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5、古代探案-6 ...

  •   第八十五章古镇朝夕

      清晨的雾霭还未完全散去,翠云山麓的“云深不知处”度假村已从昨夜的静谧中苏醒。远处传来隐约的钟声,似是镇外山寺的晨课。天字三号房的雕花木窗半开着,浸着凉意的山风穿堂而过,带着露水和草木的清冽。

      沈清墨醒来时,发现自己依然蜷在秦峥怀里。不同于初醒时的微僵,这一次,身体先于意识适应了这种亲密的依偎。秦峥的手臂稳稳环着她的腰,呼吸均匀绵长,下颌轻轻抵着她的发顶。晨光透过窗纸,在床帐内投下朦胧柔和的光晕。

      她悄悄抬眸,视线所及是他线条清晰的下颌和微微滚动的喉结。一夜安眠,他脸上带着放松的倦意,平日里刑侦队长那份锐利与警觉,在沉睡中化作了一种近乎纯粹的宁静。

      沈清墨没有动,只是静静看着。一种陌生而温软的情绪,在心口缓慢蔓延。理性告诉她,这是多巴胺和内啡肽持续作用的结果,是亲密关系建立后常见的依恋反应。但此刻,她不想分析,只是感受——感受他怀抱的温度,感受彼此呼吸的同步,感受这难得的、毫无负担的安宁时刻。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注视,秦峥眼睫微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

      他眼中初醒的迷蒙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温柔的笑意。“早。”声音带着晨起的微哑,像羽毛拂过心尖。

      “早。”沈清墨应道,耳根微热,试图不着痕迹地退出他的怀抱。

      秦峥却收紧了手臂,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低头在她额上落下一个轻如蝶翼的吻。“再躺会儿。今天不用查案,不用赶时间。”

      是啊,今天没有主线案件要追查,没有凶手要缉拿。按照度假村的安排,这是完全自由的“休沐日”,玩家可以随意探索古镇,参与各种日常活动。

      沈清墨放松下来,重新靠回他肩头。窗外鸟鸣渐密,市井声隐约传来——小镇新的一天开始了。

      ------

      辰时末(上午九点),两人已梳洗完毕,换上了另一套相对轻便的古装。沈清墨是一身藕荷色交领襦裙配浅青色比甲,长发绾成简单的垂鬟分肖髻,斜插一支白玉簪。秦峥则是竹青色直裰,腰系丝绦,少了些官宦气,多了几分文人清雅。

      走出云深客栈,主街已是一派热闹景象。昨日因陈府案件而紧绷的气氛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寻常市井的喧嚣与生机。沿街商铺全数开张,茶馆酒肆飘出香气,布庄药铺伙计殷勤吆喝,更有不少昨日未见的小摊贩沿街摆开:卖糖人的、吹面塑的、剪纸的、编草编的……琳琅满目。

      “今天好像有集市?”秦峥看着明显增多的人流。

      旁边一个提着菜篮的妇人听见,热心搭话:“客官是外乡来的吧?今儿个是十五,咱镇每月十五、三十都有大集!西市那边更热闹,杂耍卖艺的、卖山货特产的、搭台唱戏的都有!东街茶楼下午还有说书先生讲新段子呢!”

      谢过妇人,两人顺着人流往西市走去。

      西市果然人声鼎沸。一块宽敞的空地被划为集市,摊位鳞次栉比,吃喝玩乐一应俱全。中央空地搭了个简易戏台,几个穿着戏服的伶人正在咿咿呀呀唱着地方小调,台下围了不少老头老太。另一边,几个江湖艺人正在表演胸口碎大石、耍飞刀,引来阵阵喝彩。

      秦峥护着沈清墨,在人群中穿梭,避免她被挤到。经过一个卖竹编器具的摊子时,沈清墨目光被几个精巧的竹制解剖模型吸引了——虽粗糙,但人体骨骼、脏器结构竟有几分形似。

      摊主是个憨厚的中年汉子,见状笑道:“娘子好眼力!这是俺照着老医书上的图自个儿琢磨编的,镇上学堂的郎中先生都夸像哩!买一个回去摆着,辟邪!”

      沈清墨拿起一个胸腔模型仔细端详,秦峥已掏出铜钱:“要这个。”

      “好嘞!”摊主喜滋滋收钱,将模型用油纸包好。

      离开竹编摊,前方一阵喧哗引起了他们注意。一个猜灯谜的摊子前围了不少人,摊主是个留着山羊胡的干瘦老头,正指着悬挂的几十盏花灯高声说着规则:“一文钱猜一次!猜中灯谜,花灯拿走!猜不中,钱留下!今日特设头彩——这盏琉璃莲花灯,须连破老夫三道压轴谜题方可获得!”

      众人目光都聚焦在那盏琉璃莲花灯上。灯身是通透的浅碧色琉璃,雕成层层叠叠的莲花形状,灯芯处嵌着一颗仿制的夜明珠,即便在白日也流转着温润光泽,确实精美非凡。

      “有点意思。”秦峥看向沈清墨,“试试?”

      沈清墨对花灯兴趣不大,但对谜题有些好奇,便点了点头。

      两人挤到前排。摊主见他们气度不凡,眼睛一亮:“二位客官要试试?普通灯谜在两侧,压轴谜题在此处竹筒内。”他指了指桌上三个封着的竹筒。

      秦峥先付了两文钱,取下一盏普通花灯下的谜笺。上书:「日落香残,洗却凡心一点。(打一字)」

      沈清墨略一思索,低声道:“秃。”

      秦峥将答案告知摊主,老头抚掌:“妙!正是‘秃’字!‘香’字日落残去‘日’,‘凡’字洗却一点,合为‘秃’!这盏鲤鱼灯归二位了!”说着取下一盏精巧的红鲤灯递过。

      秦峥接过,顺手递给沈清墨。沈清墨提着灯绳,红鲤灯在她藕荷色的衣裙旁轻晃,添了几分生动。

      “可要挑战压轴谜题?”摊主怂恿,“连破三题,琉璃莲花灯便是二位的!”

      秦峥看向沈清墨,用目光询问。沈清墨微微颔首。

      “好!请摊主出题。”

      摊主抽出第一个竹筒内的纸条,展开朗声念道:“第一题:『无边落木萧萧下。(打一字)』”

      围观者窃窃私语。“落木……萧萧下……这怎么猜?”

      沈清墨沉吟片刻。无边落木,“木”无边,去“木”之边,为“?”;“萧萧”为草字头“艹”,与“?”组合……她脑海中迅速拆解。“是‘曰’字。”她声音清晰。

      摊主一愣,细细一想,猛拍大腿:“哎呀!正是!‘木’字无边为‘十’,‘萧萧’为‘艹’,‘十’下‘艹’为‘曰’!高明!”他抽出第二张纸条,“第二题:『春雨绵绵妻独宿。(打一字)』”

      这道题更隐晦。秦峥也凝神思索。春雨绵绵,无“日”;妻独宿,无“夫”……他看向沈清墨,发现她已露出了然神色。

      “是‘一’字。”沈清墨道,“‘春’字雨绵绵则无‘日’,妻独宿则无‘夫’,余‘一’。”

      “又中了!”摊主瞪大眼睛,看沈清墨的眼神已带上了敬佩。他郑重取出第三个竹筒,抽出最后一张纸条:“第三题,听好了:『黑不是,白不是,红黄更不是;与狐狼猫狗仿佛,既非家畜,又非野兽。诗也有,词也有,论语上也有;对东西南北模糊,虽为短品,却是妙文。(打一文娱活动)』”

      此题一出,人群安静了。这谜面长而绕,涉及颜色、动物、典籍、方向,最后点明是“文娱活动”。

      秦峥蹙眉沉思。沈清墨目光落在摊主悬挂的那些谜笺上,又看看周围跃跃欲试的猜谜者,脑中忽然灵光一闪。

      “是‘猜谜’。”她道。

      摊主手一抖,纸条差点掉落:“何……何以见得?”

      沈清墨缓缓解释:“黑不是,白不是,红黄更不是——‘青’(猜)色。与狐狼猫狗仿佛,既非家畜,又非野兽——‘犭’(犬)旁。合为‘猜’。诗也有,词也有,论语上也有——‘言’(讠)旁。对东西南北模糊——‘迷’(谜)路。合为‘谜’。虽为短品,却是妙文——谜语本身短小精悍,却是巧妙文字。故谜底为‘猜谜’。”

      话音落下,全场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热烈的喝彩声。

      “绝了!这位娘子真是才思敏捷!”

      “连破三题!琉璃莲花灯是他们的了!”

      摊主虽肉痛,倒也爽快,亲自取下那盏精美的琉璃莲花灯,双手奉上:“二位才学惊人,老夫心服口服!这盏灯,归二位了!”

      秦峥接过灯,入手微沉,琉璃质感冰凉温润。他将灯小心递给沈清墨,低笑:“看来今晚房间不用点蜡烛了。”

      沈清墨提着两盏灯——一盏红鲤,一盏琉璃莲,在晨光下熠熠生辉。她唇角微扬,眼中有着难得的、纯粹的笑意。

      正当人群簇拥着他们道贺时,一个瘦小的身影悄然挤到摊主身后,趁老头不注意,飞快地从钱匣里抓了一把铜钱,转身就要溜。

      “站住!”秦峥眼神一厉,几乎在那小偷动手的瞬间就已察觉。他脚步一错,看似随意地侧身,手臂一伸,精准地扣住了那瘦小身影的手腕。

      “哎哟!”那小偷是个半大少年,被逮个正着,手中铜钱“哗啦”撒了一地。

      “好小子!敢偷我的钱!”摊主这才反应过来,又惊又怒。

      少年挣扎着,脸色煞白:“我……我错了!大爷饶命!我娘病了,没钱抓药,我实在是……”

      秦峥没有松手,目光锐利地审视着少年。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慌乱中带着哀求,不似惯偷。

      沈清墨蹲下身,捡起几枚铜钱,又仔细看了看少年的面色和露出的手腕。“你母亲病了几日?有何症状?”

      少年一愣,讷讷道:“三……三日了。发热,咳得厉害,说胸口疼……”

      “可曾看过郎中?”

      “没……没钱……”

      沈清墨起身,对摊主道:“老丈,他偷钱确是不对。但事出有因,可否看在他孝心份上,暂且饶他一次?偷的钱,我们替他补上。”说着,她从秦峥那里拿过几文钱,放入摊主钱匣。

      摊主看了看沈清墨,又看看被秦峥制住、瑟瑟发抖的少年,叹了口气:“罢了罢了,既然娘子求情,钱也补上了,就饶他这回。”他又瞪向少年,“但偷窃之事,绝不可再犯!”

      少年连连点头:“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秦峥这才松手。少年捡起地上散落的铜钱,恭敬地放回钱匣,对沈清墨和秦峥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公子!谢谢娘子!”

      摊主老头捋着胡子,对沈清墨道:“娘子心善。老夫也不能白收你们的钱。”他从摊子下面又取出一盏小巧玲珑的八角宫灯,灯面是素白的绢,绘着几枝墨梅,雅致非常。“这盏灯是老夫自己扎着玩的,不值钱,但胜在别致,送给二位,算是结个善缘。”

      沈清墨道谢接过。这样一来,他们便有了三盏灯:红鲤灯活泼,琉璃莲灯华美,八角宫灯清雅。

      离开猜灯谜摊子,两人继续闲逛。接下来大半天,他们仿佛真成了古镇寻常游客,沉浸在市井烟火之中。

      在茶楼听了半场《包公案》说书,秦峥凭着刑侦经验,在说书先生讲到一处密室杀人手法时,低声对沈清墨分析其中漏洞,沈清墨则从法医角度补充了几处不合常理的伤情描述,两人低声讨论,竟比听书还有趣。

      路过一个卖古玩旧货的地摊时,沈清墨敏锐地发现一枚所谓的“汉代玉蝉”沁色做旧痕迹明显,摊主夸大其词想高价卖给一个外地游客,她轻声点破,帮那游客避免了损失。摊主恼羞成怒想理论,被秦峥一个眼神慑住,讪讪收声。

      午后在河边看到几个孩童争抢一个掉落的毽子,差点打起来,秦峥上前三言两语调解,顺便教了他们一种公平的轮流玩法,孩子们破涕为笑。

      在一家书画铺,掌柜正在为一幅画的真伪与顾客争执。沈清墨上前细看那幅所谓的“唐寅真迹”,从纸张年代、墨色沉淀、印泥成分等方面指出数处疑点,言之有据,掌柜哑口无言,顾客感激不已。

      每一件琐碎小事,都让他们以独特的方式介入、解决。没有惊天大案,没有生死追凶,只有日常生活中的小纠纷、小迷惑。但正是这些细微处,更见两人专业的素养与默契的配合。秦峥的洞察与果断,沈清墨的细致与严谨,相辅相成,游刃有余。

      夕阳西下时,两人手中已多了不少小玩意:除了三盏灯,还有秦峥给沈清墨买的一支檀木雕花簪,沈清墨给秦峥选的一枚青玉扳指(道具,但雕工不错),以及一些当地特色的糕点、蜜饯。

      沿着河岸慢慢往回走,落日余晖将河水染成金红色,河面漂着几盏早放的河灯,星星点点。远处炊烟袅袅,倦鸟归林,古镇笼罩在宁静的暮色中。

      “累了?”秦峥看她。

      “有点。”沈清墨诚实地点头,但精神是松弛的,“不过……很充实。”

      这一天,没有案件压力,没有身份职责,只是作为“秦峻之”和“沈素尘”,像无数普通情侣一样,逛街、听书、猜谜、帮人、闲谈。这种平淡的日常,对她而言,陌生却温暖。

      “晚上想吃什么?”秦峥问,“客栈应该准备了‘红袖添香宴’,但若你想试试镇上的小馆子,也可以。”

      沈清墨想了想:“回客栈吧。”那盏琉璃莲花灯,她还想好好看看。

      “好。”

      回到云深客栈天字三号房时,屋内已重新布置过。昨夜的宴席残羹早已撤去,换上了新鲜果品和清茶。那盏琉璃莲花灯被秦峥挂在了床帐一侧的银钩上,此刻映着窗外最后的霞光,流转着梦幻般的光泽。八角宫灯置于书案,红鲤灯挂在窗边,小小的房间因这几盏灯,平添了许多温馨暖意。

      秦峥推开后窗,晚风送来后院厨房的饭菜香。他回头笑道:“看来宴席已在准备。我们先歇歇,等送来。”

      沈清墨在梳妆台前坐下,卸下发间簪钗。铜镜中映出她的面容,褪去了白日的淡妆,更显清丽。眉宇间那份常年萦绕的、属于法医的冷静疏离,在此刻的暮色灯影里,似乎柔和了许多。

      秦峥走到她身后,双手轻轻按在她肩上。镜中,两人的身影重叠。

      “清墨,”他看着镜中的她,“今天开心吗?”

      沈清墨从镜中回望他,目光清澈:“开心。”

      “我也很开心。”秦峥俯身,下巴轻蹭她的发顶,“比破获大案还开心。”

      因为这是独属于他们的、平凡的喜悦。没有尸体,没有病毒,没有阴谋,只有人间烟火,和彼此陪伴。

      沈清墨抬手,覆住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指尖相触,温度交融。

      窗外,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古镇灯笼逐一亮起,蜿蜒如星河。

      戌时初(晚七点),伙计准时叩门,送来了“红袖添香宴”。

      这次的菜色比昨夜更加精致用心。仍是四冷六热一汤,但菜式全然不同:胭脂鹅脯、水晶肴肉、兰花豆干、凉拌鸡丝;清炖蟹粉狮子头、松鼠鳜鱼、文思豆腐、蜜汁火方、芦笋炒虾仁、蒜蓉空心菜;汤是茉莉竹荪炖乳鸽。主食是一小笼蟹黄汤包,并一壶烫得正好的十年花雕。

      碗碟皆是细腻白瓷,筷子是乌木镶银。桌中央还摆了一个小小的三足香炉,炉内燃着淡淡的苏合香,青烟袅袅,平添雅趣。

      “二位客官请慢用。需要添酒或换菜,摇铃即可。”伙计恭敬退下,掩好房门。

      屋内只剩他们两人,烛光、灯光、香雾、酒香菜气交织在一起,营造出格外私密而旖旎的氛围。

      秦峥斟了两杯酒,举杯:“敬今天。”

      沈清墨与他碰杯,浅啜一口。花雕醇厚甘洌,暖意从喉间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

      两人安静用餐,偶尔低声交谈,点评菜式,回忆白天趣事。没有刻意营造话题,沉默也不尴尬,仿佛只要对方在侧,气息相闻,便已足够。

      酒至半酣,菜过五味。沈清墨脸上浮起淡淡红晕,眼眸在灯光下水润明亮。秦峥也微醺,目光落在她身上,温柔得能溺死人。

      “清墨,”他放下酒杯,声音低缓,“明天就要回去了。”

      回到现实,回到各自的岗位。她是法医,要回省厅鉴定中心,或许还有疫情相关的后续研究。他是刑警队长,要回岚江市局,处理积压的公务和可能的后续调查。短暂的假期,即将结束。

      沈清墨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嗯。”

      “会想我吗?”秦峥问,目光紧紧锁着她。

      沈清墨抬眸,与他对视。烛火在她眼中跳跃。“会。”她答得简单,却郑重。

      秦峥笑了,伸手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我也会。每一天。”

      他指尖在她手背轻轻摩挲,带着薄茧的触感,有些痒,却让人心安。

      “不过,分开也不会太久。”秦峥又道,“等手头事情告一段落,我就去省城看你。或者,你休假来岚江。我们可以去爬山,去看电影,或者……再找个类似的地方,待几天。”

      他在描绘未来,一个有关两人的、具体的未来。

      沈清墨心中那点因离别而生的淡淡怅惘,被这些话慢慢抚平。她点点头:“好。”

      秦峥起身,走到她身边,却没有拉她起来,而是单膝蹲下,保持与她平视的高度。这个姿势让他显得格外郑重,甚至有些虔诚。

      “沈清墨,”他叫她的全名,每个字都清晰有力,“我知道你习惯独立,习惯理性,习惯把感情放在很多事之后。我尊重你的节奏,也愿意等。但我想让你知道——你对我很重要,比任何案子、任何职责都重要。所以,答应我,无论遇到什么,都记得有我。不用一个人扛。”

      沈清墨怔怔看着他。他的眼睛深邃如夜,映着烛光和她的倒影,里面是毫不掩饰的深情与坚定。

      心口仿佛被什么温暖的东西充盈着,胀胀的,酸酸的,却又甜得发颤。她张了张口,喉咙有些哽,最终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秦峥笑了,站起身,顺势将她从椅子上拉起来,拥入怀中。

      这是一个紧密而温暖的拥抱。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背,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沈清墨的脸贴在他胸口,能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和清冽的气息。她闭上眼睛,伸手回抱住他,脸颊在他衣襟上轻轻蹭了蹭。

      “秦峥。”她闷在他怀里,声音有些模糊。

      “嗯?”

      “你也很重要。”她说,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比你想象的,还要重要。”

      秦峥身体微微一震,手臂收得更紧。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又顺着发丝,吻她的额头、鼻尖,最后停留在她的唇上。

      这个吻温柔而绵长,带着花雕的醇香和彼此的气息。不再是试探,不再是冲动,而是确认,是许诺,是分离前将所有未言尽的情愫都融入其中的深切。

      沈清墨仰头回应着他,生涩却真诚。手抓着他腰侧的衣料,指尖微微颤抖。

      不知过了多久,秦峥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呼吸微促。他看着她氤氲的眼眸,泛红的脸颊,水润微肿的唇,喉结滚动,眼神暗沉。

      但他克制住了进一步的动作,只是抬手,用指腹轻轻抚过她的唇角。

      “今晚……”他声音沙哑,“我睡外间榻上。”

      虽然昨夜同床而眠,虽然此刻情浓,但他尊重她,也珍惜她。不愿因一时情动,让她有丝毫的不安或勉强。

      沈清墨看着他眼中明显的克制与挣扎,心里某个角落彻底软化成水。她拉住他欲收回的手,轻轻摇头。

      “不用。”她声音低如蚊蚋,却足够清晰,“床……够大。”

      秦峥瞳孔微缩,深深看着她。

      沈清墨别开视线,耳根红透,却仍握着他的手不放。

      无声的邀请,胜过千言万语。

      秦峥深吸一口气,将她打横抱起。沈清墨低呼一声,下意识环住他的脖子。

      他抱着她,走向里间那张宽大的雕花木床。脚步稳而缓,仿佛抱着世上最珍贵的宝物。

      将她轻轻放在铺着锦褥的床上,秦峥俯身,双手撑在她身侧,目光在她脸上流连。

      “清墨,”他低喃,“可以吗?”

      沈清墨看着他,眼神清澈而信任。她抬起手,抚上他的脸颊,指尖描摹过他英挺的眉骨、高挺的鼻梁,最后停在他唇边。

      然后,她微微仰头,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答案,不言而喻。

      秦峥最后一丝理智的弦,铮然断裂。他化被动为主动,深深回吻,将这个吻变得热烈而缠绵。

      床帐被扯落,掩住一室旖旎。烛火透过琉璃莲花灯,投下朦胧斑驳的光影,在帐幔上摇曳生姿。

      这一夜,客房內的烛火燃了很久。

      窗外月华如水,池中莲影摇曳。远处古镇的灯火渐次熄灭,唯有这一隅温暖,在夜色中静静燃烧。

      对沈清墨而言,这是前所未有的体验——不是专业领域的征服,不是理性分析的胜利,而是全然交付的信任,是感官与情感最直接的碰撞。秦峥的温柔与耐心,让她那些因为过往创伤而紧闭的心门,一扇扇悄然开启。

      而秦峥,则用行动证明了他所说的“愿意等”——每一个触碰都带着珍视,每一次停顿都给予她选择的空间。他引领她,却从不强迫;他渴望她,却始终以她的感受为先。

      当最终融为一体时,沈清墨咬唇忍住轻呼,手指深深陷入他背脊。秦峥停住,吻去她眼角的湿意,在她耳边一遍遍低唤她的名字。

      夜色深浓,客房内的动静渐歇,只余交缠的呼吸与心跳。

      沈清墨累极了,蜷在秦峥怀中沉沉睡去。秦峥却久久未眠,借着窗外透进的月光,细细描摹她的睡颜,心中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填满。

      他知道明日就要离开这里,回到各自的工作与责任中。疫情未了,案件待续,分离在即。

      但此刻,怀中的温暖如此真实,真实到足以支撑未来所有独自前行的日夜。

      他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吻。

      “晚安,清墨。”他轻声说,“我们……来日方长。”

      窗外,东方天际已泛起一丝极淡的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来临。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