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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陈年旧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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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青筠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之前不好的心情全都一扫而空：“……傻瓜。”
时聿归嘴角微扬，却故作严肃地清了清嗓子道：“赶紧吃饭，菜都凉了。”
秋青筠看着一桌菜双眼一亮：“卖相不错啊！”他迫不及待地夹了一筷子韭菜炒鸡蛋放进嘴里，然后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嗯，男朋友做的就是好。”
“……有这么好吃吗。”时聿归被他夸得耳根微热。
“不然你自己尝一下？”秋青筠夹了一筷子菜放到时聿归嘴边，“来，张嘴~”
时聿归犹豫片刻，还是张嘴吃下了这口菜。虽然盐度适中，口感也还好，但要是让他自己评话，也就是个中规中矩的水平。
“你太夸张了。”时聿归最后得出结论道。
“不夸张。”秋青筠拿筷子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菜，“对我来说这就是五星大厨水平。”完了他又补充一句：“我去过王星级餐厅，不骗你。”
时聿归被他逗笑了，拿起纸巾擦了擦他的嘴角，“行了，吃饭的时候少说点话。”
一顿饭下来，吃饭的和做饭的都高兴得很。时聿归正在收拾碗筷的时候，秋青筠靠在床头看着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对了，你一直在看我吃，你自己吃饭了吗？”
时聿归抬眼瞥了他一眼：“学会关心人了？”
秋青筠不满地“啧”了一声，“我最近一直挺关心你的。”
时聿归重新垂下眼，把保温桶的盖子盖好：“吃了，以后不用操心我。”
秋青筠察觉不对，追问道：“你吃的什么？”
“随便买的。”时聿归含糊道。他赶在秋青筠说话前先凑过去在他唇角吻了一下，“粘上碎屑了。”
秋青筠笑了，“你这是转移话题，你就会这么糊弄我。”但是他现在心情好，倒也没再追究下去。
“我吃得有点撑，陪我下去散散步吧？”秋青筠提议道。
“你今天没有不舒服？”时聿归看向他道。
秋青筠已经站了起来开始找衣服，“没有没有，一看到你就全好了。”
时聿归失笑，但还是帮着他穿衣服。秋青筠有些抗拒地看着时聿归拿着的那件厚羽绒服，道：“不用穿这么厚吧，我听说今天升温了。”
“晚上凉。”时聿归不由分说地把羽绒服套在了他身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又想穿那几件大衣。是不是还想再发烧一次？”
秋青筠撇撇嘴，“等我出院了要好好穿几天，我那几件大衣都可贵了。”
时聿归把秋青筠羽绒服的拉链拉到了最顶端，说道：“那就等你出院再说。”
两人下了楼，秋青筠在前面带路，熟门熟路地来到了住院部后面。时聿归看着眼前的景象脚步一顿，“这里还有个院子？”
眼前是一条曲折的小路，路两旁种满了常青树，在这个季节仍绿意盎然。小路尽头隐约能看见几张石桌石凳，像个小公园似的。
“嗯，来了那么多次医院，早就把这里摸清了。”秋青筠率先走进院子，“这里是这医院为数不多能让我感到放松的地方。”
时聿归跟着他走了进去，随后点了点头：“不错，空气清新，有利于恢复。”
秋青筠转过来面对他，语气调侃："时医生，能不能不要每到一个地方就像个机器人一样先做一通评估？”
时聿归一愣，“抱歉，习惯问题。”
“没事，我知道你也是为了我。”秋青筠牵起了他的手共同往前走，步调轻快，发尾随着脚步的节奏在脑后一晃一晃。
“哎，你先在这里等一下，我要给你个惊喜。”秋青筠忽然说道，说完就放开时聿归的手溜到了一边，完全不给时聿归询问的机会。
时聿归只好留在原地等他，不放心地又喊了一声：“别跑远，注意安全！”
“知道啦！”秋青筠的声音在某处树丛间传来。
时聿归心生不安，刚要抬脚去找人时，秋青筠自己回来了，怀里还多了一团毛茸茸的东西。
“野猫？”时聿归看着他抱的这一团道。
“不完全是，它一直住在这医院附近，我还是看着它长大的呢。”秋青简筠摸了摸猫的皮毛，猫咪立刻发出了满足的咕噜声，还抬起头蹭了蹭他的掌心。
“你很喜欢猫？”
秋青筠想了想，“以前一般，但可能是因为这只猫一直在医院陪我，我对它有感情了吧。”
时聿归看着他柔软的表情，不禁也对这只猫产生了好感。他望着这只三花猫，问道：“它的名字是什么？”
“名字？”秋青筠挑眉，“我好像……一直就叫它猫咪，或者咪咪。”
时聿归忍不住笑了，“这跟给你取名叫‘人’有什么区别？”
秋青筠不满，“那你来取一个。”
时聿归沉吟道：“小玉？感觉它的毛色有点像我见过的一种玉。”
“小玉？不错。”秋青筠把猫举到眼前，“以后你就叫小玉了，听懂了吗？”
时聿归看着他少见的可爱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你摸一下？”秋青筠把猫递给时聿归。
时聿归犹豫片刻后伸出手，猫像感应到了什么似的，尾巴忽然炸毛，然后“喵”地一声跑走了。
时聿归：……
“看来你气场太强把它吓跑了。”秋青筠边笑边去把猫哄回来。
“我没有。”
“你有，猫咪很敏感的。”秋青筠抱着猫回来，一下一下地顺着它背上的毛。
“跟你一样？”时聿归脱口而出。
“我？我哪里敏感了？”秋青筠嗔怪地瞥了他一眼。
时聿归思考后认真道：“对，你不像猫，你像狐狸。”
“狐狸？”
“嗯，爱勾引人。”时聿归的语气中带着笑意。
秋青筠动作一顿，把猫放下，转而勾上了时聿归的脖子：“那我这只狐狸精现在就来勾引勾引你。”
他的语气轻佻，让时聿归眼中一暗。他盯着秋青筠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最终深吸了一口气将他推开：“你身体不好，别乱搞。”
“定力不错嘛。”秋青筠在他身后笑了起来，但也没有再招惹他，只是跟上去再次牵上了他的手。
时聿归瞥了他一眼，“等你病好了，我再让你看看什么叫‘定力不错’。”
秋青筠听着这话，脑中不觉联想到了一些画面，莫名感到有些腿软，于是乖乖闭上了嘴。
时聿归看着他的样子有些想笑。两人就这样在小路上慢慢走着，一时没人说话，但谁也不觉得尴尬。
夕阳西下，暖黄色的光投在两人侧面。时聿归余光瞥到秋青筠微微眯起的眼和扬起的嘴角，心中一片柔软。他在母亲走后的这十几年一直在紧张的学习中度过，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和一个人像这样手牵手，全身心放松地一起散步。
“怎么不说话？”秋青筠突然出声。
时聿归一顿，“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秋青筠笑了笑，琥珀色的眸子里盛满了夕阳细碎的光：“那你听我说吧。”
他思索片刻，转过头来看向时聿归：“你想知道……我以前的事吗?”
“以前的事？”
秋青筠点了点头，将目光投向远处，声音低了些许：“我第一次知道自己活不久，是在十二岁。”
时聿归心中像被揪了一下，但他没有出声打断，等着秋青筠说下去。
“病是天生的，只是我爸和我姐一直瞒着我而已。”秋青筠继续道，“那次我半夜睡不着，无意中走到书房门口，听见了他们的谈话。”
时聿归握着他的手收紧了些。秋青筠察觉到了，转头对他露出了一个笑容，但那笑容在此时显得有些勉强。
“……我本来是不信的，怎么可能有人在一出生就被决定好了命运？但接下来发生的事，一场接一场的疾病，让我又不得不信。”
“中间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挺消极的，想着反正过几年也要死了，不如死得早点。”
“但你没有。”时聿归这时说道。
“对，没有，大概是老天爷可怜我吧。”秋青筠扯了扯嘴角，"后来我就想着，反正也死不了，不如及时行乐算了。我偶然接触到了摄影，喜欢上了留住那一瞬间的绚烂。我十六岁第一次进酒吧，高中谈了又分的有无数个。我第一次跟人上床是在十八岁生日当晚，后来就过得越来越荒唐。”
秋青筠耸了耸肩，嘴角浮现出一丝苦涩的笑意：“如你所见，我就是这样烂的一个人，我……”
他的话音未落，时聿归忽然将他拥入了怀中，在他耳边道：“但你现在在改。”
秋青筠一怔，张了张嘴，没有把活说下去。
“你的过去是如何的我不管，我只知道你在慢慢变好。这就是现在的你，而且很让我心动。”
秋青筠听着这话，眼眶有些发酸。他的手不自觉抓紧了时聿归背后的衣服，“你……”
他的话没有说完，因为时聿归的吻已经落了下来，这个吻带着眼泪的咸涩，但秋青筠浑然不觉，他将双臂环上时聿归的脖子，主动回应了这个吻。
一吻结束，秋青筠有些喘气，眼角还泛着微红。时聿归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声音柔和：“但这不代表我不会接受过去的你，因为我觉得你能活到现在，也很勇敢。”
秋青筠刚忍住的眼泪又差点涌了出来。哽咽道：“你……你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
时聿归笑了笑，手轻轻拍着他的背：“不是会说话，是看到你就自然而然说出来了。”
秋青筠把脸埋在他肩窝处，闷声道：“那……那你以后多说点，我爱听。”
时聿归吻了吻他的发顶，轻声道：“我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