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暗恋老婆的N+2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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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天宇来谈生意，在二楼跟人吃饭。
知道八层有宴会，但他没去，那种层级的宴会配不上他现在的身份。
踩着沈家的尸骨上位，亲手把老丈人送进监狱，离婚出轨，背负一身骂名。了解他的背后指责，不了解他的却一口一个顾总地喊，夸他年轻有为，不过四十出头就坐拥亿万家产，成了燕京名副其实的首富。
有钱有权但声名狼藉，正是顾天宇如今的处境。富贵人家的孩子都不愿意嫁他，唯恐他再犯浑使出吃绝户那套，普通人家的孩子他又看不上，担心他们步自己前尘，害自己陷入沈书玦那样的绝境。
他不是凤凰，可没沈书玦那么大本事，置之死地而涅槃重生……
“顾天宇。”一直沉默的沈书玦突然出声打断他，摇摇晃晃地从那中年秃子身后走了出来。
细细打量着多年未见的前夫，望着这张再熟悉不过的面孔，有那么一瞬间的退缩起来。
顾天宇一张脸帅得很有辨识度，鼻梁又高又挺，眼尾往上微微挑了挑，两片唇薄中带红，倒也符合他的本性，冷漠无情，自私到极点。
见沈书玦一直盯着自己，顾天宇条件反射地挺直了腰，掩面咳嗽一声，带着某种类似于炫耀的神情，朝他递去眼神，毫无预兆地开口：“我要结婚了。”
说罢，他靠在电梯一角，摆好姿势后，朝沈书玦身后瞪自己的秃子笑了下，用谈论天气似的语气，漫不经心道：
“婚礼在三亚举行，邀请函改日送到沈总门上，还请沈总赏脸。咱们老夫老妻，过去的事就过去了……彼此安分点，对你在燕京立脚，也有好处……”
这话说得好听，传进沈书玦耳中却是赤裸裸的威胁。
谁不知道他顾天宇如今一步登天，在燕京那是说一不二。这就和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一个道理。顾天宇碾死他像碾死一只蚂蚁那样简单，没有他的准肯，他沈书玦在燕京就永远立不住脚。
“……”
沈书玦一怔，回过神后垂眸。两只眼霎时红了一片，嘴唇抿成一条直接，不发一言地以一种沉重怨恨的目光看向对面的男人。
明明什么都没说，顾天宇却感到一阵由心而起的寒意。没由来伸手，望着他眼中那一汪泪，咬了下舌尖，在微弱的疼痛中改口：“你要是不愿意，我也不强求……”
“我去。”沈书玦打断他，将要脱口的咒骂被他生生咽了下去。喉头好似涌起血腥，铁锈弥漫的滋味引得他胃里翻江倒海。
他低头，踉跄了一下。
见状，江毅往前一步顶住他的肩膀，扶他站稳后，朝顾天宇看去，面色平静，挂着无懈可击的笑容环视了一圈：“各位见谅，我们沈总酒量不好。”
“醉了就这德行。”他解释说。
沈书玦配合地靠进他怀里，额头贴在舅舅肩上，藏起脸上的湿痕和破碎的神情。
几年的摸爬滚打，将沈书玦身上那层矫情的贵气磋磨得干净。什么洁癖什么公主病，在贫穷和走投无路的生活面前都变得一文不值。
他早就不是那涉世未深的沈少爷。
顾天宇却还一点都没变，傲慢无礼，高高在上。说好听点叫文人清高，难听点就是目中无人。
沈书玦不想跟他争执什么，也无力和他纠缠不清。
十三年的相濡以沫，看尽了彼此的丑恶，他跟顾天宇的关系，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拉扯清楚的。
他在舅舅肩头蹭掉不争气的眼泪，皱了皱鼻子，低声同江毅说了句什么。
只见江毅轻轻点头。
等电梯门打开后，牵着他从顾天宇一行人身旁挤过，前脚迈出电梯门，后脚就传来几声嘲弄的闷笑。
顾天宇扭头，隔着电梯门，视线落在他刻意挺直的脊背上，戳着他的脊梁骨同身边几个男人调笑：“我们在一起十三年，他缠着我……当然不如女人有趣……”
往后的话，沈书玦就听不着了，电梯门合上，继续下行，然后在地下车库重新打开。
顾天宇在一行人的簇拥下坐上车，靠在后座打开了智脑。
映目的第一条消息来自他的新婚妻子：
【你什么时候回来？】
【想你了。】
【图片jpg】
接连三条信息均来自他的新婚妻子。
顾天宇点开那张图片，全息投影如同身临其境。新婚妻子的面孔在眼前放大，那张漂亮精致的脸，竟与沈书玦七分相似。
照片是在床上拍的，妻子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睡衣，丝绸般的质地光滑垂落，领口因此露出大片。
他们前天才上过床，胸前未消的吻痕斑斑点点，刺得顾天宇神情恍惚，有一瞬间失了神，将他亲自挑选的替身当成了正主。
情不自禁地伸手，指尖却穿过那层光幕，摸了个空。
“顾总。”司机适时出声。
顾天宇摇了摇头，关掉智脑闭上了眼：“开车。”
“去夫人那儿？”
司机例行询问，却不知哪里触了顾天宇的霉头，遭他一脚踹在椅后。
“不去。”
“还有，不准喊他夫人。”
司机在椅子上震了震，白着脸应了一声。
这几年顾总的脾气越来越差，失眠多梦，时不时就去医院，听人说是得了什么精神疾病。
他一个随时可以被替代的打工人也不敢问，只能憋屈地受着气，踩下油门驶出了地下车库。
*
沈书玦的保时捷没停在地下，车库要钱，每小时收费50，公司投资了一部电影，正是拍摄的紧要关头，秉着钱应该花在刀刃上的原则，沈书玦严厉拒绝了舅舅的奢华，还顺带将他批评了一通，说什么他就是过惯了好日子，没吃过苦，才敢这么铺张浪费。
江毅咬着牙听完，回头不客气地往他脑袋上捶了一下：“我没吃过苦？”
江毅弯腰让他看自己的头发：“跟着你我没少吃苦！你看看，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我头发……还有吗？啊，给你干活，我落了什么好，拿最少的工资，干最多的活，加班加班……一天到晚的熬夜？女朋友把我踹了！肚子还肥了一圈……”
江毅越说越上头，几乎是眼含热泪，说得自己委屈心痛，蹲在路边哭了起来。
沈书玦从车窗看他，有些心虚，掩面咳了咳，抛下一句“我找个位置停一下车”，就掉头消失得无影无踪。
五分钟后才揣着手摸了回来，朝站在路灯下面抽烟的舅舅扑过去，心虚地说了句“对不起”。
“你知道的，我这人不会说话，又爱逞能。”沈书玦任由他揪自己的耳朵，嘿嘿笑着讨饶，“原谅我舅舅……我知道你辛苦，但我没法了……我不行，不是做生意的料……我只有你了。只有你愿意帮我……”
前些天下了一场雪，夜间的户外有个零下十度。
为了出席晚宴，沈书玦特地做了打扮，西装革履，披着大褂，大褂是几百块钱网购的，根本撑不住燕京室外的低温。
江毅捂住他的手：“这不是说话的地儿。先进去吧，进去好好跟人家说话，今天来的导演明星，还有几个制片人，都是这个……”江毅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沈书玦嗯嗯点头，跟着舅舅进了酒店。
进去时腰杆笔直，神气洋洋；出来时却突然佝偻了腰，双目呆滞无光，摇摇晃晃地在石子儿路上踉跄，下楼梯时还险些摔了一跤。
江毅及时扶住他，接过酒店工作人员取来的大褂，将沈书玦围住后往前走。
边走还忍不住抱怨：“你说说你，干什么能行？你找那男朋友……”
提起顾天宇，江毅就来气，想到刚刚电梯里他那张得意的丑脸，顿时恨得牙痒痒，一股气涌在喉头，上不去下不来。
别得他去揪沈书玦的耳朵，还没碰到就被这小子躲了过去。
下了台阶，沈书玦突然转身，仗着身高优势将他搂进怀里，趴在他肩头要死不活地叹气：
“我想哭。”
“舅舅……我见着他，还是好难过……”
“我不明白，怎么能有人说不爱就不爱了？说要害我就害我呢？舅舅……”
“我不明白，我真的想不明白。”
沈书玦趴在他肩头嚎啕大哭，抽噎的声音刺耳。悄摸跟出来躲在暗处的纪凌风险些没忍住，一口牙快要咬碎，垂在身侧的掌心握成拳头，咯吱作响。
他当年人在国外，却是时时刻刻关注着沈书玦的一举一动。知道他离婚，却不知道这其中到底有什么隐情。
想来应该是有人刻意压着，为了面子或者别的什么。
纪凌风抿唇，脸色一沉对身旁的人招招手：“去查。”
秘书应了一声，转身要去角落拨电话。
纪凌风却再次把他叫住：“书行映画最近在拍什么电影？”
“抱歉，纪总。我不清楚。”
纪总的产业不涵盖影视娱乐方面，樊进对这些还真不是特别清楚。
他不会撒谎也不会恭维，说话直接，拿数据拿事实开口。不会的绝对不会说会，精通的也绝对不会推辞。
摇头过后，立即在智脑中搜索关于沈书玦名下，书行映画影业有限公司的相关资料。
几分钟后，纪凌风的智脑助理响起奶里奶气的提示音：【爸爸，樊进发来邮件，要接收吗？】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暗恋老婆的N+2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