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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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虫族世界的夜晚和文峥嵘原来所处的世界也没什么不一样。
城市间灯火辉煌,仿佛天地倒转,生命在银河间漫步。
以还需要将养为由,基里尔施展手段,半哄半劝地要文峥嵘上床睡觉。
这套在文峥嵘眼中低调奢华有内涵的病房现有床铺两张。
而这里的虫,有三个。
抛开天选主角雄虫不提,另外两个雌虫——
一个是从小陪伴,温柔似水的管家。
一个是小别两年,四舍五入约等于有的小别胜新婚的雌君。
文峥嵘,考验你的时刻到了。
系统:『亲,您的内心戏多得吵到我的内存了。』
文峥嵘:你懂什么,这太让人紧张纠结了!
系统:『您在纠结什么?当然是选择和雌君一起就寝了。』
文峥嵘:他看起来像是愿意的样子吗?
换了一身缎面睡衣的赫尔斯塔再次半跪在文峥嵘面前,恭敬得像是在上有三倍加班费的夜班:“雄主,需要我服侍您就寝吗?”
文峥嵘:…
系统耸了耸不存在的肩膀。
赫尔斯塔垂着脑袋,他主打的就是一个态度,既然选择回来“探望”伴侣,那就样子做到底,送虫送到西。
反正只要过了这几天,他依旧还是那个军团里的赫尔斯塔少校,而不是什么赫尔斯塔·温特斯,或者什么雌君殿下。
文峥嵘没见过这阵仗,没有来地有点紧张。
他狂戳系统:我该怎么回答?
系统:『您当然要扮演成阿纳托利的样子。』
文峥嵘十分为难:这大晚上的,让人家滚这也太…不近虫情没有虫性了。
系统:『那你就同意嘛,反正你俩现在那个叫啥来着,对,是两口子。睡一起甚至孵虫蛋都是天经地义的。』
文峥嵘老脸粉了一粉:这都不熟呢,孵蛋还是算了。
他目光移向另一张床。
基里尔正在铺床。
文峥嵘:如果我提议让赫尔斯塔和基里尔睡在一起如何?
系统难得地沉默下去。
文峥嵘:怎么了?
系统:『您即便是在雄虫界,都是别出心裁的丧心病狂。』
文峥嵘:我怎么就丧心病狂了?
文峥嵘眨眨眼,理不直气也不壮地反驳:我这不是,这不是觉得很奇怪嘛。
系统:『你是雄虫,和你的雌君同床共枕哪里奇怪了。』
文峥嵘:这是我的雌君吗?
系统:『肯定是啊!在这个世界里你就是阿纳托利本阿啊!』
系统:『反正为了不OOC,亲你要么选择和你的雌君一起睡,要么选择和你的管家一起睡,要么就是你让他俩都出去你自己睡。』
文峥嵘:我…
系统贴脸:『亲,你要小心,OOC可是容易导致任务失败,世界崩坏得呦~』
文峥嵘:……
最终,权衡来去的文峥嵘选择了和合法伴侣赫尔斯塔如兄弟般躺在一张床上。
床铺大部分位置都留给了文峥嵘,赫尔斯塔双手交叠在胸前,闭着眼睛,绷着嘴角,安静又敬业地cos着美丽的活体抱枕。
文峥嵘同样是双手交叉,一副祈祷的睡美虫模样。
毫无效果假模假样地睡了一阵以后,文峥嵘猛地睁眼。
他轻声呼唤:系统。
宛若镜头聚焦的细响过后,旋转着的球形系统出现在他面前。
可能是夜间模式,系统比文峥嵘初见时光芒暗淡不少。
『怎么了亲?』系统的声音也有一点点被忽然叫出来的困顿和不爽,『你不睡觉,找我有事吗?』
文峥嵘:睡不着。
这是他突兀地不做人了以后的第一个夜晚,在他身边,还有他名义上的伴侣,管家则在稍远一点,但目光所及的地方。
这让文峥嵘不想想太多都会想太多,就像泡发的木耳,炉子里的爆米花一样,只会越膨胀越多,最终散成满天星。
他还是要花上一些时间来说服自己接受这既定事实。
反正也是睡不着,文峥嵘戳了戳快要自转不起来的系统。
文峥嵘:统子,统子。
系统略有无力:『怎么了亲?』
文峥嵘:左右也是睡不着,干脆就复盘一下任务线索好了。
系统没吭声。
文峥嵘也不管,顺着就往下捋思路。
按阿纳托利最后的记忆来看,他的死亡很有可能和那杯他喝下的浆果酒有关,但两天时间过去,作为物证的酒杯很有可能被销毁 ,从物证方面下手很有难度。
虫证方面。文峥嵘检索阿纳托利的记忆,最直观的嫌疑虫在记忆里就有两个,无名的侍者和基里尔。
侍者是当时负责把酒端过来的,基里尔则是负责照顾阿纳托利,亲自喂他喝下浆果酒的虫。
这之后就是阿纳托利“毒发”身亡,文峥嵘魂穿入体。
那么就是说,小阿的死亡是一场谋杀。
文峥嵘思索,他叫系统调来一张虚拟光屏,在上面写写画画。
像这类案件,动机无非几种:情杀、仇杀、为财以及临时起意,用毒的话临时起意的可能性不大,但也不排除,毕竟这是虫族的世界观,你防不住哪位雌虫自带这种技能。
文峥嵘在列举的几个点上画圈,又往下连线到“利益”一词。
小阿的死,谁能从中获利?
文峥嵘借着微光扭头看了看同屋里的另外两个雌虫。
一个比一个睡得老实。
虽然外虫是看不见查案系统的,但文峥嵘怕外一这两个老哥谁忽然起个夜,看自己不睡觉坐在床上睁着眼睛比比划划嘀嘀咕咕,跟要请神似的,再把自己当个神经病拉出去再检查一番可怎么办。
可怎么办呢?
文峥嵘灵光一闪。
他可是只雄虫!
在虫族文学的设定里,雄虫别的本事没有,精神类技能可谓是独领风骚,就说雄虫特有的精神触角,对雌虫就进可攻击退可spa,而这种极端表现方式还与雌虫该死的契合。
就像胡萝卜加大棒。
文峥嵘尝试着把自己的精神触角伸出来。
其实他并不知道该怎样做,但这似乎就是雄虫的本能,是大脑支配躯体的一个惯常行为。
细长的触角散发着柔和的柔和的白光,如水草般轻轻摇曳着。
文峥嵘打算先从离得最近的赫尔斯塔开始尝试。
他在技能上举一反三,他想既然雄虫能安抚雌虫的精神领域,疏导精神风暴,那再进一步说不定可以让对方直接关机,深度睡眠?
说干就干。
文峥嵘发挥年轻人一腔热血就是莽的精神,指挥着触角接入赫尔斯塔的精神领域。
文峥嵘的视野随即进入一片绝对的黑暗之中,接着,以他为圆心,熊熊烈火向四周铺陈开去。
文峥嵘咬着牙稳定住自己,黑暗被火焰燃烧殆尽,他看见了一片断壁残垣。
空气里还弥漫着硝烟的味道,一轮赤红色的弯月悬挂在天空之上。
他的脑海里有些许原本不该存在的知识点:精神领域一般都反应个虫的内在状态。
但是文峥嵘是个半路顶号的虫,他也说不好赫尔斯塔的这片“废墟”到底算差还是算很差。
要是说问题不大,他眼下这片废墟还在坍塌。
要说问题很大,文峥嵘却在其中明显感受到了一种生命的鼓动。
这个虫族个体,似乎生来就伴随着战火。战斗既是他生命的组成部分,火焰烧灼他,也造就着他。
文峥嵘能想到的一个比较贴切当下的形容就是:“美好的精神状态。”
在毁灭与新生之间达成了动态平衡。
文峥嵘也知道——这就好像是一种本能的意识,他明白眼下这种鼓动是需要引导和修复。
至少他需要让这种坍塌延缓下来。
他闭着眼睛,尝试着向外延伸自己的精神触角。
莹白色的光宛若流水,填满填满龟裂的缝隙,向着废墟全域延伸。
他把握着精神spa的感觉,对自己的触角控制控制,再控制。
仿佛是特技演员在钢丝上游走,面对着直接能震撼他精神的另一个虫的精神领域,他努力稳定自己的心神,不表现任何攻击性,只是单纯地想要安抚,想要修复这里。
就像要给一个已经受了伤,不再信任他人的野兽顺毛。
一些如柳絮飞花般的记忆碎片快速地在文峥嵘眼前划过,他只能勉强分辨出赫尔斯塔那极具个虫特色的红色头发,其余一概看不清。
由废墟构筑而成的精神领域仿佛会呼吸般轻轻震颤着,对于悄悄“潜入”的雄虫的精神触角并未展示出排斥。
文峥嵘没有要探知赫尔斯塔内心的意思。
但是他高估了自己。
他现在,只是个雄子。他还未迈过羽化成年的门槛,一切有关他高等级精神力的说法都是源于他双亲的数据推测。
所以文峥嵘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软绵绵地倒在赫尔斯塔的身上的。
他最后的印象也就是——他想试试他的精神触角能延伸到哪里,赫尔斯塔的精神领域边界在哪。
于是试试就逝世。
赫尔斯塔也因为雄主殿下这种莫名其妙的安抚,直接陷入了从未有过的深度睡眠。
他其实是知道这位殿下在对他使用精神触角,他并未从中感受到恶意和攻击力,从一开始的接入就是一种极其温柔的试探,和安抚。在深入他的精神领域以后,阁下更是像那些个会在军队里做志愿者的雄虫阁下,不,比那些个不得不的阁下们更要温柔,更要谨慎,更要……
调皮?
他居然在延伸自己的精神力,想要丈量他的精神领域的边界。
阁下的精神触角不仅如流水,自源头而来,温柔地抚平他这两日来承受的精神压力,更是向下渗透。
不,不能再深入了……
赫尔斯塔想着。
可他偏偏又产生了一种隐秘的期待。
雌虫对雄虫的依赖和渴望不仅仅是基因上,更是精神上,雄虫的精神触角所带来的安抚,要比任何一支药剂好上千倍万倍。
赫尔斯塔想要拒绝,他不允许自己沉溺于这种显而易见的温柔陷阱之中,他不知道他的这位雄主殿下犯得什么病,但他不允许他自己就这么轻而易举的低头。
他——
两日累计的精神重压化解在暖风春水之中,赫尔斯塔甚至来不及后悔他最开始的掉以轻心放任自流。
绝对安逸的黑暗捂住他的双眼,让他陷入沉眠。
『…亲?』
系统试图叫醒忽然断片的文峥嵘,但没有效果,文峥嵘就好像网络不稳定,突然就掉了线。
祂现在拿不定主意祂要不要回去继续睡觉。
这不靠谱的宿主,把祂叫起来说要推理线索,结果摸两把雌君,自己倒美美地先睡了,都不提前打个招呼!和他真的太没有默契了!
系统忿忿地想着。
忽然!
幽蓝的夜色中,一个身影缓缓地坐了起来。
是基里尔。
系统:『!!!』
系统恨不得长出手来把文峥嵘扇醒:『亲!亲!你快起来呀亲!』
但没有用,没掌握好精神触角使用方式的文峥嵘已经携手雌君赫尔斯塔共同睡出了二里地。
基里尔鬼魅一样站在床前,那不曾有过变化的温柔神色荡然无存,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赫尔斯塔和趴在他身上的文峥嵘。
系统胆战心惊地看着,他搞不清楚基里尔要做什么,他现在只是个小系统,能量不多,他想如果基里尔突然发难的话,他到底要先电文峥嵘还是直接电赫尔斯塔。论武力值的话赫尔斯塔肯定是优选,可外一赫尔斯塔精神壁垒以他系统的电量电不透怎么办,那把文峥嵘电醒了好像也没什么用……
系统还在高速思索,冷不防对上一双深邃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阳光下如流转的蜜糖,可在这迷蒙的黑暗中,却仿佛蛰伏的泥沼。
系统吓个半死。
祂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基里尔在看祂。
基里尔在看祂!
系统一动不敢动,默默调低亮度。
困惑的神色出现在管家的脸上:“他到底在看着谁?”
系统已经把自己的亮度调到了最低,听到基里尔的自语才放心地舒了口气:『太好了,他看不见我…』
对哦,他看不见我!
系统立刻理直气壮地调高亮度。
黄澄澄的光照亮了基里尔的脸。
他竟然流露出了似是忧伤的表情。
“…我会查清楚的。”他低声说,“然后,为您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