知道的,我已经决定后面去外面游历了。”宁秋水拒绝道。
“我就说你肯定待不了,你宋婶还老想着,我是支持你的,你放心,不过在这边多住就多住几天吧,子敬子言总是吵着要去找你。”宋兆兴说着端起来茶水灌了下去。
宁秋水看着他这样,开口:“宋叔,听管事说你去缴税了,这事怎么没见你在信里面说过。”
宋兆兴放杯子的手一顿,叹了一口气:“这事我说与不说都一样,你那个时候要处理张叔身后事,又要处理家里产业,这事我就没提。”
“这事不论如何您还是要告诉我的,去年年底的账,我看过与以往相差不大,这多出来要缴的税,是您补上了吧。”
“你这丫头越来越精了,不错,我给补上了,放心吧,不算多,多了我可补不起,自然会向你说的。”宋兆兴开口:“张叔待我不薄,这事是我应该做的,更不用说你现在孤身一人,照顾你也是应该的。”
听到这话,宁秋水说道:“多谢宋叔了,不过宋叔你有一大家子要养活,我孤家寡人一个,有这事一定同我说。之前的我会补给您的。”
“行,你说了算,宋叔不和你争。”宋兆兴知道宁秋水的脾气,也不和她争了。
宁秋水看着他这样,笑了笑:“宋叔别生气,等会还要去您家里做客呢,生气了我可不敢去了。”
宋兆兴假装惊讶开口:“竟然还有你不敢的,再说了,你要是不去,你宋婶知道了,可不得唠叨着烦死我。”
宁秋水笑了笑,身子微微往后靠,宋叔还是和以前一样,嘴上不饶人。不过想到缴税,她又坐直了开口:
“宋叔,这新增的税到底是怎么回事,刚刚我问过小二了,朝廷竟然也不管吗?”
宋兆兴神色一凝,“这税其实不是朝廷征收的,不过也与朝廷有关。
咱们这地方多水路,水路亨通,本来船税也不少,不过也算在一个能接受的范围之内,但是去年新任知府上任后,又加重了一成船税,说是漕运繁忙,需要加固修理河道,这样说了我们能不交吗?最开始还有不交的,结果船只都会被扣押检查,你说这货物能等得住扣押的时间吗?
当然咱们这儿也有人向上面求助的,结果不过是沆瀣一气,唉,从那儿以后所有人都开始乖乖的交税,或许是尝到了甜头,之后又打着上贡的名头,开始收一些杂七杂八的税,唉……”
宋兆兴摇了摇头,也不往下说了。
宁秋水听了一会,若有所思:“这是来了个巨贪啊。”
“秋水啊,你这话可在外面说不得,之前有人议论被知道了,没几天就被下了大狱。”宋兆兴抹了把胡子,微微叹气。
“不应该呀,朝廷派系争斗不休,难道就没有其他官员上报吗?”旁边的全净秋突然开口。
宋兆兴看了眼全净秋,侧身朝着这她的方向:“当然有人上报了,不过是无用功,知府据说上面是这个。”他一只手朝上指了指,又水平指了指。
全净秋在旁边听的好好的,看着这动作愣了愣:“啥?”
“哎呀,就这个。”他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动作。
“啊?”全净秋依旧摇头。
宁秋水在旁边沉默了一下,然后微笑道:
“宋叔,您是想说皇子吧。”
指天,又平指,不是天,又与天有关系,当今天子未立太子,未来谁登基都有可能,应该就是皇子。
“哎呀,怎的又说出来了。”宋兆兴一拍大腿,又喜滋滋的说道:“不过秋水侄儿依旧同我心有灵犀啊,哈哈哈。”宋兆兴摸胡子大笑。
“……”
听完宁秋水的解释,全净秋觉得很诡异,这到底是怎样的形容与怎么样的理解。
“宋叔,这事知道的人多吗?”宁秋水再度开口。
“啧,该知道的人反正都知道了。”
“这样啊,那人也不少。”宁秋水摸了摸下巴。
全净秋又有些不理解了:“什么叫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就是我们这里的交税大户应该都知道了。”宋兆兴开口:“实际新增税交税最多的人还是以往交税最多的人,这些人家多多少少都有些关系,最早都为了不交税奔走过,不过也没什么法子,只能按时交了。”
全净秋这时明白了,她皱了皱眉:“储君未定,在这个时候大肆揽财,难道不会被其他人抓到把柄吗?”
听到这话宋兆兴笑了笑,一边说一边指天:“明年就是五十大寿,江都部分新增税以为准备贺礼的名义征收,更不用说你觉得当今是会在意这个的吗?”
“也是。”全净秋听完有些郁闷,当今天子早年还算勤政,现今却越发昏聩,喜好奢靡,她虽离京多年,但四处游历时也仍有听闻,现今又是撞到了自己人身上,更觉不是滋味。
宁秋水看着她这样不由得笑出声音:“好了,全姨,这些税我还是交的起的,别担心。”
全净秋知道宁秋水在打岔,也没再想了,开口:“知道你有钱了,请问宁大当家的接下来准备干点什么呢?”
“先在江都待一段时日,后面去哪里,嗯,其实我也没有想好。”宁秋水实话实说,她早早确定要先来江都,但是之后去哪其实还没有想好。她想过倒是可以去当年和阿奶阿爷一起去过的地方,就当故地重游了。
“那就多在江都待一段时间。”宋兆兴笑着说:“在江都随便逛,开销宋叔全包了。”
宁秋水笑眯眯回应:“好啊宋叔,那我可得告诉宋婶你偷藏私房钱了。”
“嘶,你这丫头。”宋兆兴不小心扯到了胡子,又连忙摆手,“这是你宋婶说的,我可没多少私房钱了。”
宁秋水看着宋兆兴这幅模样,笑了起来:“好了叔,知道你没多少私房钱了,快带我和全师父去见宋婶吧。”
“走吧走吧,听到你一来,我就吩咐下人回家告诉你宋婶了,现在回去可正正好。”宋兆兴起身出门,身后宁秋水招呼全净秋跟上,全净秋犹豫了下,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