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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我是他老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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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
整整三天。
苏清钰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熬过这三天的了。
他几乎没怎么睡,也不敢睡。每次闭上眼睛,就会梦见江烬亦满身是血的样子,然后惊醒。
他坐在沙发上,握着手机,等着那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电话。
李阿姨每天来,给他做饭,劝他吃点东西。
他吃几口,就吃不下了。顾颜和张清雅轮流来陪他,沈枝也来过几次。她们陪他说话,陪他等,但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警察那边每天都有新消息,但都不是好消息。
那辆黑色商务车的轨迹查到了。
它从那个监控盲区出现,一路向东,穿过大半个城市,最后消失在郊区的一个废弃工业区附近。
那边没有监控,路也烂,查起来很难。
“我们会继续追查。”警察说,“但您要有心理准备。”
心理准备。
苏清钰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手指在发抖。什么心理准备?准备接受最坏的结果?
他不接受。
第四天
第四天早上,苏清钰醒得很早。
其实他根本没睡着。凌晨四点多他就坐起来了,看着窗外慢慢亮起来的天,听着楼下偶尔驶过的车声。
他握着手机,翻来覆去地看着和江烬亦的聊天记录。
最后一条还是那条:“刚散会。马上回来。”
他看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快回来。他在心里说。你说马上回来的。
七点多,手机响了。
不是警察,是张清雅。
“清钰,”她的声音有点急,“我这边查到一点东西。”
苏清钰的心跳快了一拍:“什么?”
“周文轩。”张清雅说,“你还记得这个人吗?”
苏清钰愣了一下。周文轩,江烬亦提过,是公司股东,最近在董事会上老跟江烬亦对着干。
他记得这个名字。
“记得。”
“我找人查了他这几天的行踪。”
张清雅说,“他前天晚上去了郊区一个地方。那个地方,离警察发现的弃车点很近。”
苏清钰握着手机的手收紧了。
“你确定?”
“确定。”张清雅说,“我朋友查了他的手机定位。他在那里待了大概两个小时,然后离开了。”
苏清钰站起来,走到窗边。
周文轩。
那个在董事会上和江烬亦作对的人。那个不想让江烬亦继承公司的人。
“还有一件事。”张清雅说,“我查了他的通话记录。前天晚上,他打了几个电话。其中一个号码,是临时号,只用过那一次。”
“能查到那个号码的位置吗?”
“正在查。”张清雅说,“有消息我马上告诉你。”
挂了电话,苏清钰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
线索。他终于有线索了。
可是然后呢?
他能做什么?报警?告诉警察周文轩可疑?可这只是定位,没有直接证据。警察不会因为一个人去了郊区就抓他。
他必须自己想办法。
他转身,拿起手机,打给顾颜。
“颜颜,帮我个忙。”
那天下午,苏清钰见到了周文轩。
他没有直接去找他,而是在江氏集团楼下等着。顾颜找人查了周文轩的行程,知道他今天下午会来公司。
五点多,周文轩从大楼里走出来。
他穿着深色的大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就是一个成功企业家的样子。他一边走一边看手机,脸上没什么表情。
苏清钰迎上去,拦在他面前。
周文轩愣了一下,抬起头,认出了他。
“苏清钰?”他的表情很惊讶,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你怎么在这儿?”
“周总。”苏清钰看着他,声音很平静,“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周文轩皱了皱眉,语气有点不耐烦:“什么问题?我很忙。”
“前天晚上,你去郊区干什么?”
周文轩的表情僵了一下。很短暂,但苏清钰看到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周文轩说,声音很稳,“我前天晚上在家。”
“你的手机定位显示,你在郊区待了两个小时。”苏清钰盯着他的眼睛,“离警察发现弃车的地方很近。”
周文轩的脸色变了。
“你查我?”他的声音冷下来,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你有什么权利查我?”
“烬亦失踪了。”苏清钰说,声音还是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用尽了力气,“他是我的人。我有权利知道谁在害他。”
周文轩看着他,眼神闪烁。
过了几秒,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假,像是硬挤出来的。
“苏清钰,”他说,“你是不是搞错了?我和烬亦虽然有些分歧,但不至于害他。你凭什么怀疑我?就凭一个定位?我那天是去郊区看一个项目,有什么问题?”
“还有,”周文轩靠近苏清钰:“两个男的在一起,能有什么未来?”
十一月的风刮了起来,刮在苏清钰脸上——很疼,就像这句话一样,疼。
苏清钰恼了:“我是江烬亦老公,领了证。”
苏清钰往前走了一步,他身高也不矮,甚至比周文轩还高一点。
“江烬亦现在有我,我们很幸福。到像你这个没妈的,你他妈能有什么出息,也就只有这种本事来说了。”
周文轩从来没想到他会被苏清钰这么羞辱:“本来就是啊,男的和男的本来就没有未来。”
他又说:“苏清钰,不是我说,你就放过江烬亦吧,两个男的……"
没等他说完,苏清钰就开了口:“其实我挺心疼你的,别人生气想操你妈的时候都操不了。”
苏清钰真的恼了,他都说出这种话了。
“你……”周文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出来。
“反正江烬亦的事不关我的事。”
他转身就走。
苏清钰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他什么都没问出来。
但他确定了一件事——周文轩在撒谎。
前天晚上他在家?骗谁?
他看着周文轩上了车,看着那辆车驶入车流,消失在街角。
然后他拿出手机,给张清雅发消息:“查周文轩这几天的通话记录。特别是前天晚上。”
张清雅很快回了:“已经在查了。”
第五天
第五天,还是没有消息。
警察那边说,弃车点附近那片废弃工业区太大,正在组织人手排查,但需要时间。那片区域有很多废弃厂房,有的已经塌了,有的还有地下空间,查起来很困难。
“我们会尽力。”警察说,“但您也要有心理准备。”
又是心理准备。
苏清钰已经听够了这四个字。
下午,张清雅带来了新消息。
“周文轩前天晚上确实打了几个电话。”
她说,“其中一个号码,是临时的,只用了几天就注销了。但我朋友查到了那个号码的位置——和那辆黑色商务车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同一个区域。”
苏清钰的心跳快了一拍。
同一个地方。
周文轩去了那里,那个号码也在那里用过。
“还有,”张清雅说,“那个号码在注销之前,还打过一个电话。”
“打给谁?”
“一个叫刘勇的人。”张清雅说,“我查了,这个人有前科。几年前因为参与一起绑架案被判过刑,去年才放出来。”
苏清钰的手指在发抖。
绑架案。
这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他心里。
“他现在在哪儿?”他问。
“不知道。”张清雅说,“他的手机已经关机了。但我查到了他之前的住址,在东边郊区。”
东边郊区。
又是东边。
苏清钰站起来,走到墙边,看着墙上挂着的那张城市地图。
东边那片废弃工业区,他用红笔圈了起来。
刘勇。周文轩。弃车点。临时号码。
这些碎片拼在一起,指向同一个地方。
“我要去那里。”他说。
“什么?”顾颜在旁边叫起来,“不行!那地方多危险,万一……”
“万一什么?”苏清钰看着她,“万一烬亦在那里?万一他被关在那里?我不去,谁去?”
顾颜被他堵得说不出话。她看着苏清钰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害怕,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坚定。
张清雅沉默了一会儿,说:“我陪你去。”
“清雅!”顾颜急了。
“总得有人去。”张清雅说,“清钰一个人不行。我们一起,有个照应。”
顾颜看看她,又看看苏清钰,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那我呢?”她说,“我也要去!”
“你留在这里。”张清雅说,“万一我们出了什么事,你得在外面联系我们,报警。”
顾颜想反驳,但张清雅的眼神让她把话咽了回去。
苏清钰看着张清雅,点点头。
“谢谢。”
废弃工业区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张清雅就开车来接苏清钰了。
顾颜站在车边,眼睛红红的,拉着苏清钰的手不肯放。
“你一定要小心。”她说,“有什么事马上打电话。我在这儿等你们。”
苏清钰点点头,上了车。
车子驶出城区,向东开去。
路上越来越荒凉,高楼大厦渐渐被低矮的平房取代,最后连平房都没了,只剩下一片片荒地和零星的厂房。
张清雅开着车,眼睛盯着前方。苏清钰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一言不发。
一个多小时后,他们到了那片废弃工业区的边缘。
张清雅把车停在一个隐蔽的地方,两人下车往里走。
路很烂,到处都是碎石和坑洼。
两边的厂房破败不堪,窗户全碎了,墙上爬满了枯死的藤蔓。
风吹过,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有人在哭。
十一月的风很冷,刮在脸上像刀子。苏清钰裹紧了外套,眼睛扫过每一栋建筑。
他不知道江烬亦在哪儿,但他有种感觉——他就在附近。
“我们分开找。”张清雅说,“两个小时,不管找没找到,都回这里集合。有事打电话。”
苏清钰点点头。
两人分头行动。
苏清钰往东走,张清雅往西走。
苏清钰穿过一片荒草地,踩过碎石和垃圾,来到一栋废弃的厂房前面。
厂房的门是铁的,锈迹斑斑,虚掩着。他推开门,里面很暗,一股霉味扑鼻而来。
他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往里照。
地上是厚厚的灰尘,有几串脚印。新的脚印。
他的心跳快了一拍。
他跟着那串脚印往里走。穿过厂房,走到后面,有一扇小门。
门开着,外面是一条小路,通向更深处。
他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会儿,他看到了一栋稍微完整一点的建筑。是一栋两层的小楼,窗户被木板封死了,只有一扇门,也是铁的。
他悄悄靠近。
门是锁着的。他绕到侧面,透过木板之间的缝隙往里看。
里面有人。
两个男人,坐在一张破桌子旁边,在抽烟。桌上有吃的,有喝的,还有……
还有一根电击棍。
苏清钰的手在发抖。
他盯着那根电击棍,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们用电击棍打烬亦了吗?他受伤了吗?他还活着吗?
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他拿出手机,调成静音,拍了几张照片。
然后他悄悄退出去,回到和张清雅约定的地方。
张清雅已经在那儿了。看到他回来,连忙迎上去。
“怎么样?”
苏清钰把手机递给她看。
张清雅看着那几张照片,脸色也变了。
“是他们。”她说,“那根电击棍……”
“我知道。”苏清钰的声音很紧,“烬亦可能就在附近。”
张清雅沉默了一下,说:“我们先报警。把位置发过去。”
苏清钰点点头。
张清雅报了警,把位置发了过去。然后两人躲在一个隐蔽的地方,等着。
时间过得很慢。每一分钟都像一年。
苏清钰盯着那栋楼的方向,手紧紧攥着。
烬亦,你在里面吗?
你再等等。
我来救你了。
警察来得比想象中快。
二十分钟后,几辆警车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工业区外围。特警下车,迅速包围了那栋楼。
苏清钰和张清雅被带到安全的地方。
“你们在这里等着。”一个警察说,“不要靠近。”
苏清钰点点头,眼睛一直盯着那栋楼。
几分钟后,里面传来一声巨响——是破门的声音。然后是喊叫声,脚步声,什么东西倒地的声音。
苏清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又过了几分钟,对讲机里传来声音:“嫌疑人已控制。正在搜查建筑物。”
苏清钰的手在发抖。
他在等。等那个名字。
对讲机又响了:“搜查完毕。没有发现受害人。”
苏清钰愣住了。
没有?
他冲过去,被警察拦住。
“先生,您不能进去。”
“他说没有?”苏清钰的声音在发抖,“什么叫没有?烬亦不在里面?”
警察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同情。
“我们搜查了整栋楼,没有发现被关押的人员。”
苏清钰站在那里,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不在。
烬亦不在里面。
那他追了这么久的线索,都白费了吗?
那两个男人被押出来了。
一个高一个矮,都戴着口罩,低着头。苏清钰看着他们,看着那根被当做证据装进袋子里的电击棍,脑子里一片空白。
一个警察走过来。
“先生,我们审问了嫌疑人。他们说,他们确实是在这里等人的,但等的人没来。他们也不知道这里关过人。”
等人。
等谁?
苏清钰想起周文轩。
想起那个临时号码。想起刘勇。
他们等的人,是周文轩吗?还是别人?
“我们会继续追查。”警察说,“这两个人的背景不干净,和之前那起绑架案可能有关系。您先回去等消息。”
回去等消息。
又是等。
苏清钰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车上的。
他只记得张清雅扶着他,给他系上安全带,然后车子开动了。
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那些破败的厂房越来越远。
可他什么都没找到。
烬亦还不知在哪儿。
第六天
第六天早上,苏清钰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警察。
“苏先生,我们查到了新线索。”
警察说,“那两个嫌疑人交代了,他们确实是被雇来的,雇主让他们在那栋楼里等消息。雇主的名字,叫刘勇。”
刘勇。
那个有前科的人。
“刘勇呢?”苏清钰问。
“我们正在追查他的下落。”警察说,“另外,我们查了周文轩的通话记录,他和刘勇有过多次联系。昨晚我们传唤了周文轩。”
苏清钰的心跳快了一拍。
“他怎么说?”
“他否认和绑架案有关。”警察说,“他说和刘勇只是生意上的往来,不知道刘勇做了什么。至于那个临时号码,他说不知道。”
苏清钰沉默了几秒。
周文轩在撒谎。他一定在撒谎。
“有证据吗?”他问。
“暂时没有。”警察说,“我们还在查。但您放心,我们不会放弃。”
挂了电话,苏清钰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
不会放弃。
他也不会放弃。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看着那张城市地图。
东边那片区域,他已经去过了。不是那里。
那会在哪儿?
他想起那辆黑色商务车的轨迹。它从那个监控盲区出现,一路向东,最后消失在废弃工业区。
但那只是最后的出现点。中间那段路呢?它有没有拐弯?有没有去别的地方?
他拿起手机,打给张清雅。
“清雅,能帮我查一下那辆车的完整路线吗?从它出现到最后消失,中间经过的所有地方。”
张清雅沉默了一下:“我试试。”
第七天
第七天晚上,张清雅带来了新的消息。
“那辆车的路线,我查到了。”她说,“它从那个监控盲区出现后,没有直接去废弃工业区。中间拐了几个弯,在另一个地方停过。”
苏清钰站起来:“什么地方?”
张清雅拿出手机,调出一张地图,指着一个位置。
“这里。也是一个废弃的工业区,比之前那个更偏僻,基本没人去。”
苏清钰看着那个位置。它在城市的另一头,更远,更偏。
“有监控吗?”他问。
“没有。”张清雅说,“那一片完全是盲区。但车的轨迹显示,它在那里停了大概二十分钟,然后才继续开往废弃工业区。”
停了二十分钟。
为什么停?
苏清钰的手指在发抖。
“我要去那里。”他说。
“清钰……”张清雅想说什么。
“这次我一个人去。”苏清钰打断她,“太危险了。你们别去。”
“你疯了?”张清雅皱起眉,“万一那里真的有……”
“所以我一个人去。”苏清钰看着她,“如果我出了什么事,你们在外面,还能报警。”
张清雅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说:“我陪你去。别说了。”
苏清钰看着她,最终点了点头。
第八天凌晨,天还没亮,他们就出发了。
这次的路更远,更偏。
车子开了快两个小时,才到那片区域。
那是一片真正的荒地。没有路,没有房子,只有一些不知道废弃了多少年的厂房,有些已经塌了,只剩一堆废墟。
两人下车,往里走。
十一月的风更冷了,刮在脸上像刀子。
地上的草枯黄,踩上去沙沙响。四周很安静,只有风声和他们自己的脚步声。
苏清钰走在前面,眼睛扫过每一处废墟。
走了一个多小时,他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地方。
那是一座半地下的建筑,看起来像是以前的仓库。
门是铁的,关得很严,但门口的地上有新鲜的轮胎印。
他的心狂跳起来。
他示意张清雅留在外面,自己悄悄靠近。
门没有锁。他轻轻推开一条缝,往里看。
里面很黑,什么都看不见。他等了一会儿,等眼睛适应了黑暗,才慢慢看清。
那是一间很大的地下室。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只有墙角,有一根铁管。
铁管上,绑着绳子。
绳子很新,没有落灰。
苏清钰冲进去,跑到那根铁管前面。
绳子被割断了,扔在地上。他捡起来,手指在发抖。
他抬起头,看着周围。地上有烟头,有空的矿泉水瓶,有吃剩的泡面盒。
有人在这里待过。待了不止一天。
他把烟头捡起来,把矿泉水瓶捡起来,把泡面盒捡起来。
证据。这些都是证据。
他站起来,又看了一圈。
角落里有一堆破布。他走过去,用脚踢开。
下面压着一样东西。
一块手表。
江烬亦的手表。
苏清钰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那块表。
就是它。
江烬亦平时戴的那块。
他把表紧紧握在手里,闭上眼睛。
烬亦在这里待过。他就在这里。
被绑在那根铁管上。
被烟头、矿泉水瓶、泡面盒包围。
被电击棍打过。
他睁开眼睛,看着这间阴暗潮湿的地下室,看着那根锈迹斑斑的铁管,看着地上的烟头。
他的烬亦,在这里待了不知道多少天。
他不知道是怎么熬过来的。
他深吸一口气,走出地下室。
张清雅看到他手里的东西,愣住了。
“这是……”
“他的表。”苏清钰的声音很轻,但很稳,“他在这里待过。”
张清雅看着那块表,脸色也变了。
“人呢?”她问,“他现在在哪儿?”
苏清钰摇摇头。
他也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的方向是对的。
周文轩,刘勇,那辆车,那个临时的号码,这根铁管,这块表。
所有的碎片,都在拼成一张图。
他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也离江烬亦越来越近了。
他抬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
烬亦,你再等等。
我马上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