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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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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完购房流程，时间不早了。金善言象征性地开口留几人吃晚餐，本来敖世一打算直接走人。可又想到金成大约在赶来的路上，他感觉再等等，和他们一起坐下来吃顿饭也不是多难忍受，索性顺势答应了。
不过常好、钟步云融不进这种关系，加上两人还有别的事儿，和敖世一他们打过招呼，就起身礼貌地告辞。
敖世一见状，跟着两人一块儿出去透了口气，室外已经黑透了，院子里亮着几盏，还算能看得清路。
管家不知所踪，钟步云见附近没有旁人，低声说：“敖董，您为什么不按我们中午在车上说好的来，我们律师是为了保障您的利益，如果您和金先生没谈拢，可以及时求助我们，而不是擅自做主。您知道您今天损失了多少吗？”
“一千万？”
敖世一回忆起中午常好坐在后排给他出谋划策。常好说，如果金善言在税费方面誓不罢休，他可以适时退一步。
常好头疼地看着敖世一，“我认为这中间议价的空间非常高，至少能压到两千万以下。”他低下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自责道：“这事儿怪我，没和您说明白，可是刚才您又为什么……”
敖世一偏过头，“我和金董认识十几年了，这里边牵扯的事儿太多了。常好，我知道你是啥意思，但有点情况，你不明白，我也不大方便跟你解释。总之，我心里觉得自己没亏就行。”
常好还想说什么，钟步云拉住他，“常好哥，可以了。”
常好轻叹了口气，点点头，“既然如此，我尊重您的选择。”
敖世一笑笑，大手一挥，“行了，你也帮了我大忙了，高峰期堵车厉害，你们都赶紧回去吧。”
钟步云兜里揣着车钥匙，打开车门，坐上驾驶座，启动引擎，“常好哥，我们走了。”
“稍等。”常好答应着，又朝敖世一靠近一步，“敖董，我想问，藤清觉……他没找你闹过吧？”
敖世一没接话，闹是闹过，但毕竟他刚把姓藤的臭骂了一顿，骂的还很难听，这事儿怎么说也是他占便宜了……
常好一看他的表情就明白了。他纠结地说：“对不起。我给您道歉，您别跟他一般见识。我也会跟他解释明白的。”
敖世一不耐道：“我从来都没跟他一般见识，倒是你，常好，你老给他求情是啥意思？你是他爹妈啊？天天冲我道歉来了？”
常好怔愣地看着敖世一。
敖世一看着常好透亮的面色，“我不是那意思。你俩不断了吗？你不都离他远远的吗？又不干经纪人了，干啥还替他道歉？”
“一切都是因为我。”
“哪就因为你了，我看就是他，纯他妈贱。”敖世一愤慨，他终于把这“贱”字还给藤清觉了。
常好沉默了。
钟步云探头道：“常好，我们该走了。”
敖世一摆摆手，“行了，你走吧。我回去了。”
敖世一在院子里转悠了一会儿，签了合同，买下宅子，他反而没有了得意劲儿，心情异常平静。他打量起面前宽敞的地方，晚上一片黑糊糊，整体看不大清楚。
他满心满眼就想着金成那小子啥时候过来。
手机响了一下，敖世一查看消息，说曹操曹操到。
金成穿了件黑色高领毛衣，但敖世一还是一眼看到他了。金成迎上去，笑盈盈地亲了他一下，“他找你来做什么？”
敖世一吓得东张西望，“我操不要命了你。被人看到咱俩就完了。”
金成挑逗敖世一，“怎么就完了？河里已经结冰了。”
“说啥呢。”敖世一哈着热气，“进屋吧，你冷不冷？”
两人躲在袖子里牵起手来，金成说：“有你我就不冷了。”敖世一心里暖暖的。
金成本来还想在外面说点悄悄话，被敖世一以寒冷为名拽进了屋里，可是一到餐厅人又多起来，实在不是说话的好地方，两人就各自坐在餐桌前，默默闭嘴。
金善言很快就过来落座了，他那几个孩子本来还上蹿下跳的，看他一来都老实了不少，乖乖坐上椅子。
金成看了他爸一眼，坐着没动，只是说：“管家说今晚菜色丰盛，一看还真是。”
金善言说：“是你喜欢吃的。”
金成点头说：“哦。谢谢你。”
敖世一感觉气氛有点紧张，抿了抿唇，“金成这孩子，跟我去云城那一趟可懂事了。”
没有人接话，空气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偶尔能听见瓷器相碰的清脆声，压抑而持久。
敖世一眨了眨眼，茫然地望向金成，他想说：你爸什么毛病？
金成淡然笑笑，“我也就是跟在敖叔叔身边，学着照顾人罢了。”
金善言把勺子轻轻放在盏托上，看向敖世一，“听金成说，拍戏期间你不慎受伤，是他一直在照顾你。看来这趟云城之行，他确实长进不少。这几天你休息的怎么样？伤不碍事儿吧？”
“啊？”敖世一吃惊。
金成看着金善言，缓缓地说：“我有和爸说过？看来是我这些天熬夜，记性都变差了。不过您向来告诫我们‘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我确实比不上您脑力的才智，但在照顾人方面还是在行的。虽然这不是什么难事儿，但我还是相信，做服务也需要天赋，很多人就是一辈子都学不会耐心和包容。”
敖世一感觉金成说话好像也挺有水平的。
金善言看着金成，僵硬笑道：“常人间最忌讳妄自菲薄，一家人就更是了。金成，你是大哥，理应关爱弟妹，再者长兄如父，他们还小，都要听你的话。才能智慧凝聚在一起，不分彼此，这样下来，家族才会历久弥新，长盛不衰。”
金成托着腮，眯起眼，唇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原来是这样。爸爸，我明白了。还好您给我留了这么多弟妹，只是可惜……”
敖世一问道：“可惜什么？”
金成长长舒了口气，微笑着说：“可惜——”
金善言打断金成，转向敖世一，“可惜老爷子临终之前在港市，没来得及见你一面。”他攥起拳头轻咳一声，“他曾经跟我说，在心里一直把你当家人。我和你这么多年虽然不常联系，但我也是打心底，把你当作自家人。”
“……嗯。”敖世一白眼差点翻出来。金善言脑子秀逗了吧，谁跟他是一家人，扯瞎话也得有个度啊，何况他这个当事人还在这儿呢！搞笑！
他悄咪咪看向金成，低声说：“吃完赶紧走。”
桌下，金成的脚腕轻轻攀附上敖世一小腿，以示回应。
饭局持续了一阵子，金善言有一搭没一搭地提进来金融投资上的事儿。敖世一挺不会做表面功夫的。其实是他从头至尾都懒得做，以至于到真需要说场面话的时候，他就变得有些手足无措。
可今天他已经让步了太多，总不能赔了夫人又折兵，再听金善言说那些乱七八糟的废话。此刻，他只想快点离开。
好在金成应该是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了两口，就兴致缺缺地放下筷子，找了个借口拉着敖世一出去了。
两人套了件外套，去室外呼吸新鲜空气。一顿饭下来，敖世一越吃越没有信心。他喜欢金成是没错，可他忘了金善言。
不对，准确说是他有点不敢去想。
从刚才的对话，他能隐约感受到，这对父子俩的关系好像也没有那么糟糕。而金成作为金善言第一个孩子，大概是被寄托了不少希望的。
这么好好的一个小子，却天天和他这个三十好几的人在一块厮混，这算不算另一种误入歧途？
敖世一实在不敢确定。
何况他在金成这个年纪时，恋爱是随时可以舍弃的东西。他无法指责任何人，只能抽离情绪，离开一段又一段注定无法长久的感情。
一瞬间，敖世一心脏拔凉拔凉的，金成会离开他吗？他回忆近几个月，立即就否定了。应该不会，毕竟金成那么喜欢他，怎么会舍得离开他呢？
“怎么不说话？”金成凝视着敖世一，他很少见到敖世一沉重的样子，“你在想什么？”
敖世一不知道咋表达那种心绪，但他既然选择坦然接受和金成在一起，就不能流露出丝毫退缩的意思，即便终有一天金成会放弃，他也绝不能是第一个。
“没啥，我就是觉得咱俩差距这么大，还能走到一块儿，也是神了。感觉就跟做梦一样，演戏都不带这么演的吧？你觉没觉得？”敖世一轻轻握起金成，那双手滑嫩又软和，掌心传递的热量足够让两人感到温暖和幸福。
金成淡笑，“难道不是因为我主动吗？我明知道你不喜欢我，偏偏还非要缠上你。即使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我都不想放弃，我是自不量力，可我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我太笨了，想不到什么吸引你的策略，就只能像跟屁虫一样，黏在你身边，企图一点点撬动你的心。”
敖世一眼眶有点湿润了，他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笨拙地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种真挚的感情，他曾经天真地以为，跟心爱的人过富足的生活，就是他能表达爱的最大的方式。可现实还是太复杂了，金成完全不一样，他什么都不缺，什么都不要。他不掺杂任何因素，甚至可以和性别对抗，他是心甘情愿的。
敖世一用了点力，拉着金成的手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金成顺从地攥着敖世一腰间的衣服，微微屈身，把头靠在他的肩膀，张着笑脸，无比眷恋地说：“你以后能不能不要找其他人，就只和我在一起，可以吗？”
“好。”敖世一看着空旷的庭院，轻搂住金成后背，“我答应你，以后只跟你好。”
金成缓缓抽身，抬手附上敖世一的脸，他喑哑道：“可以吻我吗？”
“现在？”敖世一皱眉，下意识张望。
“他们都在餐厅里，这里没有人来的。”金成挑衅地看着前方的身影，用极小的声音说。
敖世一犹豫了一小下，最终还是慢慢朝金成靠近，贴着他的唇印了上去。
两人呼出的白气交织在一起，不再是冰凉的阻隔，而是化作了热烈交缠的氛围。他们吻到激昂、热烈，唇齿交缠发出细微的水声，在寂静的庭院，穿透寒冷的空气，坚实地钻进金善言耳中。
金善言眸光深邃，他看见不远处，金成正睁着眼睛，与敖世一深切激吻。
他们视线交汇的那一瞬，金成忽然挤出一个阴森而又疯狂的笑容。然后，又目无焦距地转向别处，再次投身那场盛大、漫长的亲吻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