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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祝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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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氏最新季度财报发布的那天,整个财经圈都炸了。
数字从屏幕上跳出来的那一刻,伏特正站在办公室里接电话。
左手一个,右手一个,耳朵里还塞着蓝牙耳机。他面无表情地应付着各方打来的贺电,语气平稳得像个机器人:“感谢关注,先生目前不方便接听。好的,我会转达。嗯,嗯,好的。再见。”挂断一个,另一个立刻接进来,中间连喘气的间隙都没有。
公关部那边更热闹。
邮件像雪片一样涌进来,每个都带着“紧急”的红色标记。记者、分析师、同行、合作方、还有那些几个月前还对子氏冷嘲热讽的机构——此刻全都换上了热切的面孔,通过各种渠道递来贺词,语气热切的不得了。
有人问能不能约个专访,能不能给个独家,问子先生下一步打算做什么,会不会出现在镜头前。
公关总监是个四十多岁的干练女性,在子氏干了十二年。
她坐在工位上,看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消息列表,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对旁边的助理说了一句:“把那些三个月内唱衰我们的媒体单独列一个名单,优先回复他们。”
助理愣了一下不解的问:“优先回复?不是应该晾着他们——”
“晾什么晾。” ,公关总监把咖啡杯放下,嘴角弯了一个老谋深算的弧度,“让他们亲自来采访,亲自对着镜头承认当初看走了眼。这个画面比任何广告都值钱。”
助理恍然大悟,低头开始列名单。
整个子氏总部都在运转,都在庆祝。大楼里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被好事喂饱了的满足感。连前台的姑娘接电话的时候,声音都比平时甜了几分。
子清渊身价在那串数字公布之后,达到一个史无前例的高度。
不是增长,是跃升。
他的资产净值在财报发布后的四十八小时内又翻了几番,那些曾经和他对家、拆过他的台、在背后使过绊子的人,此刻都羡慕的鸡儿发紫——懊悔自己错失了多少机会,算自己当初如果站在他这边现在能分到多少羹。
宫辞夜打电话来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痛快。
“清渊,你看了吗?”他的声音透过话筒传过来,背景音里有酒杯碰撞的脆响,显然已经在庆祝了。
“看了。”
“那些老东西现在的表情,我真想录下来,你看见格林那个老头发的推特没有?上次还在采访里阴阳怪气说子氏‘估值虚高’,转头就发了贺词,说什么‘行业标杆’、‘令人敬仰’——这些人变脸速度还真是快。”
子清渊靠在椅背上,嘴角弯了一个极淡的弧度:“你爸那边呢?没给你打电话?”
“打了。”,宫辞夜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只有在提到家人时才会有的柔软:“下午打的。说了快四十分钟。”
“应该不是祝贺词吧?”
“那不是,纯夸你了。”,宫辞夜的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调子:“我家老头子说,他当年跟你爸合作的时候就知道子家这一代不会差,但没想到会好到这个程度。原话是——”,他清了清嗓子,模仿起父亲那副老派的口吻:“‘后生可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你跟清渊那孩子一起,做得好。’”
宫辞夜说到这里开始颇有几分抱怨的感觉:“他还没这么夸过我呢。”
“以前不管我做得多好,他总觉得还不够。不是不满意,是怕我骄傲,怕我得意忘形。从来都是‘还可以’、‘不错’、‘继续努力’。”,宫辞夜的笑声从话筒里传过来,带着一点鼻音:“今天终于说了一句好的。还加了一个‘好’字。”
子清渊开口道:“他是真心为你高兴。”
“我知道。”,宫辞夜的声音恢复了那种轻松的、漫不经心的调子,“所以我才高兴。比看到那串数字还高兴。”
“那改天请老爷子吃饭。”
“行。他念叨你很久了,说清渊这孩子好久没来家里了。我说你忙,他说吃饭的时间总有吧。”,宫辞夜笑了一声:“我把你这话带给他,他肯定高兴。”
“好。”
挂断电话的时候,子清渊看着屏幕上名字,停留了几秒。宫辞夜和他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两家是世交,从爷爷的爷爷那辈起就有往来。
他了解宫辞夜,他不是个轻易表露情绪的人,尤其是关于家人的事。
子清渊收起手机,正准备看面前的文件。群聊里,景柏轩的消息弹了出来。
是一条文字,只有四个字:「我的爱巢。」后面紧跟着一条定位,经纬度,手动输入的。
然后又是一条文字:「我和媳妇儿商量过了。你们几个,下周自己挑时间过来。我带你们转转。」
宫辞夜回了一个问号。
季凌歌回了一个猫猫探头的表情包。
景柏轩的语音消息紧跟着弹了出来。六十秒,顶格的长度。
子清渊点开听。前半段是景柏轩在说话,声音比平时低沉一些:“那个岛从买下来到现在,从没其他人见过。外面传什么的都有,你们也知道。这次既然事情都顺了,你们又都在——来吧。衣食住行都安排好了,什么都不用带。”
语音后半段,背景音里传来青沐言的声音,远远的,像是从厨房那边传过来的,带着一点笑意:“你跟清渊哥说,现在正是看萤火虫和银河的最佳时期。”
景柏轩的声音立刻亮了起来:“听见没有?就咱们自家兄弟几个一起——要来啊”
语音结束了。
宫辞夜在群里回了一个字:「行。」
季凌歌回了一个兔子点头的表情包。
子清渊看着那条定位一行字:「周一到。」
那座岛他知道。景柏轩买下来的时候,是作为给青沐言的聘礼之一。
当时为了拿下来,景柏轩动用了不小的力气,据说和另外两个买家竞价了整整一轮,最后出的价格比预估值高了将近四成。
圈子里的人都在传,说景柏轩疯了,为一个男人花那个价钱买一座孤岛。但景柏轩从来没解释过,青沐言也从不知道这背后的小插曲。
子清渊把手机放回桌上,重新拿起笔。窗外,夕阳开始西沉,把整片天空染成浓烈的橘红色。花园里的粉色玫瑰在落日余晖中变得格外柔和。
他的脑海里浮现的是一幅完全不同的画面——今天早上出门前,季凌歌站在玄关换鞋的背影。他弯腰系鞋带的时候,发尾从肩头滑落下来,垂在脸侧,遮住了大半张脸,子清渊走过去,伸手把那缕头发替他别到耳后。
季凌歌没有抬头,只是很轻地说了一句“晚上早点回来”。声音很平常,和每一天早晨的分别一样平常。
这样平凡的日常画面,因为是季凌歌而变得动人,在每一天闲暇时刻让子清渊从记忆中反刍出来反复咀嚼品味
季凌歌坐在书房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他觉得相比于巨量基业的宏伟,自己小得像一颗随时可以落定的尘埃。
书窗外有风,吹得花园里的树枝轻轻摇晃。白玫瑰已经谢了,换了一批新的,是浅粉色的,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有些单薄。
季凌歌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即使有一天他离开了,这些花还会继续开。子清渊还会继续往前走。世界不会因为他的离开而停下来。
他想把自己从那个念头里拽出来,可那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在肉里,不疼,但拔不掉。
晚上,子清渊回到家的时候比平时早了一些。
车停在门口的时候,伏特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后视镜里那栋灯火通明的房子,没有急着熄火,而是安静地坐了一会儿。今天太热闹,太满了。
子清渊走过石板路,经过那棵老橡树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树下有一个人,坐在藤椅上,面前摆着一盘象棋。
季凌歌没有抬头目光落在棋盘上,黑红两方的棋子整整齐齐地列阵,像两支等待号令的军队。
子清渊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一个人下棋?”
季凌歌没有抬头,伸手把红方的“炮”往前推了一步。“等你。知道你差不多该回来了。”
子清渊低头看了一眼棋盘,伸手拿起黑方的“马”,跳了一步。
两个人就这样在院子里下了起来,子清渊落子很快,几乎没有停顿。他的思路清晰,每一步都踩在节拍上。季凌歌比他慢一些,落子之前总是要停几秒,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犹豫。
下了三局,子清渊赢了两局,季凌歌赢了一局。
第四局下到一半的时候,季凌歌手里的棋子停在半空中。
是红方的“卒”,他已经拿起来了,手指捏着那颗圆润的木头棋子,悬在棋盘上方。
他的目光落在棋盘上密密麻麻的棋子上,看了很久,那颗“卒”始终没有落下去。
“怎么了?”
季凌歌没有说话。他盯着棋盘,在找一条不存在的路。每一颗棋子都有它固定的走法,每一条路都有它既定的规则。
他已经看了很久了,从今天早上开始,从昨天下午开始,或者更早的时候开始。他看了很多次,每一次看都觉得有一条路可以走,但每一次走到半路都会发现前面是死胡同。
他把那颗“卒”放回原位,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没什么,就是有点累了。”
子清渊放下手里的棋子,站起来,绕过棋盘,走到季凌歌面前。
季凌歌感觉到有人靠近,睁开眼。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子清渊已经弯下腰,双手撑在藤椅的两侧扶手上,把他整个人圈在了里面。
这个姿势让季凌歌无处可退,被温暖的怀抱包围着。子清渊的体温透过衣服传过来,带着外面风的气息,冷冽的、清透的、干净的味道。
“墩墩,”子清渊的声音很低,贴着他的耳廓说:“你有心事。”
季凌歌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双瑞凤眼,伸出手,摸了摸子清渊的眉骨。
手指沿着眉骨的弧度慢慢地滑下去,到眼角,脸颊,最后停在嘴角,轻轻地按了一下。
“今天外面都在说你的事业爱情双丰收,这个时代最成功的年轻人。打开手机,满屏新闻都是你的名字。”
“我站在你旁边的时候,有时候会想,别人看我,会不会觉得我配不上这个位置。”
子清渊把他从藤椅上拉起来抱坐在自己腿上:“你本身就足以让我在任何人面前骄傲地叫出你的名字。”
“你是我选定的爱人、伴侣、妻子。任何足以陪伴我的、最亲密的关系里的位置——有且只有你一个人。”
季凌歌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哑:“可是……可是我怕有一天,你会觉得我不够好。会后悔选了我。”
“不会。”,子清渊的回答没有任何停顿:“不论结果如何都是我的选择。千怪万怪,也怪不到你头上。”
清渊,如果我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季凌歌的声音闷闷的,一点点挤出来的:“你会原谅我吗?”
子清渊把他往怀里带了带收紧了手臂:“只要不是你离开我,什么事都行。”
季凌歌把脸埋进他胸口,过了很久,季凌歌的声音从子清渊胸口传出来,带着一丝鼻音。
“那我不会让你不高兴的。”
“什么?”
“我不会离开你。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